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壁壘被深紅烙影射線洞穿。


    李閑雲被迫第一次主動出手。


    他用一根樹枝瞬間填補位麵缺口。


    玄老額頭烙印劇烈灼燒欲說破身份。


    卻被趙鐵柱一聲驚吼打斷:


    “那烙影在擴張!它在吸你的魂!”


    那道從玄老額心深紅烙影中爆射而出的蒼白光束,如同一道滅世審判,毫無阻礙地貫穿一切!九嶷山脈上方本就破碎混亂的空間壁壘,被輕易撕裂出一道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型黑色裂痕!裂痕深處,如同虛空怪獸貪婪張開的巨口,散發著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寒意。


    幾息之後,仿佛隔著億萬星辰傳遞而至,那道悶雷般的爆炸衝擊波,裹挾著星辰爆碎的毀滅氣息,狠狠撞上了整個殘破戰場!


    轟隆隆——!


    大地不再是顫抖,而是在哀鳴中崩裂!無數道猙獰的新裂縫在焦黑的血泥地上炸開,深不見底!幾座在之前骸骨大軍衝擊下勉強屹立的半塌仙家塔樓,發出最後痛苦的呻吟,轟然解體,巨石混合著金屬碎片如暴雨般砸落!煙塵混雜著之前未曾散盡的灰燼,衝霄而起,遮蔽了小半個天光。


    剛剛還沉浸在深紅預案莫名“休眠”帶來的死寂與慶幸中的平台內,瞬間被這滅頂般的災難場景淹沒。


    “頂住!護住陣眼!” 洛薇薇尖叫著,雙手死死按住劇烈跳動的核心陣盤,身體被沛然的震蕩波衝擊得像狂風中的落葉,嘴角再次滲出血絲。


    “天殺的!” 趙鐵柱怒吼一聲,雙臂猛地插入麵前崩裂的地麵,土黃色的光芒狂湧而出,如同大地之根牢牢抓住不斷搖晃的基岩。但這次震蕩太過恐怖,平台邊緣的磚石開始大塊坍塌!


    蘇清讓被震得摔倒在地,法器碎片刮破了他的臉頰,他卻渾然不覺。他失魂落魄地望著頭頂那道橫貫天空的巨大黑色裂口,又猛地看向玄老額頭那枚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深紅烙影,眼中是極致的駭然:“不是攻擊我們!它在報複!它在攻擊它鎖定的‘威脅源’之外的目標!這道烙影……這東西就是個無法控製的災禍之源!”


    玄老的身體佝僂得更厲害了。他枯瘦的手死死捂住滾燙劇痛的額頭,指縫間深紅的邪光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照亮了他額角暴突的、如同蚯蚓般扭動的青筋。每一次心髒的搏動,每一次爆炸餘波的震顫,似乎都在加劇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焚燒的痛楚。渾濁的老眼裏翻騰著憤怒、絕望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就在整個平台如同怒濤中的扁舟、眼看就要徹底傾覆崩解之際——


    一道冷淡、平靜、卻足以在震耳欲聾的崩裂聲中清晰入耳的聲音響起:


    “夠了。”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轟鳴、爆炸和驚恐的呼喊。


    一直蜷縮在牆角陰影裏的青袍身影,第一次動了。


    不是快如閃電,甚至帶著點初醒般的慵懶。李閑雲緩緩站起身,仿佛沒有看到頭頂正在崩落的大片巨石、沒有感受到腳下地動山搖的末日場景。隻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感到了由衷的厭煩。


    他站起身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就在他站直身體的一刹那——


    嗡!


    平台內狂暴混亂、能將尋常仙人撕成碎片的毀滅性能量亂流,如同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絕對壁障,驟然凝滯了那麽一瞬!空氣恢複了流動,不再是狂暴的刀子。


    李閑雲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掠過了抱著陣盤咬牙支撐、指節發白的洛薇薇,掠過了雙臂青筋虯結、紮入大地如同定海神針的趙鐵柱,掠過了驚魂未定、眼神卻死死黏在他身上的蘇清讓。


