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哥哥,你看到了什麽?”莫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楓轉過身,看著她,“建造燈塔的那個文明,它們來自宇宙之外,它們的世界被什麽東西吞噬了,它們逃到了大宇宙,它們想改造大宇宙的法則,讓大宇宙適合它們生存,但失敗了。它們消失了,隻留下了創世陣和混沌金核。”


    莫離的眉頭皺了起來。“它們的敵人是什麽?”


    秦楓搖了搖頭。


    “不知道。信息裏沒有。”


    莫離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那個敵人還在,也許它還在找它們,也許它已經找到了大宇宙。”


    秦楓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混沌天尊看到的東西,也許不隻是宇宙之外的世界,還有那個吞噬了那個文明的敵人。


    那個東西還在,它在宇宙之外遊蕩,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大宇宙,可能就是它的下一個獵物。


    秦楓看著混沌金核,金色的光芒在瞳孔裏閃爍。


    他不能吸收它,但他可以拿走它,帶回去,等修為夠了再吸收。


    那些知識,那些力量,那些關於宇宙之外的信息,都是他需要的。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混沌金核。


    灰色的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包裹住混沌金核。


    混沌金核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縮小,從山嶽大變成了房屋大,從房屋大變成了人頭大,從人頭大變成了拳頭大。


    拳頭大的金色球體懸浮在秦楓的掌心上方,緩慢旋轉,表麵的紋路在流動,金色的光芒在紋路中閃爍。


    秦楓把它收入儲物戒指。


    混沌金核和混沌本源並排躺在儲物戒指裏。


    灰色的混沌本源,金色的混沌金核。兩顆拳頭大的球體,安靜地旋轉著,像兩顆沉睡的眼睛。


    “走。”


    秦楓拉著莫離的手,向創世陣的出口飛去。


    從創世陣出來的時候,秦楓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陽燼的笑臉,不是天機子激動的眼神,而是血。


    地上的血,暗紅色的,從房間的入口一路延伸到九根石柱的根部,在石柱的基座上匯成一小灘一小灘的窪地。


    血還沒有完全凝固,在琥珀色的光芒中泛著濕潤的光澤,空氣中有濃重的鐵鏽味。


    房間裏有人倒下了,不是他的人。


    五個穿著雜色長袍的散修躺在地上,姿勢各不相同,有的趴著,有的仰麵朝天,有的蜷縮成一團。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細的紅線,紅線在緩慢擴大,血從紅線中滲出來,一滴,兩滴,三滴,匯成一小股,順著脖頸的弧度往下流。


    劍無塵的手按在劍柄上,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呼吸很平穩,但秦楓注意到他的臉色比進去之前白了一些,不是受傷,是消耗。


    他出了劍,不止一次。


    陽燼靠在一根石柱上,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燒,火焰的顏色從黑中帶灰變成了純黑,純得像把全宇宙的黑暗壓縮進了他一個人的身體裏。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傷口,傷口不深,但很長,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肘關節,皮肉外翻,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有一層黑色的焦痕。


    他自己用火焰燒的,止血的同時也在燒灼傷口。


    焚海站在陽燼旁邊,黑色大錘拄在地上,錘頭上沾著碎肉和血。


    他的呼吸很重,像風箱在鼓風,額頭上有汗,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散修的血混在一起。他的左肩上有一道刀傷,傷口很深,能看到裏麵的骨頭,白色的,和暗紅色的血形成鮮明的對比。


    冰璃站在房間的入口處,寒氣在周身環繞,藍色長劍已經出鞘,劍尖上凝結著一根五尺長的冰錐,冰錐的尖端有血。


    她的領域覆蓋著整個房間,秦楓能感覺到領域的溫度很低,至少零下八十度。


    在這個溫度下,超域境以下的修士連站都站不穩。


    天機子蹲在角落裏,麵前攤著幾張獸皮,獸皮上的符文在發光,防禦陣圖,已經激活了。


    老人的額頭上有一道傷口,血從傷口流下來,糊住了他的左眼,他用袖子擦了擦,但沒擦幹淨,血和灰塵混在一起,把半張臉塗成了暗紅色。


    影主隱在黑暗中,黑色的匕首握在手中,刀身上有血,還在往下滴。


    他的左腿上有一道傷口,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跛,但他的氣息還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裂刃彎刀在手,站在房間的最外麵,背對著秦楓,麵朝著通道的方向。


    暗紅色的刀身上有幾道新的劃痕,戰鬥中留下的。


    她的銀灰色短發有些淩亂,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從額角斜劃到顴骨,傷口不深,但很長。


    白色麵具人站在天機子旁邊,灰袍上有好幾道口子,露出發白的皮膚。


    麵具上多了一道裂縫,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裂縫裏有暗紅色的血在往外滲,麵具下麵不是臉,是血。


    莫離從秦楓身後走出來,白色的光芒在眼底閃爍。


    她看著房間裏的一切,手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她走到陽燼麵前,把手按在他左臂的傷口上,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傷口之中。


    陽燼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了,“謝了。”


    莫離沒有說話,她走到焚海麵前,把手按在他左肩的刀傷上。


    白色的光芒滲入傷口,傷口邊緣的血肉開始緩慢愈合,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愈合。


    焚海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秦楓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地上那五具屍體,沉默了一會兒。


    “進來多少人?”他問。


    裂刃沒有回頭。“至少三十個,散修、獵人、傭兵——都是跟著我們進來的,他們在通道裏聚集了半個時辰,等我們進了那個小房間之後,就開始往裏衝。”


    “蒼穹盟呢?幽冥會呢?”


    裂刃沉默了一會兒,“沒進來,他們在外麵等著,這些人隻是探路的棋子,用來消耗我們的力量,死了五個,還有二十五個在通道裏。他們不會一起衝,會一批一批地來,等我們累了,傷了,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蒼穹盟和幽冥會的人再進來。”


    陽燼從石柱上直起身來,左臂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在灰色的混沌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他看著房間入口的方向,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讓他們來,來多少,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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