許皓整日悶在家裏,在網上搜索關於魂界相關的詞條,想追尋些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陳平也守在家裏,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宅在三十平不到的公寓裏。


    許皓坐在電腦前兩眼發光的在中國地圖上找尋著,突然許皓發現了什麽:“師傅。你快來看,這九座城市連起來像什麽?”


    陳平伸了個懶腰懶散散的靠近電腦旁。“像什麽?”


    “像不像丙勺子。如果減去兩顆還像北鬥七星。”


    “勺子?”陳平打起精神看許皓把這幾座城市用紅線連起來。“這不是勺子,這是陰陽魚,是一個勾玉。”


    “勾玉?”許皓倒是沒往這方麵想,但陳平一說,確實感覺這更像是勾玉,特別是中間的洛陽。


    許皓越看越像,轉身收拾些東西:“師傅,你那裏還有多少錢,明天我們去洛陽。”


    “啊?去洛陽?你這決定也太快了吧。”


    “洛陽必然是兩界交界之處。一定是。趕緊睡覺,我現在買機票,明天一早便去。”


    陳平倒是覺得許皓醒來後,性格變得更急躁也更有主見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唯唯諾諾,怯手怯腳。陳平倒是有些高興,自己的徒弟長大了。


    “師傅,能麻煩快點嘛?我趕飛機。”許皓催促著出租車司機。


    “催催催,這車賭成這樣,我能飛過去啊?”出租車司機不耐煩的邊按喇叭邊發牢騷。


    陳平坐不住的玩弄著手裏的三枚銅錢:“許皓,大耗碰天牢啊,我看咱們擇日吧。”


    “師傅,你是沒坐過飛機吧,飛機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們是去找穿越點,也不是出去做生意,別那麽迷信。”陳平不安的看著窗外,手裏繼續不停的搓弄三枚鏽跡斑斑的銅錢。


    終於在登機前三十分鍾到了機場,許皓拉著陳平敢去換登機牌,剛走進機場大門。幾個帶著紋身的彪形大漢攔住了陳平和許皓。


    “大哥,麻煩讓讓,我們來不及了換登機牌了。”


    “讓讓?哈哈哈哈哈,攔的就是你們。”幾個身旁的大漢也哈哈哈跟著笑起來。


    “虎哥,我不是說嘛。在寬容幾天,我家這孩子是個富二代,他父母過段時間就給他打錢了,我就還給你。”


    許皓聽的眼前一黑看向陳平。陳平使了個眼色。許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哎呀,陳哥兒,您拿我們當三歲小孩呢?你以為我們無抵押的把錢借你,沒辦法追回來?你陳平,買了今天8點30去北京又從北京轉洛陽的機票。要不要我把航班號也告訴你啊。”


    許皓一聽這幫人來頭不小,趕緊幫著圓謊:“洛陽是我家,幾位大哥,我是富二代,回到洛陽去找父母拿錢。”


    “去特麽的富二代,你騙誰啊,你的身份我調查了,你爹許國文在去年出車禍死了,妻子在隨後的第二個月也死了,上次還我們的錢是你爹的撫恤金。你當我們是吃素的?”說著一把把許皓推倒在地。


    陳平趕緊衝上前來:“哥兒幾個,有什麽都衝我來,別難為孩子。”


    “哎喲,現在逞英雄了?你就是賣腎也要把錢還回來。”


    陳平渾身是汗:“好,我去賣腎。”


    “艸,你當我們傻嗎?賣腎犯法。”


    “臥槽,你們也知道犯法,那高利貸不犯法嗎?”許皓知道這幾個人來頭不小。但也沒忍住多了一句嘴。


    “兄弟們,給我打。”


    幾個彪形大漢伸手就把許皓和陳平推倒在地一頓拳打腳踢。特勤看到趕緊過來製止。這才把彪形大漢攔下。領頭的壯漢看到特勤掏出一盒煙,遞上一根:“小吳,這小子欠我錢啊。”


    身材瘦高的特勤接過煙叼在嘴裏:“虎哥,你這三天兩頭來追人,我也不好交代啊,你要打,帶出去打。兄弟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看?”


    壯漢點燃特勤嘴裏的煙說道:“行,你倆搭把手把這倆小子幫我請出去。”


    兩個特勤聽完,幫著扶起許皓和陳平就向外拖。“有沒有王法啊,他們打人,你拽我幹什麽?”


    瘦高特勤嘴裏叼著煙不屑的說:“欠債還錢我們也是沒有辦法,而且你們屬於民事糾紛,不在我們管轄範圍,我們看到打架,就領你們去外麵安靜的地方處理,不能在公共場所影響秩序。”


    許皓才十幾歲,並不知道社會的險惡,一臉天真的說:“可是,保安大哥,我們飛機還有十幾分鍾就起飛了。”


    “那不在我們管轄範圍,你要是再鬧,跟我們去辦公室走一趟吧。”


    陳平默不作聲,突然渾身劇烈抽搐,幾個大漢一腳踹在肚子上:“你小子,別他麽裝。”


    陳平倒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吐了滿地。許皓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使勁掙脫:“快讓我看看我師傅怎麽了。”


    彪形大漢看這架勢並不像裝的也站在原地不敢動。特勤趕緊維護秩序。“師傅,師傅。你怎麽了。”許皓吧陳平抱在懷裏劇烈晃動。吐得許皓滿身。


    “別晃,讓他平躺,可能是癲癇。”


    “癲癇?”許皓一臉吃驚的看著大漢:“我和我師傅在一起一年多,不知道他有這毛病啊。”