    最終,他的視線平平地落在地上——角落裏一塊毫不起眼、大概隻有拇指長短、似乎剛剛從炸裂的支撐梁上崩飛下來的、邊緣還帶著焦黑的新鮮木屑。


    樹枝。


    極其普通的一小段樹枝。


    他探出右手。那是一隻修長幹淨、看不出多少力量的手掌。手掌對著那落在地上的小小樹枝虛虛一招。


    沒有驚天的仙元波動,沒有撕扯空間的吸力。那截斷裂的小小樹枝,就像一個聽話的磁石,平平地、穩穩地飛起,落入他張開的手心。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李閑雲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彎一下托住它。那截短小的木屑就那樣平平地懸浮在他微微張開的手心上方寸許的地方。


    接著,他像扔垃圾一樣,屈指。


    輕輕一彈。


    那截小小的、焦黑的、毫不起眼的木屑,就帶著一道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輕飄飄地朝著平台上方那個巨大的、散發著毀滅吸力的漆黑裂口飛去。


    這動作隨意得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無聊時隨手彈飛一顆路邊的石子。


    趙鐵柱的怒吼還憋在喉嚨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洛薇薇看著那輕飄飄飛向裂口的木屑,隻覺得祖師爺這次是真被震壞了腦子?蘇清讓張著嘴,大腦運算直接宕機,那截木屑的軌跡和他能想象出的任何物理定律都背道而馳。


    “祖師!那是個大窟窿!!木頭不頂……”趙鐵柱的吼聲還沒完全爆發——


    咻!


    木屑已然飛入了那道巨大漆黑的裂口邊緣!沒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燒沸的滾油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粉碎湮滅。相反,那截小小的木屑觸及裂口邊緣黑暗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而厚重的、充滿生命氣息的光華!那光芒並非刺眼奪目,如同被深藏億萬年的璞玉瞬間綻放其溫潤內蘊,堅韌不拔!


    嗡!


    溫潤的光芒如同極速生長的根須網絡,瘋狂蔓延、交織、增殖!


    那足以撕裂吞噬星域的位麵創口,竟被這看似脆弱的溫潤木光死死粘合住了邊緣!裂紋彌合的速度瞬間陡增!木光所至,破碎的空間被強行粘合、壓實!崩塌的地脈被無形的生機之力撫平!肆虐的毀滅亂流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地衝擊著那片看似單薄的光芒壁壘,卻隻能在上麵激起細碎的漣漪,無法寸進!


    不過兩三個呼吸!


    那道橫貫蒼穹、令眾生絕望的巨大黑痕,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被那道溫潤堅韌的光芒硬生生“縫”了起來!


    天地間的狂暴躁動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平息。


    最後一抹裂縫的黑暗完全消失,隻留下一個巨大但光滑平整的“疤痕”,仿佛一塊巨大的新木嵌入了破舊的天幕。溫潤的光芒在疤痕邊緣流轉片刻,也漸漸隱去,最終隻剩那道木紋清晰可見的修複區域靜靜懸浮在高空。


    風歇了。地震停了。殘骸和碎石嘩啦啦滾落的聲音成為此刻唯一的餘響。


    平台內,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拚盡全力的趙鐵柱,保持著雙臂插地的姿勢僵在那裏,呆呆望著天上那片巨大的“木疤”,嘴裏能塞進去一個鴨蛋。洛薇薇雙手撐著跳動的陣盤核心,指關節已經按得發白,此刻卻忘了鬆開,微張著嘴,仰著頭,眼神裏一片空茫。蘇清讓跌坐在地上,像是傻了一樣,仰著頭看著天,又機械地低下頭看看自己之前因為推算而留下血跡的雙手,仿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學的那些東西可能都是假的。


    角落裏的玄老,捂住額頭的指縫間,那股深紅邪光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穩固而暫時黯淡了一息。劇痛稍減,他終於能喘一口氣,老臉上扭曲的表情舒緩了些許,看向那個依舊站在牆邊、仿佛隻是撣了下灰的青袍身影時,眼中爆發出極度複雜的光芒——有難以置信的震撼,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如同決堤般的衝動!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佝僂的身體似乎用力地試圖挺直幾分,他聲音幹澀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撕裂聲帶般地叫喊出來:


    “閑……” 他喉嚨滾動,急切地盯著李閑雲的背影,“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我故意……”


    可就在這時!


