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龍虎山正一觀前那片狼藉不堪的廣場廢墟中。


    陳玄清道長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陣如同鋼針持續穿刺般的劇烈頭痛,讓他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視線一片模糊渾濁,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勉強能看清周圍事物的輪廓。


    他下意識地搖晃著依舊嗡嗡作響的腦袋,試圖驅散那頑固的眩暈感和耳鳴,可剛想抬起手揉一揉太陽穴,就驚愕地發現,自己渾身酸軟得如同被抽掉了骨頭,連抬起手臂這樣簡單的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體內那原本還算充盈的丹田氣海,此刻竟如同遭遇大旱、徹底幹涸龜裂的河床,空空蕩蕩,隻剩下幾縷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餘韻,還在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剛才與逆徒方恨那毫無保留的全力對決,幾乎耗盡了他苦修數十載的所有本命精元!


    “咳……咳咳……” 陳玄清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劇痛的神經。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用手肘撐著冰冷粗糙的地麵,一點一點地,極其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最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雷達,立刻焦急地掃過四周。入目所及,廣場上一片狼藉,如同被轟炸過一般。斷裂的古樹、破碎的石欄和雕像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和環形衝擊坑觸目驚心,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和塵土味道。


    然而,讓他心髒猛地一緊、幾乎停止跳動的是——不遠處,方恨之前倒地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那個逆徒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更讓他感到渾身冰涼的的是——那柄本該深深插入爆炸中心焦土之中、象征著龍虎山千年傳承的鎮山之寶“純陽劍”,此刻也沒了蹤影!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劍鞘印痕!


    “大……大事不妙!純陽劍!” 陳玄清的心髒猛地一沉,仿佛墜入了無底冰窟,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不安和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踉蹌著,跌跌撞撞地衝向爆炸的中心點,不顧身體的虛弱和疼痛,伸出顫抖的手指,徒勞地拂過那片尚且溫熱的焦黑土地——果然!絲毫感受不到純陽劍那獨特而熟悉的、至陽至剛的溫潤氣息!它真的被奪走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萬念俱灰之際,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遠處通往龍虎山後山禁地的蜿蜒山道上,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跌跌撞撞、卻又速度極快地掠過!那身影的輪廓,雖然隔著相當遠的距離且光線昏暗,但依稀與他那個逆徒方恨極其相似!而他前進的方向,赫然正是龍虎山看管最嚴、隱藏著最多秘密的——後山禁地!


    “逆徒!賊子!休想得逞!” 陳玄清頓時急火攻心,氣血翻湧,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殘存靈力追上去阻止!


    可剛邁出兩步,他那透支嚴重的雙腿就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塊,又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


    “噗通”一聲!他再一次重重地、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塵土沾滿了道袍,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後山濃鬱的夜色山林之中,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顫抖著、哆嗦著伸出手,在自己那件早已破舊不堪的道袍口袋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掏出了那部老舊的、屏幕早已在剛才爆炸衝擊中碎裂成蛛網狀的智能手機。屏幕勉強還能看清界麵,他費力地、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用盡最後力氣按下了通話鍵。


    “祖平……!” 電話剛一接通,陳玄清就用沙啞虛弱到極致、仿佛隨時會斷氣的聲音,對著話筒嘶吼,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急和絕望,“快!帶人……快來龍虎山後山禁地……支援!快——!!方恨他……他奪了純陽劍,闖禁地了!!”


    話音未落,手機屏幕最後閃爍了一下,發出“嘀”的一聲哀鳴,就因電量徹底耗盡,屏幕瞬間徹底黑了下去,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板磚。


    他無力地垂下手,絕望地望著後山禁地方向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在心中瘋狂地默念、祈禱:“祖平!我的好徒兒!一定要趕上啊!一定要……純陽劍,絕不能……絕不能落入邪道之手!否則後患無窮啊!”


    與此同時,徽京通往龍虎山的高速公路上。


    江祖平正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駕駛著那輛紅旗h9以極高的速度瘋狂疾馳,車速早已遠遠超過了道路限速,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


    就在剛才,他放在支架上的手機響起,看到是師父的來電,他心中一喜,立刻接通。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師父那沙啞虛弱到極點、充滿焦急甚至絕望的求救聲!


    “……快!帶人……快來龍虎山後山禁地……支援!快——!!”


