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時,練功服水袖拂過顧雲歸手背,帶著熟悉的沉香味。


    莫奈突然“嗯昂”叫了聲,撒腿追著方厭青跑進屋裏,脖子上的鈴鐺吵得角落裏的白貓直甩尾巴。


    “嘖嘖。”蘇司遙勾住顧雲歸脖子,“連羊駝都知道該討好誰。”


    顧雲歸正要反駁,手機突然在兜裏震動。


    小學姐發來張雪人照片:【圖書館門口堆的!像不像你上次買的冰淇淋?】


    他低頭打字時,蘇司遙突然湊近屏幕:“喲,草莓味的小朋友想你了?”


    “小姨!”顧雲歸手忙腳亂鎖屏,“能不能尊重下隱私...”


    “在我這兒?”蘇司遙戳他額頭,“小渣男要什麽隱私~”


    正鬧著,廚房飄來陣陣香氣。


    蘇玉真的聲音混著瓷器的輕響傳來:“司遙!別欺負雲歸了,進來幫忙擺餐具!”


    “來啦——”蘇司遙拉長聲調應著。


    風突然大起來,吹得莫奈的領結歪到一邊。


    顧雲歸伸手幫它整理時,聽見客廳傳來鋼琴聲,大抵是方厭靑手指忍不住放上麵撥弄了兩下。


    “回家吃飯。”


    他拍拍羊駝的腦袋,抬腳向那片溫暖的燈光走去。


    水晶吊燈將餐廳照得通明,顧雲歸的筷子剛伸向那盤龍井蝦仁,蘇司遙突然用叉子“叮”地敲了下他的碗邊。


    “小雲歸~”她托著腮幫子,手肘撐在桌上,“寒假有什麽宏偉計劃啊?”


    顧雲歸慢條斯理地剝著蝦殼:“幫爸打理下公司,之前說的那個...”


    “打住!”


    蘇司遙一把拍在他後背上,震得他差點嗆到,“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張口閉口就是公司。”


    她轉頭看向蘇玉真,“姐,你兒子該不會是被什麽商業精英魂穿了吧?”


    蘇玉真優雅地舀了勺蟹粉豆腐,難得地點頭讚同自己妹妹的看法:“放假就該放鬆。你爸像你這麽大時,還騎著摩托環遊過歐洲呢。”


    方厭青小口咬著翡翠餃,突然被點名似的抬起頭。


    “我前不久剛和朋友去的哈爾濱...”顧雲歸話沒說完,餐叉已經指到他鼻尖前。


    “哈爾濱?”


    “國內玩有什麽意思!”蘇司遙的流蘇耳環隨著動作晃個不停,“小姨帶你出國浪!”


    她突然伸長手臂越過餐桌,捏了捏方厭青的臉蛋,“厭青也一起~咱們仨組團刷副本去!”


    方厭青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盤子上,臉頰迅速漲紅:“我、我還有京劇班的冬訓...”


    “請!假!”蘇司遙每個字都咬得擲地有聲。


    “你上次不是說想看法國的吉美博物館?那兒可有全套乾隆年間的戲服!”


    顧雲歸看著妹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知道這事已成定局。


    莫奈不知何時溜進了餐廳,正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濕漉漉的眼睛仿佛也在說“帶我去”。


    “你們想去哪兒?”蘇玉真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馬爾代夫的海島別墅?還是瑞士滑雪場?”


    她想了想補充道,“北海道也不錯,你爸上個月剛讓人翻新了那邊的和室。”


    蘇司遙突然站起來,差點帶倒高腳杯:“都不要!”


    她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摸出個地球儀造型的鑰匙扣,“我們玩點刺激的——”


    隻見他指尖“啪”地按在某個點上,“埃及!看金字塔!”


    “胡鬧。”蘇玉真皺眉,“那邊最近在鬧遊行。”


    “那...撒哈拉沙漠露營?”


    “上個月才有遊客被蠍子蜇傷送醫。”


    蘇司遙撇撇嘴,地球儀轉得飛快:“希臘總行了吧?聖托裏尼的白房子多適合拍照!厭青穿漢服站在藍屋頂下,絕對刷爆朋友圈!”


    方厭青被這個設想驚得捂住嘴,眼睛卻亮晶晶地看向顧雲歸。


    “其實...”顧雲歸摩挲著茶杯,“我挺想去冰島看極光。”


    他頓了頓,“有一次我們老師上課的時候,提到過雷克雅未克的火山熔岩...”


    餐桌上突然安靜。


    蘇司遙的叉子懸在半空,蟹肉丸“噗通”掉進湯碗裏。


    “冰島好!”蘇司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餐具叮當響。


    “就定冰島!姐,咱家在雷克雅未克是不是有棟玻璃屋?就是那個能看到極光的?”


    方厭青悄悄拽了拽顧雲歸的衣角:“哥...會不會太遠了?”


    沒等顧雲歸回答,蘇司遙已經擠到兩人中間:“傻丫頭,這叫學術考察!”


    她掏出手機飛快滑動,“我現在就訂票...雲歸你和厭青的護照都有效吧?”


    莫奈突然“嗯昂”大叫一聲,咬住顧雲歸的褲腿不放,仿佛在抗議被落下。


    蘇玉真彎腰摸了摸羊駝的腦袋:“放心,你跟著我。”


    她抬頭時衝兒子眨眨眼,“你爸下周從德國回來,正好把莫奈托運過去鑒定批古董。”


    “搞定!”蘇司遙歡呼著舉起手機,“後天上午十點航班!”


    她突然湊到顧雲歸耳邊,“記得多帶幾件高領毛衣...”


    說話間手指在他頸側虛劃一下,“某些痕跡,冰川上可不好解釋~”


    方厭青正低頭查冰島攻略,沒注意這邊動靜:“小姨,要不要帶漢服去拍照?”


    “帶!把靠旗也帶上!”蘇司遙手舞足蹈,“咱們在冰川上來段《嫦娥奔月》!”


    顧雲歸望著餐廳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一桌熱鬧景象。


    莫奈不知何時叼來了他的圍巾,藍胖子掛墜上還沾著羊駝口水。


    “莫奈!你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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