    一直死死盯著玄老、眼神裏還充斥著呆滯的趙鐵柱,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他那雙比常人敏銳得多的感知瞬間鎖定了玄老捂著額頭的手腕——衣袖因為痛苦掙紮而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了他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的手腕內側皮膚!


    隻見玄老手腕內側那蒼老的皮膚上,此刻竟蔓延出一道道細微的、如同血管凸起般的深紅絲線!這些邪異的紅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額頭的烙印深處、沿著他的經脈和骨骼,瘋狂地向下延伸、滋長、扭曲!


    “玄老!”趙鐵柱的吼聲如同炸雷,瞬間蓋過了玄老還未說完的話,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你的手!那玩意兒!那烙影它……它在吸你的精血!在往你骨頭裏鑽!它要活吞了你!”


    這驚雷般的一嗓子,把剛剛還沉浸在李閑雲一彈指補天驚駭中的眾人全都震回了神!


    洛薇薇猛地轉頭,當她的目光聚焦在玄老那蜿蜒下行的深紅血線上時,臉上的茫然瞬間褪盡,瞳孔急縮:“那是什麽?!”


    蘇清讓更是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虛弱模樣,像頭紅了眼的瘋牛,三步並作兩步就躥到距離玄老幾步遠的地方。他那雙因為亢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那些蔓延的深紅紋路上,喉嚨裏發出如同野獸發現獵物的咕嚕聲:“嘶……形態轉化!寄生侵蝕!它在構建能量通道!不是普通標記!它在侵蝕載體,把它變成錨點和能量源!”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比凝重的表情,“必須立刻切斷聯係!否則……”


    “給我看看!”蘇清讓急切地伸出手,想抓住玄老的手腕,想要更近距離觀察這千載難逢的“變異”。


    “滾開!”玄老猛地回神,條件反射般厲聲暴喝,如同護食的老狼。那一聲吼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本源威壓,震得近在咫尺的蘇清讓氣血翻騰,頭暈目眩地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玄老閃電般將滑落的衣袖拉下,死死蓋住手腕上蔓延的恐怖紅紋,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慌亂。他抬頭,急急地、近乎哀求地望向李閑雲的背影,似乎想把剛才被打斷的話繼續說下去:“李……你聽我說!這烙影是它的強製標記!它會徹底毀了我!除非……”


    這一次,李閑雲轉過了身。


    不是快,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猛地一凜。


    他依舊站在原地,從陰影裏走到了稍微光亮些的地方,那張總是帶著困倦懶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隻是微微垂著眼瞼,目光平靜地落在玄老因為緊張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上,落在那剛剛被衣袖蓋住、卻仍有詭異光芒隱約透出的手腕位置。他的眼神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探究,隻有一片如同萬古寒潭般的平靜。仿佛眼前這一幕,他早已洞悉,甚至……看膩了。


    玄老被這平靜的目光掃過,隻覺得一股遠比深紅烙印焚燒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他所有的解釋、所有的焦急,全都堵在了喉嚨裏。他那渾濁的老眼深處,剛剛因為恐懼和求救而激起的微弱光亮,迅速黯淡下去,隻剩下一片被戳穿所有偽裝後的灰敗和絕望。


    他張著嘴,後麵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因為他讀懂了李閑雲那平靜目光裏深不見底的含義——嫌麻煩。


    果然。


    李閑雲的目光隻停留了一瞬,便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動,最終定格在玄老額頭那片被枯瘦手指死死捂住、卻仍不斷逸散出深紅邪光的烙影之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


    趙鐵柱、洛薇薇、蘇清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祖師(爺)終於要出手祛除這邪惡烙印了嗎?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閑雲的右手……卻沒有指向玄老。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在自己的袖子上,彈了一下。


    動作輕鬆,仿佛彈去一絲不存在的塵埃。


    隨著這輕描淡寫的一彈,一道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運轉秩序的至簡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嗡——


    整個核心平台內,不,是整個剛被修補好的九嶷山脈區域,所有的空間、時間、能量流動,仿佛突然被放進了絕對澄澈的真空之中!瞬間變得無比的穩定、澄澈、清淨!


