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看著陽燼,沒有說什麽。


    陽燼的嘴上說得輕鬆,但他的左臂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力量消耗過度的後遺症。


    黑色火焰的蛻變雖然完成了,但每一次使用都在透支他的本源。


    “天機子前輩,陣圖還能撐多久?”


    天機子擦了擦額頭上的血,看著麵前攤開的防禦陣圖。


    獸皮上的符文已經暗淡了不少,有些筆畫甚至開始模糊了。


    “全力運轉的話,還能撐一個時辰,但一個時辰之後,陣圖的能量就會耗盡,需要重新布置,布置新的陣圖需要時間——至少一盞茶。”


    一盞茶,在戰鬥中,一盞茶的時間足夠敵人衝進來好幾次。


    秦楓走到房間入口處,看著通道的方向。


    通道很寬,兩側的石壁上有金色的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散發著微弱的光。


    光芒很弱,弱到隻能看清通道的大致輪廓。通道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動,不是人,是影子。


    很多影子,在黑暗中緩慢移動,像一群在水麵下遊弋的鯊魚。


    他們還在等,等秦楓等人露出破綻。


    秦楓轉過身,看著房間裏的人。


    “他們不會給我們一個時辰,最多半個時辰,他們就會發動第二次攻擊,這一次不會像剛才那樣散兵遊勇,會有組織,有策略,甚至可能有蒼穹盟或幽冥會的人混在裏麵。”


    他把“淵”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來,銀色的劍身在琥珀色的光芒中泛著冷冽的光,灰色的紋路在劍身上緩慢流動。


    混沌之力注入劍身,劍尖上出現了一道三尺長的灰色劍芒。劍芒的顏色不是灰色,而是黑色,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黑色。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我把混沌金核拿到了。”秦楓說,“但這不是結束,外麵那些人不會讓我們帶著它離開,他們會一直追,一直打,直到我們死,或者他們死,所以,做好最壞的打算。”


    陽燼咧嘴笑了,“最壞的打算?我們不是一直在做最壞的打算嗎?”


    秦楓沒有笑,他把“淵”插在地上,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堆東西,丹藥、陣圖、材料,都是從燈塔裏搜刮來的。


    “每人拿兩顆療傷丹,一顆恢複力量的丹藥,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用了就要見效,見效就要結束戰鬥。”


    陽燼拿起兩顆療傷丹塞進懷裏,又拿起一顆恢複力量的丹藥,猶豫了一下,也塞進了懷裏。


    焚海把三顆療傷丹揣進懷裏,沒有拿恢複力量的丹藥,他的恢複速度比其他人快,不需要。


    冰璃拿了兩顆療傷丹,一顆恢複力量的丹藥。


    她把丹藥收進儲物戒指,手按在藍色長劍的劍柄上,寒氣在周身環繞,領域的溫度又降了一些,降到了零下一某度。


    劍無塵沒有拿丹藥。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我不需要。”


    天機子拿了三顆療傷丹,兩顆恢複力量的丹藥,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一撐。”


    影主拿了兩顆療傷丹,他把丹藥收進袖中,黑色的匕首在手中轉了一圈,隱入陰影中。


    裂刃拿了兩顆療傷丹,一顆恢複力量的丹藥。


    她把丹藥揣進懷裏,彎刀在手中轉了一圈,暗紅色的刀身在琥珀色的光芒中閃了一下。


    白色麵具人沒有拿丹藥,他站在角落裏,麵具上的裂縫裏有血在往外滲,但他沒有處理,就那麽站著。


    秦楓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丹藥,也許不需要,也許需要但他不願意要。


    莫離沒有拿丹藥,她站在秦楓身邊,白色的光芒在眼底閃爍,感知覆蓋著整個房間和通道。


    “秦楓哥哥,他們來了。”她說。


    秦楓握緊“淵”,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經脈中高速流轉。


    七顆混沌心同時跳動,混沌本源在儲物戒指裏震動,混沌金核安靜地躺在混沌本源旁邊,像一顆沉睡的眼睛。


    通道裏的影子動了。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一群。


    至少有二十個人,從黑暗中衝出來,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


    武器在手,法術在掌,殺意在眼中。


    領頭的三個,超域境中位,一個用刀,一個用劍,一個用槍。


    刀是寬背大刀,劍是細長軟劍,槍是丈八鐵槍。


    三把武器在黑暗中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刀是紅色的,劍是藍色的,槍是金色的。


    血契之力。


    又是幽冥會的走狗。


    陽燼的黑色火焰在掌心炸開,一團拳頭大的黑色火球飛向用刀的那個人。


    火球的速度很快,快到那個人隻來得及側身躲開,火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身後的散修身上。


    那個散修沒有叫,他的胸口被黑色火焰擊中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洞的邊緣光滑如鏡,沒有血,沒有焦痕,隻有一片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黑色。


    他的身體從那個洞開始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被點燃的紙,從中心向邊緣燃燒,燒到最後什麽都沒剩下。


    用刀的那個人的臉色變了,他的刀停了一下,就停了一息。這一息足夠了。


    焚海的黑色大錘從他的頭頂砸下來,錘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速度快到空氣都被壓縮成了白色的氣浪。


    用刀的人舉刀格擋,刀斷了。黑色大錘砸在他的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從肩膀開始向下塌陷,像一座被從中間砸碎的石像。


    但血契之力救了他一命,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湧出來,包裹住破碎的肩膀,碎裂的骨頭在緩慢愈合,撕裂的肌肉在緩慢重生。


    他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焚海的第二錘。


    用劍的人從側麵刺來,軟劍像一條毒蛇,劍尖刺向焚海的脖頸。


    劍無塵出劍了。


    沒有人看到劍是怎麽出鞘的,沒有劍光,沒有劍氣,沒有聲音。


    隻有結果。用劍的人的手腕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紅線在緩慢擴大,血從紅線中滲出來。


    他的劍停在了焚海脖頸前三寸的位置,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眼神裏全是茫然。然後他的整隻手掉在了地上。


    劍無塵的劍已經回鞘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白得像紙,十息,他需要十息才能出第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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