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陣亮了起來,琥珀色的光芒從陣心湧出來,和灰色、白色的光柱融合在一起。


    螺旋形的光陣開始加速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快到最後連秦楓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陣心傳來,和傳送陣的吸力不同,和燈塔最頂層那扇門的吸力也不同,這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吸引,像是遊子終於回到了故鄉,像是水滴終於匯入了大海。


    秦楓拉著莫離的手,走進光柱。


    吸力驟然增強。


    眼前的畫麵開始扭曲,灰色的、白色的、琥珀色的、金色的,所有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的調色盤。


    他看不到莫離,看不到光陣,看不到任何東西。隻有顏色,無盡的顏色,在眼前旋轉、交織、融合、分離。


    然後一切安靜了。


    秦楓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虛空中。


    不是燈塔最頂層那種什麽都沒有的虛無,而是一種“什麽都有”的虛空。


    周圍有無數的光點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顆星辰。


    星辰在虛空中旋轉,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


    星辰之間有能量束在流動,能量束的顏色各不相同,紅色、藍色、綠色、金色、銀色、灰色,所有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覆蓋整個虛空的網絡。


    和混沌之心的紋路一模一樣的網絡。


    “這是……宇宙?”


    秦楓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沒有回聲,隻是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星辰的深處。


    莫離站在他身邊,白色的長發在虛空中飄動,眼睛裏的白色光芒很亮。


    她看著那些星辰,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不是宇宙,是創世陣的內部,母親說,創世陣是宇宙的縮影,它裏麵的法則和宇宙的法則是一樣的,但更簡單,更純粹,更容易理解。”


    秦楓看著那些星辰,心跳加快。


    宇宙的縮影,法則的簡化版。


    如果他能在這裏參悟法則,那他修煉的速度會提升多少?


    十倍?百倍?還是千倍?


    “秦楓哥哥,不要在這裏修煉。”莫離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母親說過,創世陣裏的法則雖然簡單,但它是從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中直接提取的,沒有經過任何過濾,在這裏參悟法則,很容易被混沌之力侵蝕,變成和守護者一樣的東西。”


    秦楓把目光從星辰上收回來,“混沌金核在哪?”


    莫離抬起手,指向虛空的深處,“那裏。”


    秦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虛空的深處,有一顆巨大的星辰,比周圍所有的星辰都大,都亮。


    顏色是金色的,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金色。


    星辰的表麵有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和混沌之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但秦楓知道那不是星辰,那是混沌金核。


    莫離拉著他的手,向那顆金色星辰飛去。


    速度很快,快到周圍的星辰都變成了模糊的光點。


    光點在身邊掠過,紅色、藍色、綠色、金色、銀色、灰色,像一條彩色的河流,在他們身後流淌。


    飛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顆金色星辰近了。


    從拳頭大變成了人頭大,從人頭大變成了房屋大,從房屋大變成了山嶽大,金色星辰懸浮在虛空中,緩慢旋轉,表麵的紋路在流動,灰色的光芒在紋路中閃爍。


    秦楓站在金色星辰麵前,感覺自己像一隻站在太陽前麵的螞蟻。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金色星辰的表麵。


    冰涼的。不是混沌本源的冰涼,不是混沌金核的冰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涼意,像是觸碰到了時間本身。


    指尖碰到表麵的一瞬間,金色星辰亮了起來。


    不是表麵的紋路亮,而是整個星辰都在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星辰的內部湧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從淺金色變成了深金色,從深金色變成了赤金色。


    秦楓的手陷進去了,不是刺穿,不是撕裂,而是融化,星辰的表麵像水一樣化開了,他的手穿過了表麵,伸進了星辰的內部。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湧進他的腦海。


    畫麵,聲音,文字,數字,所有的一切像洪水一樣衝進來,擠滿了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建造燈塔的那個文明。


    不是虛淵族,不是人類,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存在。


    沒有實體,沒有形狀,隻有一團團的光。


    光在虛空中漂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大有的小。


    它們之間沒有語言,沒有文字,隻有一種直接的思想交流,想什麽,對方就知道了。


    它們建造了創世陣,不是為了創造力量,不是為了創造門,而是為了創造宇宙。


    它們來自宇宙之外,它們的世界已經毀滅了,被某種更強大的存在吞噬了。


    它們逃到了大宇宙,想在這裏重建家園。


    但它們發現大宇宙的法則和它們的世界完全不同,它們無法在這裏生存。


    所以它們建造了創世陣,試圖把大宇宙的法則改造成和它們的世界一樣。


    但失敗了。


    改造法則需要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它們無法承受。


    創世陣隻完成了一半,它們的力量就耗盡了。


    最後一隻光在消散之前,把它們的文明所有的知識都注入了創世陣的核心,混沌金核。


    然後它們消失了。


    一個文明,就這樣在大宇宙的邊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留下名字,沒有留下曆史,隻留下了一座未完成的創世陣,和一顆混沌金核。


    秦楓的手從金色星辰裏抽出來。


    信息流停了。


    他看著眼前的混沌金核,沉默了。


    一個文明的遺產,一個試圖創造宇宙的文明,它們失敗了,但它們的知識還在。


    在混沌金核裏麵。如果他吸收了混沌金核,他就能獲得那個文明所有的知識,陣法的、法則的、力量的、甚至創造宇宙的。


    但他吸收不了。


    他的修為不夠。


    混沌金核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身體無法承受。


    強行吸收的話,他會和那些光一樣,力量耗盡,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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