    這片天地間剛剛殘留的一切殺伐血氣、空間碎片的不穩定因子、法則撕裂的餘震、甚至剛剛玄老額頭烙影逸散出來的那點深紅邪光……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按”回了最基礎的平靜狀態!就像是投入油鍋中翻滾跳躍的油星,瞬間被極致的低溫凍結成無害的固體!


    平台內所有的嘈雜、震蕩、塵埃落定後的浮動……全部消失。


    瞬間安靜到能聽到爐火上砂鍋裏殘餘茶水的微弱“咕嘟”聲。


    玄老身體猛地一震!他死死捂住額頭的手劇烈地痙攣著,不是因為劇痛——那烙影焚燒般的痛苦,竟詭異地減弱了九成以上!


    然而,這不是賜福!


    烙影本身並沒有消失!隻是它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它延伸侵蝕的紅線、它作為“錨點”瘋狂吸納著玄老生命力和精血的邪惡活性……被一股至高至簡的“秩序”,強行凍結、停滯、按下了暫停鍵!


    它成了一個純粹的、冰冷的、無法激活的死印!死死地印在玄老額頭上,再也激發不出絲毫額外的傷害或波動。但同樣,也意味著它如同一個無法祛除的烙印,永久地釘在了玄老身上!隔絕了他嚐試自毀或其他任何祛除的途徑!


    玄老能清晰地感覺到烙影還在,隻是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意誌強行“休眠”了。這種被強行“保護”的感覺,比持續的劇痛更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和絕望!


    “祖……祖師爺……”趙鐵柱看著玄老額頭上那黯淡下去卻依然存在的深紅印記,又看看平靜得嚇人的李閑雲,喉嚨幹澀,想問又不敢問。


    李閑雲的目光從玄老額頭那個被強製凍結、毫無動靜的深紅烙印上移開。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個被徹底釘死標本的煩人蟲子。淡漠,清晰,不帶任何情感的處理結果。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處理後瑣事的疲憊清冷,清晰地響徹這方被凍結了所有噪音的奇異空間:


    “行了。”


    “暫時……”他的目光掃過玄老那張絕望灰敗的臉,又似乎毫不在意地掃過平台外那片剛被“木疤”修複的巨大天空,“……死不了。”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到牆角那個小小的泥爐上,看著砂鍋裏依舊在翻滾的茶水,眉頭微微蹙起一絲肉眼難察的褶皺。


    “現在……”


    他收回目光,無視了周圍所有呆滯的、惶恐的、難以置信的目光。那青色身影在滿地的殘骸、凝固的血泊、倒塌的殘柱和三個心神劇震的注視下,沒有任何停頓。


    他邁開步子,向著平台最深處那片靠牆的陰影角落走去,腳步聲在絕對寂靜的平台內異常清晰。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洛薇薇看著那背影一步步走回陰影,又下意識地看向玄老額頭上那個被強行“釘死”的烙印,最後目光落在平台頂部那個巨大無比的“木疤”上……她感覺自己學了一輩子的東西,像沙堡一樣崩塌了。


    趙鐵柱嘴巴張了又合,那句“祖師爺您要走?”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蘇清讓則像著了魔,眼神在李閑雲的背影和玄老的額頭之間瘋狂來回切換,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著,似乎在瘋狂演算著某種可能又覺得怎麽算都不對的公式。


    陰影淹沒了他半個身子。


    李閑雲停下腳步,背對著所有人,麵對著那堵冰涼、爬滿裂紋的牆壁,仿佛這裏才是他唯一的歸處。


    他微微垂首,後腦勺對著外麵的廢墟與幸存者,似乎要再次將自己縮回那片永恒的安靜裏。


    一個平靜到了極點、卻讓剛剛平息的一切再次染上森然寒意的聲音,清晰地鑽入平台內每個人的耳膜:


    “要是天塌下來之前還沒睡醒……”


    那聲音頓了頓,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帶著一絲被打擾了休息的不悅。


    “……就都給我滾回去。”


    趙鐵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天靈蓋直衝腳底板!洛薇薇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剛想伸手靠近玄老的蘇清讓動作瞬間凝固。


    整個空間隻剩下爐火燃燒泥爐時,偶爾爆裂的一點火星聲。


    劈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這個仙尊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周長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周長舜並收藏這個仙尊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