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早晨，過馬村出來個奇景——鵝將軍遛兵。
一隻威風凜凜，身披金甲的大白鵝，趾高氣昂地走在最前頭。
五個眉間皆點了胭脂，穿著新衣的孩子，排成一長溜，老老實實跟在鵝後頭——排第一個的，就是身背長弓，腰懸箭簍的趙家金虎。
在趙金虎後頭，還跟著四個孩子，個個眼帶羨慕。
能穿盔甲的將軍鵝，他們很羨慕。
走在將軍鵝身後，腰背挺得筆直，斜挎長弓的虎子哥，他們也羨慕。
薛五將軍說，虎子哥的弓是把好弓，再配上好箭，練好了能上山打獵。
“咻！”
一箭射出，能殺死一頭狼。
虎子哥本來就厲害，配上好弓以後，就更厲害了，都能殺狼了。
他們真的很羨慕。
而被小夥伴們羨慕的虎子，也是一臉喜滋滋。
身上背得長弓，腰間懸得箭簍，自然是細雨送給他的。
收到禮物時，虎子激動得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好，虎子爹過來瞧了瞧弓和箭，自作主張就要替他推拒。
急得虎子一把將弓和箭抱在懷裏。
“爹，這是細雨送我的，你不能替我做決定！”
細雨也道，“這是我送虎子的，趙大叔，你不能替虎子拒絕。”
虎子爹：......
他隻是覺得弓是好弓，箭也是鐵箭，自家的憨小子可不敢收這麽重的禮。
還不起。
正猶豫著怎麽說，被虎子娘強行扯走，“兩個孩子之間的事，你瞎摻和什麽？要是沒事，就過來幫忙幹點活。”
見搗亂的親爹被親娘帶走，虎子鬆了一口氣。
似是想到什麽，他突然將抱在懷裏的長弓和鐵箭又塞回細雨懷裏，“你等著，我也有東西送你。”
說罷，飛快跑回他住得西屋。
沒過一會兒，虎子一手抓著把彈弓，一手抓著個兔皮袋，從屋裏又跑了出來。
彈弓是他爹給他做得，是虎子的心愛之物。
兔皮袋則是他娘一針一線縫的，裝著他從河灘上一顆一顆撿回來，洗刷幹淨的圓潤小石子，足足有兩百多顆，拎著沉甸甸的。
這些小石子，自然是用來打彈弓的。
“細雨，這把彈弓送給你，”虎子有點不好意思，“我，我，我沒別的好東西了。”
“多謝，這就很好。”細雨接過彈弓和兔皮袋，將長弓和箭簍又塞給虎子，“這把彈弓做得可真漂亮。”
“我爹做的，他年輕時出去跟人學過木匠手藝。”見細雨喜歡，虎子也高興起來，“你還喜歡什麽，我讓我爹給你做？”
多謝。
她沒什麽喜歡的，不必勞煩趙大叔。
將兔皮袋係在腰上，細雨從裏頭摸出一顆小石頭，舉起彈弓，瞄準，發射——
“嗖——”
“啪嗒！”
一隻麻雀應聲落地。
“哇！”四個擠在趙家院門口，露個腦袋看熱鬧的小孩，同時驚呼出聲。
驚呼完了就是啪啪啪鼓掌，兼帶吹捧——
“哇，細雨，你彈弓打得可真厲害！”
“對呀對呀，打得可真準。”
“細雨，再多打幾隻麻雀吧，咱們烤著吃？”
“菜頭你還想烤麻雀？咱們都穿得新衣裳，弄髒了你娘不罵你？”
“對哦，今天不能烤麻雀。”
“菜頭是笨蛋！”
“你才笨！”
“你笨！”
因烤不烤麻雀，三個小孩引發一場小小爭論。
還剩一個孩子，則關心誰更厲害，“虎子哥，你和細雨誰打得準？”
虎子壓根沒聽見，他張著大嘴，一副呆愣模樣，“細雨，你以前打過彈弓？”
“沒有，”細雨搖搖頭，“這又不難。”
虎子訕訕閉上嘴。
細雨這話說得，可真有點欠揍——村裏彈弓打不好的小孩子，可太多了。
不過，細雨什麽也不用怕，有他在，誰也別想揍他的好夥伴！
