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仙尊之怒與玄武之甲
這個仙尊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 作者：周長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天界之威降臨。
赤明仙尊焚天矛破空而下，琉璃神焰灼燒萬物。
仙威凍結時空。趙鐵柱骨骼欲碎：“吾命休矣……”
就在焚天矛觸及砂鍋前一瞬！
泥爐砂鍋驟然自行嗡鳴！
一縷混沌鍋氣蒸騰而出。
焚天矛蘊含的無盡神威觸碰國氣——
瞬間凝滯！琉璃焰火仿佛撞入無形泥潭！
隨即猛地崩散！倒卷！衝向天穹赤明仙尊！
赤明仙尊袍袖一展，焚天矛炸成億萬流火。
煙塵散開，赤明仙尊指尖跳躍著一點未被湮滅的琉璃火。
突然，他眼中殺意凝固，死死盯著玄老身周那層模糊黑光：
“這層不滅意……北冥玄水？！是你？！玄武帝尊？！”
李閑雲那句“都給我滾回去”的餘音，還像冰冷的鋼針，紮在死寂的空氣裏，紮得趙鐵柱渾身發冷，僵立原地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洛薇薇大氣不敢出，蘇清讓強行掐住自己顫抖的手指，生怕一絲多餘的氣流驚擾了那片陰影裏的存在。
死寂之中，唯有泥爐上那口砂鍋不識時務地咕嘟著。爐火舔舐著爐底，偶爾炸開幾粒微小的火星。
噗。
一顆火星濺到旁邊地麵焦黑的血痂上，發出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響。
就在這聲響炸開的瞬間——
嗡！！
一股遠超骸骨君王、遠超深紅掃描、帶著煌煌天威、不容置疑的恐怖意誌，如同滅世海嘯的前鋒，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
整個被李閑雲彈指修補過的“木疤”天空，毫無預兆地變成了純粹的、燃燒的琉璃色！沒有火焰升騰，卻散發著能將仙金瞬間熔成汁液的恐怖高溫！空間本身都在哀鳴中扭曲變形！
“呃啊——！”
首當其衝的趙鐵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股意誌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和肉身上！他引以為傲的護體土靈神光連千分之一息都沒撐住便徹底崩碎！如同小山般的身軀被死死按在地麵，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臉緊貼著冰冷的地麵，口鼻溢血，連手指都無法挪動分毫！
洛薇薇悶哼一聲，直接癱軟在陣盤之上，連運轉神念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有無邊的敬畏和恐懼淹沒一切感官。蘇清讓更是不堪，直接被這股天威壓得五體投地，額頭重重砸在地麵碎裂的晶石上，鮮血直流，連思維都徹底凍結。
唯有角落裏的玄老，身體猛地劇震！額頭那個被李閑雲強行“凍住”的深紅烙影，在頭頂傳來的恐怖天威炙烤下，驟然變得灼紅發亮！一股更加猛烈的焚燒劇痛猛地鑽進他的識海深處，仿佛靈魂被直接塞進了熔爐核心！他佝僂的身體繃緊如弓弦，喉嚨裏發出一聲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鳴！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布滿了血絲，血絲深處是無法言喻的驚懼和……一絲了然宿命般的苦澀。他終於來了……這麽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了流速。每一秒都漫長如同萬年酷刑。
一片燃燒的琉璃蒼穹中央，空間無聲地扭曲、坍塌。一點赤金色的光芒急速擴大、凝聚，如同超新星誕生般刺眼欲眩。
一個身影無聲地踏出。
他身披赤金流雲仙袍，頭戴七寶紫金冠，麵容古拙，看不出具體年歲，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宇宙黑洞，其中神光流淌，宛如蘊含無數星辰幻滅。他隻是靜靜地懸在那裏，便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中心，法則都為之改易，光線都為之扭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就是威權、就是萬界運行的標杆！
天界至尊——赤明仙尊！
