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域,天衍峰。


    山峰通體漆黑,峰頂終年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之中。


    那些霧氣不是普通的雲,而是最純粹的混沌能量凝聚而成,任何人靠近都會被那股力量震懾得心神動搖。


    然而對於秦楓而言,那股力量卻是久違的熟悉感。


    他的身形出現在天衍峰腳下。


    三個月了,從歸墟之戰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前,他還是一個頭發全白、身形瘦削的青年,體內的混沌之心黯淡得幾乎看不到任何光澤,七顆混沌心融合而成的力量在歸墟之戰中被消耗殆盡,軒轅劍斷裂,聖眼印記熄滅,他幾乎失去了作為一個修士的全部依仗。


    而現在,他的頭發依然全白,身體依然瘦削,但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疲憊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三個月,天衍真君用盡了各種手段幫他恢複。


    山峰之上,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下來。


    "來了。"


    秦楓抬頭,看著那道從峰頂飄落的身影。


    天衍真君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白發白眉,麵容蒼老卻精神矍鑠。


    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前輩。"秦楓拱手行禮。


    天衍真君擺了擺手:"少來這些虛的,感覺怎麽樣?"


    秦楓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混沌之心依然黯淡,但那股死寂的感覺已經消退了大半。


    七顆混沌心在他的意識深處安靜地沉睡,偶爾會有一絲微弱的波動傳出,像是在蓄積力量。


    "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秦楓睜開眼睛,"但還差得遠。"


    天衍真君點了點頭:"你那一戰把自己折騰得太狠了,七顆混沌心合一,本來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你卻硬生生把它燒幹了,換作旁人,早就神魂俱滅了。"


    秦楓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在歸墟之戰中做了什麽——點燃聖眼印記,燃燒混沌之心,讓混沌天尊將最後的力量注入自己體內。


    那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如果沒有混沌天尊最後關頭拉了他一把,他早就死在了歸墟深處。


    "不過……"天衍真君話鋒一轉,"你這三個月倒是沒偷懶,混沌歸元訣第二層的氣息已經在體內流轉了,比我預想的快。"


    秦楓點了點頭。


    混沌歸元訣是天機子傳給他的修煉法門,分兩層:第一層是七心循環,互相溫養;第二層是從外界汲取混沌能量,速度更快但風險更大。


    他在歸墟之戰後就開始嚐試運轉第二層,雖然進步緩慢,但確實有效。


    "那個小姑娘呢?"天衍真君問道。


    秦楓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那個身影。


    莫離。


    準確的說,那是重生後的莫離。


    沒有將自己全身裹在黑布下的莫離。


    她站在那裏,白衣勝雪,長發如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清泉,沒有任何雜質。


    那是新生的莫離。


    歸墟之戰後,她被送到了蘊魂天池重塑肉身。


    她的真靈被秦楓保存了下來,但那段被影主分神侵蝕、殺害了水靈兒的記憶,卻隨著重塑一起消失了。


    重塑後的莫離,性格和從前判若兩人。


    從前的她冷峻寡言,心中藏著太多的秘密和痛苦。


    而現在的她,開朗明亮,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就像是一張白紙,純淨得讓人心疼。


    "秦楓哥哥,那位老爺爺說的是我嗎?"莫離小跑過來,好奇地看著天衍真君。


    天衍真君:"……"


    秦楓嘴角微微抽搐:"前輩,這是莫離。"


    "我知道她是莫離。"天衍真君沒好氣地說,"我是說,她怎麽變成這副德性了?"


    秦楓沉默了一下:"重塑之後,她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天衍真君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罷了,舊事不提,既然來了,就在這裏安心修煉吧,你的身體底子不錯,恢複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再有兩三個月,應該能恢複到全盛時期的七八成。"


    秦楓眼睛一亮:"兩三個月?"


    "別高興太早。"天衍真君潑了他一盆冷水,"七八成是極限了,想要完全恢複,甚至更進一步,你需要突破到域主境,而域主境……"


    他沒有說下去,但秦楓明白他的意思。


    域主境,是五大星域力量體係的巔峰。


    再往上,就是傳說中的混沌天尊級別了。


    而秦楓現在,還停留在真神境後期巔峰。


    "我會努力的。"秦楓說道。


    天衍真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跟我來。"


    他轉身向山上走去,秦楓連忙跟上,莫離也跟在後麵。


    一路上,秦楓看到天衍峰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陣法痕跡。


    那些陣法的紋路古老而複雜,每一道都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力量。


    "這些陣法是你布置的?"秦楓問道。


    "大部分是我師兄留下的。"天衍真君說,"混沌天尊當年在這裏住了很久,這些陣法都是他的手筆。"


    秦楓心中一動。


    混沌天尊——那個為了摧毀混沌之種、將自己的一切都燃燒殆盡的至強者,居然曾經在天衍峰住過。


    "你繼承了他的混沌之心,也繼承了他的意誌。"天衍真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但你知道嗎?你繼承的東西,比你想象的更多。"


    秦楓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聽著。


    天衍真君在一處山洞前停下腳步。


    山洞的入口被一道灰色的光幕封住,光幕上流動著複雜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某種封印。


    "這是混沌天尊當年留下的東西。"天衍真君指著那道光幕,"他在這裏封印了一處秘境,混沌秘境,那裏的混沌能量濃度是外界的數十倍,對你的恢複應該有幫助。"


    秦楓看著那道光幕,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天衍真君轉過身,看著他:"但在進去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天衍真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混沌之眼深處,有一個東西正在向五大星域靠近。"


    秦楓的身體驟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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