    緊接著,就是電話被強行掛斷的忙音!


    “師父!師父!您怎麽樣?!您說話啊師父!!” 江祖平對著手機瘋狂地喊了幾聲,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忙音。他的心髒幾乎在那一刻驟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骨節發白,眼中瞬間布滿了驚恐的血絲,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顫抖。


    “師父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鳴叫,腳下不由自主地再次用力,將油門踩得更深,“不行!得快!再快點!”


    “江科長!冷靜點!你這樣開車沒用!太危險了!” 副駕駛座上的宿羽塵突然開口,他的語氣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與車內幾乎要爆炸的焦急氛圍格格不入,“從徽京開車到龍虎山,就算你一路超速,至少也需要七八個小時。等我們四個輪子跑到了,別說救師父,恐怕連純陽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江祖平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嗤——!!!!


    輪胎與地麵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車輛在高速路上猛地一頓,差點失控!車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刹晃得前俯後仰。


    江祖平轉過頭,眼眶通紅,裏麵蓄滿了焦急和無助的淚水,他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看向宿羽塵:“羽塵!那你說!你說我們該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師父出事,看著純陽劍被搶走嗎?!那是我龍虎山的命根子啊!”


    “叫直升機。” 宿羽塵言簡意賅,思路清晰得可怕,“江科長,你現在立刻冷靜下來,聯係你父親江局長,向他詳細匯報這裏發生的一切。純陽劍是龍虎山鎮山之寶,更是關乎正道氣運的重要法器,它的失竊或被奪屬於最高級別的突發事件!以你父親的身份和能量,他一定有辦法立刻協調到警用或者軍方的直升機支援。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最短時間內,直接空降到龍虎山!這是唯一的選擇!”


    “對!對啊!直升機!我怎麽就沒想到呢!真是急昏頭了!” 江祖平猛地一愣,隨即如同醍醐灌頂,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立刻重新啟動車輛,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輛在高速路上完成一個極其驚險的變道,濺起一路水花,朝著徽京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同時,他一隻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顫抖著掏出手機,迅速找到了父親江正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爸!爸!大事不好了!!” 電話剛接通,江祖平就對著話筒急聲喊道,聲音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尖利,“師父那邊!龍虎山遭了‘混沌’組織的襲擊了!是方恨!那個叛徒方恨帶人去的!師父剛才給我打電話求救,聲音非常虛弱!他說方恨搶了純陽劍,往後山禁地方向跑了!情況萬分危急!您快想想辦法,立刻給我們協調一架直升機!要最快的!直接飛龍虎山!”


    電話那頭的江正明局長,此刻正在辦公室裏審閱剛剛送來的關於金蛇幫的初步審訊記錄,聞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祖平,你先別慌,冷靜一點!把事情說清楚!陳道長他老人家法力高強,修為深不可測,方恨那家夥就算這幾年有些奇遇,本事漲了,也未必能輕易從你師父手中奪走純陽劍吧?會不會是信號不好,你聽錯了?或者有什麽誤會?”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江祖平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在嘶吼,“爸!我們現在可以肯定,咱們所有人都中了那家夥的調虎離山之計了!金蛇幫以及墨長老那些人,根本就是方恨故意拋出來吸引咱們注意力和火力的棄子!他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龍虎山的純陽劍!那是蘊含了呂祖純陽道統、能影響一地甚至一國氣運的至高法器啊!萬一落入邪魔之手,後果不堪設想!您快幫幫忙,算我求您了!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聽著電話那頭兒子焦急到幾乎語無倫次、甚至帶著哭腔的語氣,江正明局長終於徹底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急性,這絕非兒戲!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沉聲下令:“好!我知道了!你們現在立刻全速趕往徽京機場!我馬上親自聯係空管部門和警方最高指揮部,緊急協調一架警用直升機在機場待命!所有手續從簡,特事特辦!記住,務必注意安全!把宿羽塵、林妙鳶他們都帶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多一份保障!”


    “謝謝爸!謝謝!我們一定平安歸來!” 江祖平聽到父親肯定的答複,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他掛斷電話,腳下將油門一踩到底,汽車引擎發出咆哮,以每小時超過150公裏的速度在公路上疾馳,兩旁的樹木和路燈飛速倒退,形成一片模糊的殘影。


    車內,氣氛依舊緊張。林妙鳶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模糊風景,轉過頭,問坐在身旁一直閉目養神的女武神阿加斯德:“阿加斯德姐姐,要不要我現在給清婉打個電話,讓她想辦法把櫻醬也送到機場來?龍虎山距離徽京有差不多五百多公裏,這麽遠的距離,會不會超出你的有效活動範圍,影響你的實力發揮?”