他的目光平靜地垂落下來。這目光帶著審視萬物的蒼涼與漠然，掠過下方崩壞的大地、掠過低伏於塵埃之中的螻蟻、掠過平台角落那個還“咕嘟”冒泡的破砂鍋、掠過玄老額頭上那點竭力閃爍卻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深紅烙影。
當他看到玄老額頭上那枚烙印的瞬間，那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瞳中，如同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驟然掀起滔天狂瀾！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怒混合著被徹底觸犯天威的極致冰冷，化作兩道熔斷星河的神光，直射在玄老痛苦掙紮的軀體上！
“是你……”
低沉、緩慢、卻仿佛從無垠星海彼端傳來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碾碎星域的無邊威壓，直接在所有幸存者崩潰的心湖裏炸響！
“竊天機而遁……逆天時而存……” 赤明仙尊的聲音帶上了刀鋒般的淩厲，“原來……躲在了這裏，沾染了下界這等汙濁因果！”
玄老隻覺得那冰冷的目光如同神獄枷鎖，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都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深紅烙影的痛苦在這天威的注視下反而變成了次要。他張著嘴，想辯駁，想嘶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隻有那雙老眼裏充滿了悲憤與……絕望的嘲諷。是啊，躲到這裏，沾了因果？這因果可比你們天界那些破事刺激多了……
赤明仙尊的目光不再停留，仿佛隻是鑒定了一件早已注定命運的物品。他那不含絲毫情感波動的視線，緩緩移向平台深處。
最終，定格在了那片被牆壁陰影籠罩的角落。定格在那個背對著蒼穹、麵對著牆壁、仿佛周遭一切翻天覆地都與他無幹的青袍身影。
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疑慮和某種更深層次的厭惡與殺機，在赤明仙尊那無波的眼底飛快掠過。那眼神，如同至尊看到了一隻玷汙仙境的汙濁蠕蟲。
“汝……”
一個字，仿佛凝聚了九幽玄冰，準備宣判最終的褻瀆者。
赤明仙尊甚至懶得聽完螻蟻的任何申辯或反應。
“——當誅。”
沒有醞釀，沒有多餘的動作。他隻是對著那片陰影所在的方位，極其隨意地探出了左手！
嗡！
他攤開的掌心之上，一杆赤紅晶瑩、如同最純粹琉璃凝結而成的長矛瞬間凝聚成型！長矛矛身纏繞著永燃不息的琉璃神焰，火焰核心是焚燒法則本源的白光！矛尖所指，空間寸寸塌陷、灼燒、蒸發！
焚天矛！
天界執法，焚滅異端！
長矛凝聚的刹那，矛尖前方那點被鎖定的虛空，瞬間化為一片絕對真空的焚毀煉獄！
冒出！
無法形容其速度！
沒有破空聲！時間在它麵前如同凝固的膠體被強行刺穿！矛尖所指的軌跡上，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燃燒的、凝固的空間裂痕！裂痕兩端，空間無聲地崩解成最基礎的粒子！
目標直刺！
陰影中的青袍！以及他背後那片承載了他不知多久的牆壁！
矛未至，那焚滅萬物的高溫法則已經提前一步降臨！
“祖師——！”趙鐵柱的意念在識海中瘋狂嘶吼，絕望到極點！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元神被那無形高溫法則灼燒融化時發出的淒厲哀嚎！
洛薇薇痛苦地閉上眼，神魂如同風中殘燭。
蘇清讓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毀滅的白光。
就在那焚天矛的矛尖即將刺破那片陰影的邊緣、那足以熔斷一切法則的琉璃神焰幾乎要將牆壁連同陰影中人瞬間蒸發為虛無的億萬分之一刹那——
“嗡……！”
爐火上，那個一直隻是默默“咕嘟”的豁口砂鍋，毫無征兆地、自行劇烈地震鳴了一下！
這一聲震鳴，不同於之前任何聲音。它帶著一種混沌初開、未分陰陽的沉悶厚重感，仿佛不是器物震動，而是深藏骨底的道則被天敵激怒後發出的本能低吼！
隨著這聲震鳴，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練、顏色近乎混沌的、夾雜著細小黑粒的灰蒙蒙氣柱，猛地從鍋口的豁縫裏噴湧而出！這氣柱無聲無息，仿佛隻是水汽，卻帶著一種能夠包容、消化、分解一切的原始氣息！
這氣柱極其微小，僅有一縷。
它剛好出現在焚天矛必殺的軌跡之前！
嗤——！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燒紅鐵線刺入恒古玄冰的輕響。