    “你別管了,趕緊把他平躺,被你這樣晃,可要晃死了。”許皓一聽“死”字,瞬間放開了手,陳平的頭重重摔在地上。許皓太怕失去師傅了,他再過去一年裏親眼看著父親血肉橫飛的死在自己麵前,緊接著是母親,然後自己也算死了一次,如果現在陳平真的死了,許皓真不知道要怎麽苟活下去。


    隨著熟悉的聲音,120趕到了。幾名醫護人員推開人群,問道:“有患者家屬嗎?估計是腦溢血,現在要趕緊趕往醫院做開顱手術。”


    許皓楞在原地:“我……我是他徒弟。”


    “徒弟,不行,關乎生命的安全,趕緊聯係他家屬。”


    “他沒有家屬,就我一個,即是兒子又是徒弟。”


    旁邊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問道:“你能付醫療費嗎?”


    許皓顫抖著站起來:“能。”


    “能就好,趕緊抬上車,你去準備十萬押金,不夠我們再告訴你。”


    “十萬?”許皓不知道醫院的手術費竟然要這麽貴,而且自己卡裏應該是沒錢了。許皓突然想到高利貸,轉頭找高利貸的壯漢,發現已經不見了,估計是看事情嚴重,趕緊趁亂離開了現場。


    陳平被擔架抬上了救護車,一路上許皓眼淚止不住的流,又一次強烈的矛盾心理,說不出的滋味,到了醫院許皓去辦理住院手續,許皓顫巍巍掏出陳平的兩張銀行卡。


    “這兩張裏麵的錢都不夠啊。”


    “啊……不能吧,你每張刷五萬試試。”


    “兩張也都不足五萬。”


    “呃……你再每張刷兩萬試試。”


    “還是沒有。你到底有沒有錢,沒錢別在這耽誤事,還有別的患者呢。要不你去湊湊錢,什麽時候錢到了,什麽時候搶救。”


    “你別啊。你們先搶救,我湊夠錢,馬上給你們補齊。”


    櫃台裏略微肥胖的護士翻了個白眼:“那可不行,我們這有規定,少一分錢都不行,你到時候要是給不起,我們就得自己賠著損失。”


    “醫院不就是救死扶傷的嗎?你們這……”


    “你們這樣的我們醫院見多了,開了刀救了命,之後沒錢給,一年有幾次,醫院就不用開了。”


    “你……”後麵的男子推開許皓:“你沒錢,趕緊去湊,你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們還都記著呢。起來起來。”


    許皓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果然沒錢是萬萬不能的。許皓崩潰的蹲在痛哭流涕,難道因為自己的無能又一次看到至親至愛的人離去嗎?許皓突然想到陳平借了高利貸,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一下,可是自己並沒有高利貸的電話啊,“高利貸?”陳平的借了多少,如果很少怎麽會至於失去手指?許皓趕緊走去醫院門口的atm機,插入自己的卡“餘額:244400。”許皓一拍自己的腦袋恨不得給自己倆耳光,怎麽這麽笨啊,高利貸的錢當然不能存在自己的名下。許皓趕緊跑回去,直接跑到窗口:“小姐。我這裏有錢,趕緊救人。”


    後麵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小子,不知道排隊啊?”“怎麽插隊啊?沒公德心啊?”“噯!過來排隊。”


    許皓大聲喊道:“我是去湊錢回來的,插尼瑪的隊,都別特麽喊。”被許皓這麽一喊,整個醫院安靜了下來。許皓拿著開好的收據趕緊跑去急救室。


    這幾天陳平在重症監護室內總是半夢半醒,所謂的醒也隻是眼睛睜開,並不能聽懂說話。


    許皓又在陳平的床邊沉沉睡去。


    “許皓。”


    許皓睜開眼看到陳平站在自己床邊,激動的熱淚盈眶:“師傅你終於好起來了。”


    “許皓,你先聽我說,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現在說的每一句你都要認真記住。”


    “師傅,你別這麽說,好起來了就好,你的日子還多著呢。”


    陳平不管許皓。繼續說著:“師傅從小跟著老先生學習占卜之術,老先生是個盲人,無父無母。被老先生收養。從此相依為命。跟著老先生走南闖北,靠占卜之術混些飯吃。老先生在歸天之人,拉著我的手,說我是天煞孤星,一生不會有兒女,但四十歲會得一愛徒,勝似親生骨肉,但此人也是天煞孤星,我與他爭命。最後在四十二歲之時壽終正寢。”


    許皓站在原地聽著陳平一字一句講述著從未聽過的往事。


    “許皓啊,你便是我的愛徒,今日便是師傅的歸天之日,雖然沒有把我所學全部教授與你,但也夠你日後做抉擇所用,你切記師傅一句話。遇事不能抉擇時要占卜,方能得以良策。還有我那三枚銅錢,也交付予你,那是老先生傳予我,今日我便傳予你。”


    許皓剛要追問。自己突然驚醒,滿頭大汗,回過神發現自己做了一個夢,看看身邊的師傅還安靜的躺著那裏。許皓鬆了一口氣,打算去打點水給師傅擦擦身子。剛一起身,身上掉落三枚銅錢。許皓撿起銅錢,心有餘悸的看看師傅,有些驚慌失措。趕緊摸摸鼻息。果然師傅已經沒了呼吸。許皓用盡所有力氣大喊:“護士。醫生!救命啊!快來啊。”


    醫生已無力回天,告訴許皓辦理後事吧。許皓不哭不鬧,手裏緊緊的握著師傅交予他的三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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