    阿加斯德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她搖了搖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淡然:“不必了。櫻醬現在自身的靈力修為已經穩固在‘靈界尊者’的級別,是大陰陽師了。我們之間的式神契約連接非常穩固,不會受這種距離影響。哪怕相隔萬裏,隻要契約還在,我就能正常感受到她的魔力供給,實力不會打折扣。”


    她頓了頓,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補充道:“而且……今天在鴻運會所,櫻醬雖然及時解掉了墨長老的劇毒,但為了快速恢複和後續輔助作戰,她的靈力消耗其實相當大,精神也很疲憊。我不想……再讓她為了趕路而奔波,涉足新的險境。讓她好好休息吧。”


    “哎呀,放心吧,我自己的女兒我清楚,她可沒那麽嬌氣。” 旁邊的笠原真由美聞言,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語氣帶著幾分母親的驕傲和灑脫,“那點小毒早就被她的淨蓮咒解得幹幹淨淨了,以她的恢複能力,回去睡上一覺,明天保證又是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不過說真的,” 她話鋒一轉,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哢噠的輕響,眼中閃過嗜戰的光芒,“我現在正手癢得厲害!巴不得趕緊飛到龍虎山,親手宰幾個‘混沌’的雜碎好好泄泄憤!那個方恨,聽起來就欠收拾!”


    天心英子在一旁小聲嘟囔道:“我看她剛才在會所幫忙消殺蠱蟲殘骸的時候,蹦蹦跳跳的,精力充沛得很,哪有一點像是受傷虛弱的樣子啊……”


    話音剛落,就被笠原真由美用“和善”的眼神瞪了一眼,天心英子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乖乖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宿羽塵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沈清婉。


    “喂,清婉。” 宿羽塵接通電話,按了免提,讓車內的人都能聽到。


    “喂,羽塵,” 沈清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忙碌後的疲憊,“我這邊準備帶櫻醬去審訊室突審趙龍俠了。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需要櫻醬現在過去支援你們嗎?”


    “不用了,清婉。” 宿羽塵立刻回答道,語氣肯定,“這邊的事情我們能搞定,人手暫時夠用。一會你們審訊完了,就直接送櫻醬回家休息就行了。這邊的事,交給我們。”


    他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哦,對了,我剛才聽櫻醬提了一句,說墨長老的靈魂已經被她成功封印起來了。也許……你回頭有機會可以嚐試當一回‘鍾馗’,看看能不能從那個老鬼嘴裏拷問出點有價值的情報。”


    電話那頭的沈清婉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拉倒吧你~還‘鍾馗’呢~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你說就算那個墨長老的靈魂真的老實交代了些什麽,回頭我這報告怎麽寫啊?難道寫‘據已被擊斃的犯罪嫌疑人墨某某鬼魂供述’?這交上去,同事們還不得以為我加班加瘋了,出現幻覺了啊?局長非得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檢查不可!”


    “清婉,你聽我說,” 宿羽塵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有些情報,它的價值在於讓我們了解真相,而不是一定要成為法庭上能用的書麵證據。對於我們深入了解‘混沌’這個惡貫滿盈的恐怖組織的內部結構、人員名單和未來計劃,這些‘來自死人的信息’可能至關重要!我想,深明大義的江局長,為了大局著想,也絕不會介意偶爾……與‘死人’對話一次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似乎在消化他的話,隨後沈清婉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認同:“嗯……你說得也對。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哈~好吧,那我試試看吧。那就先這樣,你那邊千萬要注意安全!保持聯係!”


    “放心,順利的話,明天晚上之前我們一定能回去。” 宿羽塵說完,掛斷了電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而電話那頭,市國安局審訊層。


    沈清婉撂下電話之後,對身邊正在好奇打量各種審訊設備的安川重櫻(陰陽師人格)說道:“好了,櫻醬,一會就看你的表現了啊~看看咱們今天晚上能不能一舉撬開這位龍蝦哥的金口!”