焚天矛那足以捅穿大千世界壁壘的矛尖，裹挾著焚天煮海的琉璃神焰，一頭紮進了那道混沌鍋氣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對衝的華麗光爆！
隻有令人心神崩潰的……凝滯！
焚天矛尖端蘊含的無盡神威法則、永燃不熄的琉璃神焰，在與那混沌氣柱接觸的瞬間，如同狂奔的星河巨獸一頭撞進了無邊無際、無處著力的混沌泥沼！所有的狂暴衝擊力、所有焚燒湮滅的法則偉力，被無數混沌的微粒纏繞、拉扯、分解、中和！
那熾烈燃燒、灼燒空間的琉璃火焰，在進入鍋氣籠罩範圍的瞬間，驟然黯淡！亮度急速跌落！火焰的形態從充滿毀滅力量的光焰，變成了一種粘稠、遲滯、仿佛蒙上了厚厚灰塵的油狀物質，附著在矛尖之上艱難地扭曲著、緩慢而無力地蠕動！
焚天矛的速度，從超越時間規則，瞬間跌落到如同陷入膠水的飛矢！它依舊在前進，卻變得無比艱難緩慢！
這詭異的、顛覆認知的一幕，隻持續了極其短暫的瞬間。甚至不及凡人一次眨眼的時間！
緊接著——
轟！！！！
那被混沌鍋氣強行凝滯、遲滯、分解、憋屈到極點的焚天矛核心神威，連同那變得粘稠肮髒的琉璃火焰，如同被壓到極限後猛烈反彈的彈簧，猛地炸開了方向！化作無數道色彩暗沉、如同碎裂琉璃片般裹挾著毀滅能量的反向洪流，狂暴地、倒卷著衝向它們的源頭——高空之上，那位眉頭微蹙、負手而立的赤明仙尊！
這一切快到思維難以跟進，快到趙鐵柱臉上的絕望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成驚愕！
“哼。”
麵對這足以撕裂一片星域的倒卷風暴，赤明仙尊隻是淡淡地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他那雙如同蘊含了星辰幻滅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口噴吐混沌氣柱的豁口砂鍋，映入了那縷詭異無比的鍋氣。
他並未躲閃，甚至連背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隻是寬大的赤金流雲袍袖，極其隨意地向空中輕輕一揮。
袍袖展開的瞬間，仿佛一方宇宙的畫卷在眾人眼前鋪開。袖中星河明滅，世界生滅的氣息洶湧澎湃。
“收。”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字眼。
那倒卷回衝、足以將仙域燒穿一個窟窿的億萬道暗沉琉璃碎焰，如同百川歸海，瞬間沒入那片展開的袖口宇宙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殘存的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仿佛那足以重創大羅金仙的攻擊，隻是投向大海的一顆石子。
天地間那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驟然消弭。
隻有殘破平台邊緣處幾根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立柱，在這收放之間承受不住法則的撕扯餘波，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飄散。
赤明仙尊放下了袖袍，雙手依舊負於身後，姿態沒有任何改變。他那深邃無波的目光，沒有看向被倒卷攻擊的驚險，也沒有再投向那片角落裏的陰影，而是緩緩落在了他那隻剛剛收攏的左手之上。
那隻手，手指修長有力，掌心向上，指尖跳動著一縷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的……琉璃色焰苗。
細小，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但，真實存在！
這縷焰苗頑強地跳動著，沒有在剛才那混沌鍋氣的衝擊和袖裏乾坤的收束中徹底湮滅！
赤明仙尊的目光沉靜地凝視著指尖這一縷倔強的火苗，仿佛在解讀著某種宇宙運行的密碼。那古拙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怒或者挫敗，反而多了一種深沉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凝重。
整個破碎的天地間隻剩下風聲，以及下方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下一瞬！
