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盯著那隻眼睛,心跳慢慢平複。


    “混沌天尊看到的東西,就是這個?”他問。


    莫離點了點頭。“他看到了創世陣,他的修為不夠,無法理解創世陣的本質,所以他看到的不是光陣,而是光陣背後的東西,宇宙之外的那個世界,他的靈魂承受不住那個世界的衝擊,所以神魂欲裂。”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混沌天尊的修為是域主級巔峰,域主級巔峰的大能,看到宇宙之外的世界都會神魂欲裂,那他現在看到的是什麽?


    他不是通過自己的眼睛在看,而是通過莫離的講述、通過天機子的解讀、通過創世陣的光芒在感受。


    他沒有直接看到宇宙之外的世界,所以他承受得住。


    但如果他走進創世陣呢?


    “秦楓哥哥,你不能進去。”莫離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的修為不夠,進去的話,你會和混沌天尊一樣,神魂欲裂,甚至更糟。”


    秦楓看著她。“你呢?”


    莫離沉默了一會兒,“我可以進去,虛淵血脈能保護我,但我也不能在裏麵待太久,母親的記憶告訴我,創世陣的核心區域是宇宙法則最薄弱的地方,在那裏待久了,身體會被混沌之力同化,變成和守護者一樣的東西。”


    秦楓的手握緊了軒轅劍的劍柄。


    “那就不進去。”


    莫離搖了搖頭。“不,我們要進去,創世陣裏有一樣東西,母親讓我去拿。”


    “什麽東西?”


    莫離抬起手,指著光陣的中心。


    琥珀色光芒最亮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拳頭大的陰影。


    陰影的形狀是不規則的,像是一塊被隨手捏出來的泥巴,表麵有無數細密的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


    和混沌本源一模一樣。


    但顏色不同,混沌本源是灰色的,那個東西是金色的,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金色,像是把全宇宙的光芒都壓縮進了這一小塊泥巴裏。


    “混沌金核。”莫離說,“創世陣的核心,虛淵族建造燈塔和墜道,就是為了保護這個東西,它是建造燈塔的那個文明留下的唯一遺物。”


    “有什麽用?”陽燼問。


    莫離想了想。“母親說,混沌金核能創造一切,也能毀滅一切,它裏麵蘊含的力量,比整個大宇宙所有的力量加起來還要大,如果被壞人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虛淵族把它藏在這裏。”秦楓說。


    “對。”莫離點了點頭,“虛淵族發現創世陣的時候,混沌金核就在陣心,他們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用。但他們知道一件事,這個東西太危險了,不能讓它落入外人手裏,所以他們在創世陣外麵建造了燈塔和墜道,用虛淵血脈封印了這裏,等待有一天,一個能真正理解混沌金核的人出現。”


    秦楓看著她。“那個人是你?”


    莫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很輕,但很真,像是放下了什麽很重的東西。


    “不是。母親說,混沌金核不是給虛淵血脈的,是給混沌之力的繼承者的,虛淵族隻是守護者,不是使用者,能使用混沌金核的人,必須擁有混沌本源。”


    她看著秦楓,眼睛裏的白色光芒重新亮了起來。


    “秦楓哥哥,那個人是你。”


    秦楓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石台上的灰色光團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穹頂上的創世陣。


    金色的光陣在緩慢旋轉,灰色的光瓣在空中飛舞,琥珀色的光芒從陣心滲出來,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陽燼走到秦楓身邊,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他看著穹頂上的光陣,嘴角往下撇著。


    “你要上去?”


    秦楓沒有回答。


    焚海把黑色大錘從肩上放下來,錘頭拄在地上。


    他看著秦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粗,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


    “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你。”


    冰璃的寒氣在周身環繞,領域覆蓋著整個房間。


    她看著秦楓,淺灰色的眼睛裏有某種東西在閃動,不是擔憂,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很堅定的信任。


    劍無塵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那是“去吧”的意思。


    天機子捋著胡須,渾濁的眼睛看著秦楓。


    “混沌金核,老夫隻在混沌天尊的記錄裏見過這個詞,他用了很長的篇幅描述這個東西,但最後隻寫了一句話,‘不可說,不可見,不可知。’秦楓,如果你拿到了它,不要輕易使用。”


    影主從陰影中走出來,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臉。


    他看著穹頂上的光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混沌天尊來過這裏,他看到了創世陣,也看到了混沌金核,他想拿,但拿不到,因為沒有虛淵血脈。”


    他停頓了一下,兜帽下麵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你去吧。拿到了,也許就能打開那扇門了。”


    裂刃靠在一根石柱上,雙手抱胸,彎刀掛在腰間。


    她的銀灰色眼睛看著秦楓,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笑,但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種“我果然沒看錯人”的笑。


    “去吧,我在下麵看著。”


    白色麵具人站在角落裏,灰袍在琥珀色的光芒中泛著暗淡的光,白色的麵具上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對著秦楓。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就那麽站著。


    守塔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通過某種聯係在秦楓的腦海中響起。


    “創世陣的核心區域,時間流速和外麵不一樣,你在裏麵待一刻鍾,外麵可能已經過去了一天,拿到了混沌金核,立刻出來,不要停留。”


    秦楓記住了守塔人的話。


    他轉過身,看著莫離,“你跟我上去?”


    莫離點了點頭,“我帶你進去,創世陣隻認虛淵血脈,沒有我,你進不去。”


    秦楓伸出手,莫離握住他的手,手指很涼,但很穩,沒有發抖。


    灰色的混沌之力和白色的虛淵血脈之力從兩個人的掌心湧出來,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灰色和白色相間的光柱。


    光柱從地麵升起,直衝天穹頂上的創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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