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將軍,威武霸氣!”


    “胭脂鵝軍,四方無敵!”


    虎子身後的四個孩子,七嘴八舌跟著喊,“大白將軍,威武霸氣~~胭脂鵝軍,四方無敵~~”


    “嘎!”


    又一聲鵝叫。


    虎子再次大聲喊起來——


    “大白將軍,威武霸氣!”


    “胭脂鵝軍,四方無敵!”


    參差不齊四人組,也繼續喊,“大白將軍,威武霸氣~~胭脂鵝軍,四方無敵~~”


    細雨跟在後頭,抖著肩膀,笑得險些岔了氣。


    薛五忍不住斜眼。


    小道長哄著村裏娃娃陪著大白玩耍,自個卻躲在後麵笑得快岔氣……哎,貌似有點不厚道啊。


    當然,他頂多腹誹一下,半句也不會多嘴。


    這種事,小道長開心,村裏孩子開心,大白也開心。


    既然都開心,那他自然也不會掃興。


    當務之急,是辦好小道長交待的事,哄得小道長開心,早日解決三公子身上隱患。


    唉,進過馬村前,終於聽見小道長鬆了口,要替公子解困。


    薛五簡直喜出望外。


    結果兩日過去,小道長又閉口不提了。


    公子不讓他催,可薛五心裏急。


    等離開過馬村,朝行暮宿,頂多十來天就能回到並州。


    並州近在眼前,可公子身上隱患,卻還未解決。


    隱患不除,公子又談何雄心壯誌?孱弱之身想執掌薛家軍,就算公子是王爺血脈,也絕非易事。


    十歲之前的三公子,明明也是將門虎子,身手不凡。


    小小年紀,得王爺親自指點,使得一手好槍法。


    十年京城為質,三公子整日處於朝廷監視之下,隻能從文,根本碰不到槍。


    耽擱十年,公子已落下許多。


    當務之急,是公子能盡早解決身上隱患。


    早一日解決,公子就能早一日重拾薛家槍法。


    小道長這會兒瞧著心情不錯,他若是開口求一求,會不會有用?可小道長喜怒不定,萬一冒然開口,又惹其不快,故意拖著不給公子解決呢?


    薛五左右為難,猶豫不定。


    細雨倒沒留意薛五的異常,前頭大白和虎子好像被村民圍住了……


    圍著大白和虎子幾人的,自然是被動靜吸引,出來瞧熱鬧的過馬村村民。


    出來一瞧,喲嗬,金光燦燦,好威風一隻鵝。


    就像熱油鍋裏潑進一瓢冷水,村民們霎那間炸開了鍋。


    當即有人向虎子幾個打聽。


    “虎子,你們這是幹什麽去?哎,那隻鵝,是借住你家那孩子養的吧……我見過那鵝跟著那孩子。”


    前一句問虎子,後一句則是和其他村民解釋。


    有人嫌他磨嘰。


    “哎哎哎,不會問就一邊去……虎子,那鵝身上是什麽?金光燦燦的,不會是金子吧?”


    話一出口,就遭到鄙夷。


    “問的什麽傻話,那金子沉得很,若真是金的,那鵝站都站不起來!”說話的是個年輕人,平時在鎮上做工,自詡見過世麵,見識比村裏人都強一些。


    虎子也道,“大白是鵝中將軍,將軍穿得自然是盔甲!”


    鵝將軍,還穿盔甲?


    謔,城裏有錢人可真會玩。


    過馬村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相互使眼色,都覺得開了眼界。


    那年輕人聽虎子這麽一說,神情越發篤定,“那就對了,絕對不是金的!真金不僅沉,它還軟,就做不了盔甲。”


    “不是金的,那會是什麽?”有人問。


    “嗯,”年輕人想了想,“說不定是銅。”


    “銅?”也有人不信,“銅也能金燦燦的?”


    “你說得什麽傻話?那銅外頭鍍上一層金,不就瞧著和金一樣嗎?”


    ”哦——”,圍觀村民恍然大悟。


    原來是鍍金啊。


    早說嘛,早說鍍金他們就懂了。


    村裏娶媳婦嫁閨女,彩禮嫁妝裏都要準備個鍍了金的銅釵子。


    早這麽一說,他們早就明白了。


    明白歸明白,羨慕是真羨慕。


    就算是銅,這一套置辦下來,也得花不少銀子吧?


    真不愧是城裏有錢人家,過個年,連家裏養得鵝,都捯飭得金光燦燦。


    真想上手摸一摸。


    心動不如行動,有人就比較積極。


    “虎子,叔能摸摸鵝不?”


    “可別,”虎子趕緊拒絕,“大白凶得很,它會啄人!”


    這倒也是,鵝很凶。


    想摸鵝的漢子,家中養得也有鵝。


    他想摸鵝,純粹是想蹭蹭運氣——眼前這隻鵝一看就被養得很好,通體雪白,那羽毛瞅著就溜光水滑。


    個頭也大,脖子若是抻直,快和他齊平了。


    除了個大,養得還膘肥體壯,那兩條小短腿,比他手腕子都粗。


    若是能摸上幾把,回家再摸摸自家鵝,說不定能蹭點運氣,讓自家的鵝也長得這麽大個。


    除了為自家鵝著想,旁的心思他沒有——比方說,摸摸鍍金的銅冠,銅盔甲啥的,這些心思他通通沒有。


    他沒有,有人有。


    自詡有見識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虎子,你少嚇唬人,有錢人家養得鵝,那都是訓好的,一點兒也不凶。”


    凶鵝誰敢養?


    若是不慎啄了少爺小姐,養鵝的奴仆便要倒大黴。


    他說著話,伸出了手,直直伸向大白的長脖頸。


    虎子驚呼,“小心——”


    察覺有人想摸它,大白這小爆脾氣,可不能忍。


    黑豆眼一瞪,翅膀一揮,一道人影淩空飛起,倒飛出一丈之外,撲倒在地。


    嘰嘰喳喳的人群,瞬間為之一靜。


    “早說過了,大白很凶。”虎子嘟囔,“它不喜歡被人摸,誰摸誰倒黴。”


    倒黴鬼就在地上躺著,誰敢不信?


    村民們齊齊退後幾步,沒人再想摸鵝毛。


    大人們被鵝驚到,往後退,孩子們卻無知無畏。


    虎子哥離得那麽近都不怕,他們也不怕。


    一群孩子圍著虎子七嘴八舌,“虎子哥,你們剛才在喊什麽?”


    大白耳尖,聽到孩子們問為什麽,當即伸長脖子,又是一聲嘹亮的“嘎”。


    緊接著,口號又起——


    “大白將軍,威武霸氣!”


    “胭脂鵝軍,四方無敵!”


    “哇,”圍上來的這些孩子,羨慕得直跺腳,“虎子哥,你們這是在玩什麽?我們也想玩。”


    想玩簡單,去抹胭脂。


    有孩子問,“去哪抹胭脂?”


    這是個好問題。


    虎子左右掃一圈,沒看到細雨、


    轉身一瞧,三丈外,有一高一矮兩個熟悉身影。


    他伸手一指,“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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