赤明仙尊的目光驟然如兩道焚天神劍，猛地從指尖焰苗上移開，淩厲無比地射向下方！這一次，他的視線沒有看李閑雲，沒有看砂鍋，甚至沒有看洛薇薇等人！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精準、冰冷、銳利到足以切割靈魂地釘在了——平台入口角落那蜷縮著的玄老身上！
確切地說，是釘在了玄老身體周圍！
剛才焚天矛滅世一擊的無差別神威餘波掃過平台時，玄老所處的角落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
然而！
此刻，在玄老那身破爛油膩的袍服之外，在焦黑破碎的地麵上，一層極其模糊、極其黯淡、如同流動的厚重水銀凝成的、半液態半固態的奇異黑光，如同一個自發形成的薄薄光繭，正極其緩慢地消散。那黑光上流淌著古老滄桑的水紋，隱約透出萬載玄冰的刺骨寒氣和托舉大陸般雄渾綿長的防禦力量。
這層黑光正在斂去，因為它隻是被動觸發防禦後的殘留。
它太黯淡、太模糊、太微弱了，微弱到身處局中的玄老自己都未曾察覺，微弱到連近在咫尺的趙鐵柱等人方才隻顧著保命，根本沒注意到這角落裏的異樣微光！
可在赤明仙尊那雙能勘破萬界虛妄的仙眸之中，這點殘存的防禦道痕，如同黑夜裏的燈塔般醒目！
“北冥玄水？！”
赤明仙尊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突然劈碎死寂，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巨力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變的神色！深潭般的眼瞳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銳利精芒，死死鎖定玄老身上那正在散去的薄薄黑光，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震動而拔高，蘊含著洞穿真相的冰冷殺意！
“這層不滅意……這龜靈甲紋！”
“是你——！”
仙尊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刃，仿佛要將玄老那身肮髒的偽裝徹底撕裂，看清其下深藏的真相。他負於身後的雙手第一次有了緊繃的趨勢，聲音如同命運最終的判錘，砸向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老朽身影：
“玄武帝尊？！”
這四個字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炸響！
洛薇薇隻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呆呆地看向角落裏那個永遠在掃地、永遠躲著他們目光的邋遢老者。趙鐵柱的下巴砸在地上差點脫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彈射出來。玄武帝尊？那個傳說中早就被打碎仙基、流放進無盡混沌、屍骨都該被虛空亂流磨成灰了的……天界重犯？！蘇清讓趴在地上，眼中瘋狂的光芒幾乎要爆開，他的大腦在恐怖的真相刺激下超負荷運轉。
玄老身體猛地一僵！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中瞬間隻剩下被當眾撕碎所有偽裝的極致驚恐和巨大的慌亂！他知道躲不過了！在這位死對頭麵前，剛剛那點被逼出來的護體玄水之甲殘痕，無異於在仙尊臉上簽下了大名！
“帝尊？什麽帝尊？小的聽不懂啊！小的隻是……”玄老幾乎是尖叫著否認，語無倫次，試圖再次把臉埋進塵埃。
就在這時！
趙鐵柱那雙被震到幾乎裂開的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玄老額頭那個剛剛被強行“凍住”的深紅烙影！
因為此刻，隨著玄老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護體玄水本能反擊後的氣息浮動，那個本該被李閑雲力量死死凍結住、毫無動靜的烙印……正在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烙印本身沒有動靜。
但在烙印內部！
在中心那個絕對的、象征著深層規則標記的小小黑點深處！
一點極其細微、近乎難以察覺的、灰蒙蒙的、仿佛摻雜了無盡雜質混沌的東西，正極其緩慢、卻又堅定頑強地……向外撕裂！
它不是擴張，也不是活性恢複。
它是……汙染！
一點極其汙穢、仿佛能侵染任何存在基礎的混沌物質，如同活物般，沿著某種玄奧的規則路徑，在緩慢地撕裂著那個深紅烙印內部代表純粹秩序的黑色基點！
就像是雪白餐巾上被滴落了一滴沸騰的、肮髒的原油，正在頑強地滲透、擴散它的汙濁！