院門口的幾個孩子湧到院裏，又看到了威風八麵的大白。
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圍著白鵝，又是一陣驚呼。
趙家小院刹那間，熱鬧得像集市。
苗嫵遠遠地朝細雨擺擺手，細雨嘿嘿一笑，揚起胳膊一揮手。
“走，咱們外頭玩去！”
“玩什麽？”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問。
嘶，問得好，玩什麽呢？......細雨看看虎子，又瞅瞅一旁站著的薛五，啪地一拍手，“玩將軍練兵，薛五叔當將軍！”
薛五尷尬地抹了把臉。
這小道長故意的吧？他沒有當過將軍，怎麽小道長就是記不住呢？
非得把這將軍頭銜安他頭上是不是？......嘿，還怪不好意思的。
掃了一圈眼巴巴盯著他的孩子們，薛五抱拳，朝細雨一拱手，“得令！”
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
虎子兩眼尤其晶亮。
“等會兒，想當薛將軍的兵，額頭上都得抹個胭脂！”細雨眼珠一轉，跑過去拿胭脂，“咱們就叫......胭脂鵝軍！”
“我知道，有道菜就叫胭脂鵝脯，咱們叫胭脂鵝軍！好聽！”
有孩子拍手叫好。
虎子沒聽過胭脂鵝脯，也沒明白胭脂鵝脯和胭脂鵝軍能扯上什麽關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每個人的額頭，都要點個胭脂紅點。
就像他和細雨一樣。
“對！”虎子頓時精神重抖擻，“每個人都要點胭脂！不點的，胭脂鵝軍就不收！”
四個孩子都很配合。
不就是額頭上點個紅點點嘛，細雨有，虎子哥也有，他們當然也要有。
很快，胭脂點好，連大白的腦袋上也抹了一點胭脂紅。
商量隊形，琢磨口號，胭脂鵝整軍待發。
鵝將軍大白氣宇軒昂走在最前頭。
虎子舍不得新得的弓和箭，索性背在身上，跟在鵝將軍後頭，第二個出了院門。
四個孩子一個挨一個，排成一溜，也跟了上去。
唯有細雨和薛五，遠遠地墜在後頭，堅決離前頭的人和鵝遠一點。
太傻了。
琢磨口號時沒覺得，可真聽他們喊起來，才覺得冒傻氣。
遠遠的，又傳來一聲鵝叫。
“嘎！”
聽到鵝叫，虎子馬上大聲喊口號——
一隻威風凜凜，身披金甲的大白鵝，趾高氣昂地走在最前頭。
五個眉間皆點了胭脂，穿著新衣的孩子，排成一長溜，老老實實跟在鵝後頭——排第一個的，就是身背長弓，腰懸箭簍的趙家金虎。
在趙金虎後頭，還跟著四個孩子，個個眼帶羨慕。
能穿盔甲的將軍鵝，他們很羨慕。
走在將軍鵝身後，腰背挺得筆直，斜挎長弓的虎子哥，他們也羨慕。
薛五將軍說，虎子哥的弓是把好弓，再配上好箭，練好了能上山打獵。
“咻！”
一箭射出，能殺死一頭狼。
虎子哥本來就厲害，配上好弓以後，就更厲害了，都能殺狼了。
他們真的很羨慕。
而被小夥伴們羨慕的虎子，也是一臉喜滋滋。
身上背得長弓，腰間懸得箭簍，自然是細雨送給他的。
收到禮物時，虎子激動得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好，虎子爹過來瞧了瞧弓和箭，自作主張就要替他推拒。
急得虎子一把將弓和箭抱在懷裏。
“爹，這是細雨送我的，你不能替我做決定！”
細雨也道，“這是我送虎子的，趙大叔，你不能替虎子拒絕。”
虎子爹：......