    而此時安川重櫻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幾張繪製好的“真言符”,聞言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小胸脯:“放心吧~清婉姐!雖然我這‘真言符’對付那些精神力詭異、專修降頭邪術的降頭師不一定好用,但對付一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蠱師,應該是手拿把掐,輕鬆拿捏!誒,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眨著大眼睛問道,“清婉姐,你說咱們前幾天在緬北抓住的那個暹羅金鱗集團的降頭師,就是那個叫什麽蘭提斯·薩拉的家夥,他會不會也知道一些關於‘混沌’組織內部的事情呢?畢竟他們金鱗集團不就是被‘混沌’組織趕出曼穀的死對頭嗎?如果咱們能把他們兩個分開,交叉問訊一下的話……會不會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互相印證的有用信息呢?”


    沈清婉聞言,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對啊!我怎麽把那個暹羅佬給忘了!他肯定知道不少‘混沌’的底細!這可是一條大魚!”


    但她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有些懊惱:“可是……那家夥身份特殊,牽扯國際關係,案情重大,前幾天就被專案組連夜押送到平京總部去了啊……唉,失策了!等明天!等明天天亮我就去找江局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申請一下,讓我們異地審訊一下這個薩拉。畢竟,現在的頭等大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搞清楚,‘混沌’組織這群瘋子,到底想幹什麽!他們的終極目標到底是什麽!”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身材高大的張羽押著戴著手銬腳鐐、臉色陰沉卻強裝鎮定的趙龍俠(龍蝦哥)走了進來,將其按在了特製的審訊椅上。


    沈清婉走到主審位坐下,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徽京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黑幫頭子,臉上露出一個程式化的、卻帶著壓迫感的微笑:“趙龍俠。我想這裏的規矩,恐怕不用我再跟你重複一遍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以你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勒索、非法持有槍支彈藥、以及涉嫌勾結境外恐怖組織等等這一係列的罪行來說,恐怕槍斃你十回都綽綽有餘了~當然,要不要在最後時刻說出來讓自己痛快痛快,順便爭取一個……嗯,不那麽痛苦的結局,就看你自己接下來的選擇了~”


    趙龍俠聞言,抬起眼皮,用那雙充斥著血絲和戾氣的眼睛斜睨了沈清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冷笑:“哼!這位美女警官,我看您啊,也不用白費力氣了~我趙龍俠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我是什麽也不會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時,沈清婉不慌不忙地,將手中那張由安川重櫻特製的、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真言符”,看似隨意地貼在了審訊椅的金屬靠背上。


    符咒接觸金屬的瞬間,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能量波動。


    沈清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哦?是嗎?那可不一定哦~沒關係,龍蝦哥,今天晚上時間還很長,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地、好好地聊。”


    就在審訊室內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的同時,江祖平一行人終於風馳電掣般地抵達了徽京機場。


    他抱著國安局的證件,幾乎是一路狂奔,衝進了機場調度指揮中心。工作人員早已接到上級緊急通知,迅速核對了他的身份和信息後,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帶著他們通過特殊通道,前往一處相對偏僻的停機坪。


    那裏,一架藍白塗裝、印著“公安”字樣的警用直升機早已準備就緒,巨大的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螺旋槳轉動產生的強勁氣流掀起地麵上的陣陣塵土,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快!快登機!” 江祖平頂著強風,率先彎腰爬上了直升機。宿羽塵、林妙鳶、笠原真由美、天心英子以及女武神阿加斯德等人動作敏捷,緊隨其後,迅速在機艙內坐好,係上安全帶。


    駕駛員回頭快速確認了一下登機人數,對著話筒沉聲說了一句:“坐穩了!”


    隨後,他猛地拉升操縱杆!


    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輕盈而又堅定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高度,調整方向,朝著龍虎山所在的方向,破開夜空,疾馳而去!


    機艙內,發動機的噪音很大,所有人都沉默著。江祖平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透過舷窗,望著下方逐漸縮小、最終被雲層覆蓋的城市璀璨燈火,心中充滿了焦急和祈禱,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師父!您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來了!我們馬上就來了!”


    直升機如同一隻堅定的鋼鐵巨鳥,穿透厚厚的雲層,在深邃的夜空中留下一道微弱的航行燈光,承載著眾人的希望和決心,向著那片危機四伏、風雨飄搖的龍虎山,全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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