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父親


    “沒有。”


    零重複說道:“在執行任務時,我沒有對劇情中的任何人或者物產生過情緒上的波動,我自始至終都很清醒這不過是在執行任務。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您放心,我不會把個人的情感投入到任務裏。”


    “……"


    不知為何,當聽到零的回答後,光球突然陷入沉默,他不再出聲,身上環繞的金色光圈仿佛也黯淡下來,金片似的熒光從半空飄落,仿佛是下了場細雪。


    零一動不動地站在光球的對麵,素白清秀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那雙澄澈的眼瞳裏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他問道:“原世界的故事線已經徹底被打亂,需要提前結束任務嗎?這樣下去也隻會是以悲劇收尾。此次任務失敗我會汲取其中的教訓,爭取下次完美地完成任務。”


    光球再次發出冰冷的機械音:“不用提前結束,按照現在的劇情發展,順理成章地把這場戲演完。”


    “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我們一直在推演小世界運行的法則,你可以把小世界看作是一個大型的人工智能,主腦需要采取員工在小世界進行模擬演繹時的數據,所以你們的每一次行動係統都會記錄在案。你不必在意這些,你隻需要把任務完成就行,隔壁工作室的問題我會為你解決。”


    零潛意識地認為主機有什麽事瞞著他,一直以來他對快穿局的真實目的都漠不關心,畢竟國家公務員,五險一金,假期寬裕,他沒有興趣探知其中的秘密。


    但這次的任務讓他品出些許不同尋常的味道來,他沒有出聲張揚,而是先選擇按兵不動。


    聽到光球的指令後,零順從地點頭:“我明白了,送我回去吧。”


    零閉上眼,意識在主機的幫助下回到拉斐爾的身體裏,他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慢慢地把自己的人格抽離出來,讓拉斐爾的靈魂重新回到這個身體裏。


    再次睜開眼後,他又變為那個陰鬱頹喪,半死不活的青年。


    ……


    拉斐爾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鏡中印出的青年有一具蒼白消瘦的身軀,因為皮膚過於蒼白脆弱,甚至能看到暗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跳動。


    可以想象這幅殘破不堪的皮囊下,擁有怎麽樣飽受折磨的靈魂。


    有那麽一刻,他是真的不想再堅持下去了。


    可是一想到他還未出生的孩子,他又強撐著打起精神來,雪萊執意要生下他們的孩子,那他就不能那麽自私。


    他一直認為父親是個很神聖的職業,沒有提前做好準備的人壓根不配稱為父親,父親應該是孩子的好榜樣,是能為孩子指引放向的可靠存在。


    拉斐爾一直都很怨恨教宗拋棄他,他從來沒有擁有的父愛,他會一分不落地給他未來的孩子,他不想他的孩子今日想起他,心裏也隻會是怨恨。


    可是……將來他的孩子能叫他父親嗎?如果孩子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別人的禁臠,他又會怎麽想?


    一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拉斐爾感覺自己的心髒襲來一陣劇痛,冷汗一點一點地滲出來,濡濕他的額發。


    想到等會兒還要去醫院給雪萊做信息素安撫,拉斐爾又強逼自己把所有陰暗的情緒都拋之腦後,努力對著鏡子的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他輕歎一口氣,從鏡子前走開,裏麵那個瘦得見骨的男人讓他自己都覺得嫌棄,還是努力把自己打理體麵一點再去見雪萊吧。


    太陽終於從東邊的山巔升起,如今已經是初夏,日光明亮悶熱,拉斐爾覺得這陽光無比的刺眼,忍不住把窗簾全都拉上,當整個房間都昏暗下來時,他才感到一絲安心。


    他打開衣櫃門,想找件衣服披上,卻看見衣櫃的隔板上有個筆記本,封麵是高級皮革質地,不怎麽新,看得出已經用過很多年了。


    拉斐爾眼神一滯,把那個厚厚的筆記本拿出來。


    這是很多年前,他生了場重病在家臥床修養時,哥哥送他的筆記本,因為哥哥那時還在初等軍官學院接受軍事化培訓,很長時間才能回家休假,他就把自己想對哥哥說的話全都寫下來,不知不覺竟然寫了這麽多。


    拉斐爾忍不住翻開這個筆記本,稚嫩的字跡印入他的眼簾:


    “今天中午的水果是橘子,很甜,但還是沒有上次和哥哥一起摘的甜,好想再和哥哥去鄉下摘橘子,等我病好了,還能讓哥哥陪我去嗎?”


    “瑪蒂爾達夫人又把她的朋友叫來家裏開派對,吵得我睡不著覺,心髒也感覺有點不舒服。等哥哥回來要不要跟他說,可是夫人是哥哥的母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算了,還是不要讓哥哥感到為難。”


    “躺在床上好無聊,有時候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為什麽我不能是哥哥的親弟弟?如果我真的是哥哥的親弟弟,夫人可能就不會那麽討厭我,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再癡心妄想,應該感到知足。”


    “真的好想哥哥……”


    看著那些口吻稚嫩的語句,拉斐爾顫抖地捂住臉,手上的筆記本落在地板上。


    水漬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哭了。


    ……


    “四維彩超的結果出來了,今天感覺身體怎麽樣,寶寶還在鬧騰嗎?”