“玄老！”趙鐵柱的吼聲帶著無法言喻的驚恐，像是看到了比焚天矛更可怕的怪物，“你額頭上那個鬼東西！裏麵……裏麵有東西！活的！髒東西！它在撕開那個道則印記！”
赤明仙尊焚天矛破空而下，琉璃神焰灼燒萬物。
仙威凍結時空。趙鐵柱骨骼欲碎：“吾命休矣……”
就在焚天矛觸及砂鍋前一瞬！
泥爐砂鍋驟然自行嗡鳴！
一縷混沌鍋氣蒸騰而出。
焚天矛蘊含的無盡神威觸碰國氣——
瞬間凝滯！琉璃焰火仿佛撞入無形泥潭！
隨即猛地崩散！倒卷！衝向天穹赤明仙尊！
赤明仙尊袍袖一展，焚天矛炸成億萬流火。
煙塵散開，赤明仙尊指尖跳躍著一點未被湮滅的琉璃火。
突然，他眼中殺意凝固，死死盯著玄老身周那層模糊黑光：
“這層不滅意……北冥玄水？！是你？！玄武帝尊？！”
李閑雲那句“都給我滾回去”的餘音，還像冰冷的鋼針，紮在死寂的空氣裏，紮得趙鐵柱渾身發冷，僵立原地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洛薇薇大氣不敢出，蘇清讓強行掐住自己顫抖的手指，生怕一絲多餘的氣流驚擾了那片陰影裏的存在。
死寂之中，唯有泥爐上那口砂鍋不識時務地咕嘟著。爐火舔舐著爐底，偶爾炸開幾粒微小的火星。
噗。
一顆火星濺到旁邊地麵焦黑的血痂上，發出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響。
就在這聲響炸開的瞬間——
嗡！！
一股遠超骸骨君王、遠超深紅掃描、帶著煌煌天威、不容置疑的恐怖意誌，如同滅世海嘯的前鋒，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
整個被李閑雲彈指修補過的“木疤”天空，毫無預兆地變成了純粹的、燃燒的琉璃色！沒有火焰升騰，卻散發著能將仙金瞬間熔成汁液的恐怖高溫！空間本身都在哀鳴中扭曲變形！
“呃啊——！”
首當其衝的趙鐵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股意誌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和肉身上！他引以為傲的護體土靈神光連千分之一息都沒撐住便徹底崩碎！如同小山般的身軀被死死按在地麵，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臉緊貼著冰冷的地麵，口鼻溢血，連手指都無法挪動分毫！
洛薇薇悶哼一聲，直接癱軟在陣盤之上，連運轉神念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有無邊的敬畏和恐懼淹沒一切感官。蘇清讓更是不堪，直接被這股天威壓得五體投地，額頭重重砸在地麵碎裂的晶石上，鮮血直流，連思維都徹底凍結。
唯有角落裏的玄老，身體猛地劇震！額頭那個被李閑雲強行“凍住”的深紅烙影，在頭頂傳來的恐怖天威炙烤下，驟然變得灼紅發亮！一股更加猛烈的焚燒劇痛猛地鑽進他的識海深處，仿佛靈魂被直接塞進了熔爐核心！他佝僂的身體繃緊如弓弦，喉嚨裏發出一聲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鳴！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布滿了血絲，血絲深處是無法言喻的驚懼和……一絲了然宿命般的苦澀。他終於來了……這麽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了流速。每一秒都漫長如同萬年酷刑。
一片燃燒的琉璃蒼穹中央，空間無聲地扭曲、坍塌。一點赤金色的光芒急速擴大、凝聚，如同超新星誕生般刺眼欲眩。
一個身影無聲地踏出。
他身披赤金流雲仙袍，頭戴七寶紫金冠，麵容古拙，看不出具體年歲，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宇宙黑洞，其中神光流淌，宛如蘊含無數星辰幻滅。他隻是靜靜地懸在那裏，便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中心，法則都為之改易，光線都為之扭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就是威權、就是萬界運行的標杆！
天界至尊——赤明仙尊！
他的目光平靜地垂落下來。這目光帶著審視萬物的蒼涼與漠然，掠過下方崩壞的大地、掠過低伏於塵埃之中的螻蟻、掠過平台角落那個還“咕嘟”冒泡的破砂鍋、掠過玄老額頭上那點竭力閃爍卻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深紅烙影。