他隻是覺得弓是好弓，箭也是鐵箭，自家的憨小子可不敢收這麽重的禮。
還不起。
正猶豫著怎麽說，被虎子娘強行扯走，“兩個孩子之間的事，你瞎摻和什麽？要是沒事，就過來幫忙幹點活。”
見搗亂的親爹被親娘帶走，虎子鬆了一口氣。
似是想到什麽，他突然將抱在懷裏的長弓和鐵箭又塞回細雨懷裏，“你等著，我也有東西送你。”
說罷，飛快跑回他住得西屋。
沒過一會兒，虎子一手抓著把彈弓，一手抓著個兔皮袋，從屋裏又跑了出來。
彈弓是他爹給他做得，是虎子的心愛之物。
兔皮袋則是他娘一針一線縫的，裝著他從河灘上一顆一顆撿回來，洗刷幹淨的圓潤小石子，足足有兩百多顆，拎著沉甸甸的。
這些小石子，自然是用來打彈弓的。
“細雨，這把彈弓送給你，”虎子有點不好意思，“我，我，我沒別的好東西了。”
“多謝，這就很好。”細雨接過彈弓和兔皮袋，將長弓和箭簍又塞給虎子，“這把彈弓做得可真漂亮。”
“我爹做的，他年輕時出去跟人學過木匠手藝。”見細雨喜歡，虎子也高興起來，“你還喜歡什麽，我讓我爹給你做？”
多謝。
她沒什麽喜歡的，不必勞煩趙大叔。
將兔皮袋係在腰上，細雨從裏頭摸出一顆小石頭，舉起彈弓，瞄準，發射——
“嗖——”
“啪嗒！”
一隻麻雀應聲落地。
“哇！”四個擠在趙家院門口，露個腦袋看熱鬧的小孩，同時驚呼出聲。
驚呼完了就是啪啪啪鼓掌，兼帶吹捧——
“哇，細雨，你彈弓打得可真厲害！”
“對呀對呀，打得可真準。”
“細雨，再多打幾隻麻雀吧，咱們烤著吃？”
“菜頭你還想烤麻雀？咱們都穿得新衣裳，弄髒了你娘不罵你？”
“對哦，今天不能烤麻雀。”
“菜頭是笨蛋！”
“你才笨！”
“你笨！”
因烤不烤麻雀，三個小孩引發一場小小爭論。
還剩一個孩子，則關心誰更厲害，“虎子哥，你和細雨誰打得準？”
虎子壓根沒聽見，他張著大嘴，一副呆愣模樣，“細雨，你以前打過彈弓？”
“沒有，”細雨搖搖頭，“這又不難。”
虎子訕訕閉上嘴。
細雨這話說得，可真有點欠揍——村裏彈弓打不好的小孩子，可太多了。
不過，細雨什麽也不用怕，有他在，誰也別想揍他的好夥伴！
院門口的幾個孩子湧到院裏，又看到了威風八麵的大白。
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圍著白鵝，又是一陣驚呼。
趙家小院刹那間，熱鬧得像集市。
苗嫵遠遠地朝細雨擺擺手，細雨嘿嘿一笑，揚起胳膊一揮手。
“走，咱們外頭玩去！”
“玩什麽？”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問。
嘶，問得好，玩什麽呢？......細雨看看虎子，又瞅瞅一旁站著的薛五，啪地一拍手，“玩將軍練兵，薛五叔當將軍！”
薛五尷尬地抹了把臉。
這小道長故意的吧？他沒有當過將軍，怎麽小道長就是記不住呢？
非得把這將軍頭銜安他頭上是不是？......嘿，還怪不好意思的。
掃了一圈眼巴巴盯著他的孩子們，薛五抱拳，朝細雨一拱手，“得令！”
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
虎子兩眼尤其晶亮。
“等會兒，想當薛將軍的兵，額頭上都得抹個胭脂！”細雨眼珠一轉，跑過去拿胭脂，“咱們就叫......胭脂鵝軍！”
“我知道，有道菜就叫胭脂鵝脯，咱們叫胭脂鵝軍！好聽！”
有孩子拍手叫好。
虎子沒聽過胭脂鵝脯，也沒明白胭脂鵝脯和胭脂鵝軍能扯上什麽關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每個人的額頭，都要點個胭脂紅點。
就像他和細雨一樣。
“對！”虎子頓時精神重抖擻，“每個人都要點胭脂！不點的，胭脂鵝軍就不收！”
四個孩子都很配合。
不就是額頭上點個紅點點嘛，細雨有，虎子哥也有，他們當然也要有。
很快，胭脂點好，連大白的腦袋上也抹了一點胭脂紅。
商量隊形，琢磨口號，胭脂鵝整軍待發。
鵝將軍大白氣宇軒昂走在最前頭。
虎子舍不得新得的弓和箭，索性背在身上，跟在鵝將軍後頭，第二個出了院門。
四個孩子一個挨一個，排成一溜，也跟了上去。
唯有細雨和薛五，遠遠地墜在後頭，堅決離前頭的人和鵝遠一點。
太傻了。
琢磨口號時沒覺得，可真聽他們喊起來，才覺得冒傻氣。
遠遠的，又傳來一聲鵝叫。
“嘎！”
聽到鵝叫，虎子馬上大聲喊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