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住在基地旁邊的一間小屋裏。


    本來他想回到自己的一號宿舍的。


    不過後來因為實在沒什麽精神,就沒有多走。


    屋子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碟小菜,是柳濤提前備好的。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藍星的風景,青山綠水,小橋流水,村口的老槐樹。


    和他烈陽堡院子裏那幅一模一樣,是陽燼畫的。


    他坐在床上,盤起腿,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體內。


    情況比在歸墟的時候好了一些,但好得有限。


    混沌之心還是很黯淡,七顆混沌心各自縮在角落裏,誰也不理誰。


    經脈裏隻有一絲絲混沌之力在流動,像一條快幹涸的小溪。


    聖眼印記的本源還在,但那粒光點還是很小,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他試著運轉混沌歸元訣,七顆混沌心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它們太累了,需要休息,不是幾天幾個月能恢複的,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他睜開眼睛,歎了口氣。急也沒用,慢慢來吧。


    門被敲響了,三聲,很輕。


    “進來。”


    門推開,冰璃站在門口,她換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頭發放下來了,披在肩上,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沒睡?”她問。


    秦楓搖搖頭:“睡不著,進來坐。”


    冰璃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和小菜,沒動,隻是坐在那裏,沉默著。


    秦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兩個人就這麽沉默著,誰也不開口。


    過了很久,冰璃忽然說:“你像一塊石頭。”


    秦楓愣了一下:“石頭?”


    冰璃點點頭:“很硬,怎麽砸都砸不碎,怎麽燒都燒不化,風裏雨裏,它就在那裏,不聲不響,但讓人安心。”


    秦楓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是一種很溫暖的東西,像冬天裏抱著一個暖爐。


    “謝謝。”他說。


    冰璃搖搖頭:“不用謝。”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你的頭發會黑回來的。”


    秦楓摸了摸白發:“你怎麽知道?”


    冰璃沒有回答,推門走了。


    秦楓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很久。


    接下來的日子,秦楓每天都在養傷。


    說是養傷,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方法。


    就是吃、喝、睡,偶爾在基地裏走走,和柳濤他們聊聊天,看看藍星的風景。


    柳濤每天給他送飯,三頓不落。早上是粥和饅頭,中午是米飯和菜,晚上是麵條或者餃子。


    每一頓都不重樣,每一頓都很用心。


    大壯隔三差五就來看他,每次來都帶一堆東西——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糕點,有時候是自己做的木雕。


    小靜每天下午都來送湯,今天是雞湯,明天是魚湯,後天是排骨湯,從來不重樣。


    魂無極每隔幾天來一次,坐一會兒就走,也不多說什麽。


    戰皇來過一次,帶了一碗紅燒肉,說是他嫂子做的。


    確實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秦楓吃了三碗飯。


    陽燼在藍星待了幾天就回熾陽域了,說是要幫赤燎尊者重建烈陽軍。


    走的時候拍著秦楓的肩膀說:“好好養著,等你好了,我請你喝酒。”


    劍無塵也回了天劍域,說是要閉關,衝擊域主境。


    走的時候隻說了四個字:“保重,等我。”


    冰璃沒走。她留在藍星,住在基地旁邊的一間小屋裏,每天修煉,偶爾來找秦楓說說話。


    日子過得很慢,但很踏實。


    一個月後的一個清晨,秦楓在院子裏修煉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他睜開眼睛,看向遠處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什麽都沒有。


    但他的混沌之心跳動了一下,像感應到了什麽。


    “怎麽了?”冰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他修煉。


    秦楓搖搖頭:“不知道,感覺有什麽東西。”


    冰璃也看向天空,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感覺到了,很微弱,但確實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警惕。


    晚上時候,天機子來了。


    他從傳送陣裏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凝重,和平時那個笑眯眯的老人判若兩人。


    秦楓在院子裏接待他,冰璃坐在旁邊,陽燼和劍無塵不在,隻有他們兩個。


    “前輩,出什麽事了?”秦楓問。


    天機子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混沌之眼那邊,有動靜。”


    秦楓心中一震:“什麽動靜?”


    天機子從懷裏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秦楓。


    秦楓接過來,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裏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混沌之淵的最深處,那片連混沌尊者都不敢靠近的地方,有一個光點在閃爍。光點很小,但很亮,像一顆星星,它在緩緩移動,方向是五大星域。


    “這是什麽?”秦楓問。


    天機子搖搖頭:“不知道,混沌尊者發現的,他觀察了三天,確認不是自然現象,那個光點有意識,它在向五大星域靠近。”


    冰璃問:“多久能到?”


    天機子沉默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大約三個月。”


    三個月。


    秦楓握緊玉簡,沉默了很久。


    “混沌尊者怎麽說?”他問。


    天機子看著他,緩緩說:“混沌尊者說,那東西來自混沌之眼深處,它不是混沌之種,也不是混沌回歸,它是別的東西,也許是活的,也許不是。”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比混沌之種更危險。”


    秦楓沉默了。


    歸墟的事剛結束,混沌之種剛被摧毀,五大星域還沒緩過氣來,新的危機就來了。


    這次不是從歸墟來,而是從混沌之眼本身來。


    “我的實力還沒恢複。”他說,“現在連真神境初期的戰力都達不到。”


    天機子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來了,我帶了混沌晶石和丹藥,能幫你加快恢複速度,但最快也要半年,半年才能恢複到之前的水平。”


    秦楓皺眉:“那東西三個月就到了。”


    天機子歎了口氣:“所以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想辦法拖住它,給你爭取恢複的時間。”


    冰璃忽然開口:“我去。”


    秦楓和天機子都看向她。


    冰璃的表情很平靜:“我去混沌之淵盯著那個東西,它一有動靜,我就傳消息回來,你們在藍星好好準備。”


    秦楓想說什麽,冰璃抬手製止了他:“你現在的狀態,去了也幫不上忙,我雖然打不過它,但盯梢還是可以的,而且我的玄冰之力在混沌之淵不會受太大影響。”


    秦楓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小心。”


    冰璃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的頭發,好像黑了一點。”


    秦楓摸了摸頭發,沒覺得有什麽變化。


    等他抬頭的時候,冰璃已經走了。


    天機子看著門口,歎了口氣:“這姑娘,性子真冷。”


    秦楓沒說話,隻是看著門口,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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