當他看到玄老額頭上那枚烙印的瞬間，那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瞳中，如同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驟然掀起滔天狂瀾！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怒混合著被徹底觸犯天威的極致冰冷，化作兩道熔斷星河的神光，直射在玄老痛苦掙紮的軀體上！
“是你……”
低沉、緩慢、卻仿佛從無垠星海彼端傳來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碾碎星域的無邊威壓，直接在所有幸存者崩潰的心湖裏炸響！
“竊天機而遁……逆天時而存……” 赤明仙尊的聲音帶上了刀鋒般的淩厲，“原來……躲在了這裏，沾染了下界這等汙濁因果！”
玄老隻覺得那冰冷的目光如同神獄枷鎖，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都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深紅烙影的痛苦在這天威的注視下反而變成了次要。他張著嘴，想辯駁，想嘶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隻有那雙老眼裏充滿了悲憤與……絕望的嘲諷。是啊，躲到這裏，沾了因果？這因果可比你們天界那些破事刺激多了……
赤明仙尊的目光不再停留，仿佛隻是鑒定了一件早已注定命運的物品。他那不含絲毫情感波動的視線，緩緩移向平台深處。
最終，定格在了那片被牆壁陰影籠罩的角落。定格在那個背對著蒼穹、麵對著牆壁、仿佛周遭一切翻天覆地都與他無幹的青袍身影。
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疑慮和某種更深層次的厭惡與殺機，在赤明仙尊那無波的眼底飛快掠過。那眼神，如同至尊看到了一隻玷汙仙境的汙濁蠕蟲。
“汝……”
一個字，仿佛凝聚了九幽玄冰，準備宣判最終的褻瀆者。
赤明仙尊甚至懶得聽完螻蟻的任何申辯或反應。
“——當誅。”
沒有醞釀，沒有多餘的動作。他隻是對著那片陰影所在的方位，極其隨意地探出了左手！
嗡！
他攤開的掌心之上，一杆赤紅晶瑩、如同最純粹琉璃凝結而成的長矛瞬間凝聚成型！長矛矛身纏繞著永燃不息的琉璃神焰，火焰核心是焚燒法則本源的白光！矛尖所指，空間寸寸塌陷、灼燒、蒸發！
焚天矛！
天界執法，焚滅異端！
長矛凝聚的刹那，矛尖前方那點被鎖定的虛空，瞬間化為一片絕對真空的焚毀煉獄！
冒出！
無法形容其速度！
沒有破空聲！時間在它麵前如同凝固的膠體被強行刺穿！矛尖所指的軌跡上，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燃燒的、凝固的空間裂痕！裂痕兩端，空間無聲地崩解成最基礎的粒子！
目標直刺！
陰影中的青袍！以及他背後那片承載了他不知多久的牆壁！
矛未至，那焚滅萬物的高溫法則已經提前一步降臨！
“祖師——！”趙鐵柱的意念在識海中瘋狂嘶吼，絕望到極點！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元神被那無形高溫法則灼燒融化時發出的淒厲哀嚎！
洛薇薇痛苦地閉上眼，神魂如同風中殘燭。
蘇清讓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毀滅的白光。
就在那焚天矛的矛尖即將刺破那片陰影的邊緣、那足以熔斷一切法則的琉璃神焰幾乎要將牆壁連同陰影中人瞬間蒸發為虛無的億萬分之一刹那——
“嗡……！”
爐火上，那個一直隻是默默“咕嘟”的豁口砂鍋，毫無征兆地、自行劇烈地震鳴了一下！
這一聲震鳴，不同於之前任何聲音。它帶著一種混沌初開、未分陰陽的沉悶厚重感，仿佛不是器物震動，而是深藏骨底的道則被天敵激怒後發出的本能低吼！
隨著這聲震鳴，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練、顏色近乎混沌的、夾雜著細小黑粒的灰蒙蒙氣柱，猛地從鍋口的豁縫裏噴湧而出！這氣柱無聲無息，仿佛隻是水汽，卻帶著一種能夠包容、消化、分解一切的原始氣息！
這氣柱極其微小，僅有一縷。
它剛好出現在焚天矛必殺的軌跡之前！
嗤——！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燒紅鐵線刺入恒古玄冰的輕響。
焚天矛那足以捅穿大千世界壁壘的矛尖，裹挾著焚天煮海的琉璃神焰，一頭紮進了那道混沌鍋氣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對衝的華麗光爆！
隻有令人心神崩潰的……凝滯！
焚天矛尖端蘊含的無盡神威法則、永燃不熄的琉璃神焰，在與那混沌氣柱接觸的瞬間，如同狂奔的星河巨獸一頭撞進了無邊無際、無處著力的混沌泥沼！所有的狂暴衝擊力、所有焚燒湮滅的法則偉力，被無數混沌的微粒纏繞、拉扯、分解、中和！
那熾烈燃燒、灼燒空間的琉璃火焰，在進入鍋氣籠罩範圍的瞬間，驟然黯淡！亮度急速跌落！火焰的形態從充滿毀滅力量的光焰，變成了一種粘稠、遲滯、仿佛蒙上了厚厚灰塵的油狀物質，附著在矛尖之上艱難地扭曲著、緩慢而無力地蠕動！
焚天矛的速度，從超越時間規則，瞬間跌落到如同陷入膠水的飛矢！它依舊在前進，卻變得無比艱難緩慢！
這詭異的、顛覆認知的一幕，隻持續了極其短暫的瞬間。甚至不及凡人一次眨眼的時間！
緊接著——
轟！！！！
那被混沌鍋氣強行凝滯、遲滯、分解、憋屈到極點的焚天矛核心神威，連同那變得粘稠肮髒的琉璃火焰，如同被壓到極限後猛烈反彈的彈簧，猛地炸開了方向！化作無數道色彩暗沉、如同碎裂琉璃片般裹挾著毀滅能量的反向洪流，狂暴地、倒卷著衝向它們的源頭——高空之上，那位眉頭微蹙、負手而立的赤明仙尊！
這一切快到思維難以跟進，快到趙鐵柱臉上的絕望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成驚愕！
“哼。”
麵對這足以撕裂一片星域的倒卷風暴，赤明仙尊隻是淡淡地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他那雙如同蘊含了星辰幻滅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口噴吐混沌氣柱的豁口砂鍋，映入了那縷詭異無比的鍋氣。
他並未躲閃，甚至連背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隻是寬大的赤金流雲袍袖，極其隨意地向空中輕輕一揮。
袍袖展開的瞬間，仿佛一方宇宙的畫卷在眾人眼前鋪開。袖中星河明滅，世界生滅的氣息洶湧澎湃。
“收。”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字眼。
那倒卷回衝、足以將仙域燒穿一個窟窿的億萬道暗沉琉璃碎焰，如同百川歸海，瞬間沒入那片展開的袖口宇宙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殘存的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仿佛那足以重創大羅金仙的攻擊，隻是投向大海的一顆石子。
天地間那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驟然消弭。
隻有殘破平台邊緣處幾根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立柱，在這收放之間承受不住法則的撕扯餘波，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飄散。
赤明仙尊放下了袖袍，雙手依舊負於身後，姿態沒有任何改變。他那深邃無波的目光，沒有看向被倒卷攻擊的驚險，也沒有再投向那片角落裏的陰影，而是緩緩落在了他那隻剛剛收攏的左手之上。
那隻手，手指修長有力，掌心向上，指尖跳動著一縷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的……琉璃色焰苗。
細小，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但，真實存在！
這縷焰苗頑強地跳動著，沒有在剛才那混沌鍋氣的衝擊和袖裏乾坤的收束中徹底湮滅！
赤明仙尊的目光沉靜地凝視著指尖這一縷倔強的火苗，仿佛在解讀著某種宇宙運行的密碼。那古拙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怒或者挫敗，反而多了一種深沉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凝重。
整個破碎的天地間隻剩下風聲，以及下方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下一瞬！
赤明仙尊的目光驟然如兩道焚天神劍，猛地從指尖焰苗上移開，淩厲無比地射向下方！這一次，他的視線沒有看李閑雲，沒有看砂鍋，甚至沒有看洛薇薇等人！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精準、冰冷、銳利到足以切割靈魂地釘在了——平台入口角落那蜷縮著的玄老身上！
確切地說，是釘在了玄老身體周圍！
剛才焚天矛滅世一擊的無差別神威餘波掃過平台時，玄老所處的角落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
然而！
此刻，在玄老那身破爛油膩的袍服之外，在焦黑破碎的地麵上，一層極其模糊、極其黯淡、如同流動的厚重水銀凝成的、半液態半固態的奇異黑光，如同一個自發形成的薄薄光繭，正極其緩慢地消散。那黑光上流淌著古老滄桑的水紋，隱約透出萬載玄冰的刺骨寒氣和托舉大陸般雄渾綿長的防禦力量。
這層黑光正在斂去，因為它隻是被動觸發防禦後的殘留。
它太黯淡、太模糊、太微弱了，微弱到身處局中的玄老自己都未曾察覺，微弱到連近在咫尺的趙鐵柱等人方才隻顧著保命，根本沒注意到這角落裏的異樣微光！
可在赤明仙尊那雙能勘破萬界虛妄的仙眸之中，這點殘存的防禦道痕，如同黑夜裏的燈塔般醒目！
“北冥玄水？！”
赤明仙尊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突然劈碎死寂，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巨力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變的神色！深潭般的眼瞳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銳利精芒，死死鎖定玄老身上那正在散去的薄薄黑光，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震動而拔高，蘊含著洞穿真相的冰冷殺意！
“這層不滅意……這龜靈甲紋！”
“是你——！”
仙尊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刃，仿佛要將玄老那身肮髒的偽裝徹底撕裂，看清其下深藏的真相。他負於身後的雙手第一次有了緊繃的趨勢，聲音如同命運最終的判錘，砸向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老朽身影：
“玄武帝尊？！”
這四個字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炸響！
洛薇薇隻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呆呆地看向角落裏那個永遠在掃地、永遠躲著他們目光的邋遢老者。趙鐵柱的下巴砸在地上差點脫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彈射出來。玄武帝尊？那個傳說中早就被打碎仙基、流放進無盡混沌、屍骨都該被虛空亂流磨成灰了的……天界重犯？！蘇清讓趴在地上，眼中瘋狂的光芒幾乎要爆開，他的大腦在恐怖的真相刺激下超負荷運轉。
玄老身體猛地一僵！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中瞬間隻剩下被當眾撕碎所有偽裝的極致驚恐和巨大的慌亂！他知道躲不過了！在這位死對頭麵前，剛剛那點被逼出來的護體玄水之甲殘痕，無異於在仙尊臉上簽下了大名！
“帝尊？什麽帝尊？小的聽不懂啊！小的隻是……”玄老幾乎是尖叫著否認，語無倫次，試圖再次把臉埋進塵埃。
就在這時！
趙鐵柱那雙被震到幾乎裂開的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玄老額頭那個剛剛被強行“凍住”的深紅烙影！
因為此刻，隨著玄老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護體玄水本能反擊後的氣息浮動，那個本該被李閑雲力量死死凍結住、毫無動靜的烙印……正在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烙印本身沒有動靜。
但在烙印內部！
在中心那個絕對的、象征著深層規則標記的小小黑點深處！
一點極其細微、近乎難以察覺的、灰蒙蒙的、仿佛摻雜了無盡雜質混沌的東西，正極其緩慢、卻又堅定頑強地……向外撕裂！
它不是擴張，也不是活性恢複。
它是……汙染！
一點極其汙穢、仿佛能侵染任何存在基礎的混沌物質，如同活物般，沿著某種玄奧的規則路徑，在緩慢地撕裂著那個深紅烙印內部代表純粹秩序的黑色基點！
就像是雪白餐巾上被滴落了一滴沸騰的、肮髒的原油，正在頑強地滲透、擴散它的汙濁！
“玄老！”趙鐵柱的吼聲帶著無法言喻的驚恐，像是看到了比焚天矛更可怕的怪物，“你額頭上那個鬼東西！裏麵……裏麵有東西！活的！髒東西！它在撕開那個道則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