    這天,護士例行來到特護病房,雪萊輕輕地點頭:“還好,胎動不是很頻繁,晚上隻是會動那麽一兩次。”


    孕期三個月,他的小腹已經有了凸起的弧度,自從檢查出身孕後,路德維希便一直讓他住在奧丁的高等醫院,說是為他身體著想,其實也隻是不想拉斐爾和他見麵而已。


    除去固定日期拉斐爾會來給他信息素安撫他腹中的孩子,其他時候別說是見他一麵,連電話交流都不允許。


    而且……一想到拉斐爾來到這裏會付出的代價,雪萊心裏就堵得難受,算算時期,今天也是拉斐爾定期來用信息素安撫他的日子。


    護士看了看前幾天做的檢查結果,細長的眉毛不由地皺起,眼神有些凝重。


    看到護士的表情,雪萊心裏有點緊張:“請問孩子是有什麽問題?”


    護士眼神擔憂地望向他,歎氣:“這幾天還是休息得不好嗎?母親的不好情緒,孩子是會通過臍帶感覺到的,如果心情憂鬱的話,肚子裏的寶寶也會受到影響的。”


    雪萊難過地低下頭,他怎麽可能心情好得起來,懷孕前後,他們受到的波折實在是太多,這個孩子也是勉強才保住的,盡管他很聽醫生的話,但還是忍不住會胡思亂想。


    妊娠反應也開始在他身上表現出來,他吃不下東西,沒日沒夜地吐個不停,可孩子不能沒有營養,他還是會強逼自己把食物咽下。


    雪萊在這座特護病房修養了快兩個月,護士也了解他的家庭情況,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情的味道。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個身材高挑清瘦的男人推門進來,掛在門口的銀質風鈴叮叮做響,來人全身上下都籠罩在溫暖的陽光中。


    拉斐爾走進病房,表情溫和地對雪萊道:“雪萊,我來看你了。”


    看得出他很用心地打理過自己的儀表,身上是件簡約的襯衫,雪白的長發絲綢般柔順,手裏還有束含苞待放的紫羅蘭。


    他站在淡淡的陽光下,很幹淨的模樣,白皙的肌膚仿佛沒有沾染塵世的一絲汙垢。


    如果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護士估計都會以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雪萊住院信息裏,孩子父親那一欄填寫的名字卻並不是拉斐爾。


    拉斐爾是前來用信息素安撫雪萊腹中的孩子,護士識時務地離開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順便貼心地幫他們把門關上。


    房間裏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拉斐爾把手裏的紫羅蘭插在房間裏的花瓶裏,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溫和道:“最近感覺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他努力不去提其他話題,麵容清秀溫柔,表現得就像個來看望自己妻子的好丈夫一樣,這讓病房裏沉悶壓抑的氣息也漸漸柔和下來。


    雪萊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腹,目光也柔和下來:“這幾天睡眠不是很好,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前幾天已經開始胎動。”


    拉斐爾輕輕地點頭,思索道:“睡眠不好的話,我問一下醫生,看能不能給你床頭掛個中草藥包,讓你晚上睡得舒服一點。”


    “謝謝你。”


    兩人能這樣平靜溫和地對話,雪萊不由地眼眶紅了,忍不住看向拉斐爾的臉,這才發現他臉上其實有一層很薄的脂粉,像是用來故意掩飾他難看的臉色一樣。


    可拉斐爾一點也沒把難過的情緒表現出來,他語氣不緊不慢,麵容自然寧靜,壓根看不出他身上遭受的折磨。


    知道他這是在故作輕鬆,雪萊的心髒一下子就酸得不成樣子,他強忍住眼眶裏狼狽的淚水,也不想拉斐爾為他擔心,兩人難得這樣像夫妻一樣相處,哭哭啼啼的樣子會很難看。


    拉斐爾看向他凸起的小腹,猶豫道:“我能摸摸嗎?”


    雪萊深吸一口氣,把喉嚨間的哽咽都咽回去,語氣輕快道:“你是孩子的父親,當然可以啦。”


    拉斐爾把手附在雪萊溫熱的小腹上,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會打擾到睡在裏麵的小生命。


    就在這時,腹裏的小生命忽然動了一下。


    拉斐爾感覺有一隻幼鳥隔著一層肚皮在頂他的掌心,他驚慌地看向雪萊:“他好像動了。”


    雪萊笑道:“已經三個月了,他當然會動,還記得他第一次動的時候,把我也嚇了一跳呢,還以為我是留不住他了。”


    拉斐爾不免感到遺憾:“好可惜,我居然沒有趕上。”


    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停留在雪萊的小腹上,那種生命的活動,讓兩人的眼眶都不由地紅了。


    他們倆目光對視時,雪萊忽然在拉斐爾身上聞到一股妖冶的曼陀羅香,因為俯下身的姿勢,雪萊還能看向他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雪白的胸膛。


    一朵靛青色的曼陀羅花在雪萊的眼前展開,除此之外,大片大片尚未消除的紅痕他的胸口蔓延到腹部,讓人浮想聯翩。


    意識到這些痕跡是誰留下時,雪萊的麵容立刻變得慘白,他拽緊衣角,骨節用力到發白。


    那天路德維希的話語不停地在他腦海裏浮現:我要讓你記住,你孩子的父親,是給我做婊子才換得他的出生的。


    他給你的每一滴信息素,我都會分文不落地從他身上討回來。


    雪萊忽然感到自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一隻陰森可怖的黃金義眼在黑暗中睜開,仿佛在朝他陰冷地笑。


    路德維希的信息素簡直陰魂不散,那股極其霸道的濃鬱香氣闖入雪萊的鼻端,讓他心裏湧現出一種難以言狀的惡心感。


    他別過臉,隻覺得腹中翻湧,妊娠反應讓他難受得想吐。


    看到雪萊冰冷僵硬的麵容,拉斐爾下意識地往下看,果然看到他胸口那些消退不散的紅痕。


    他的臉頓時變得煞白,手立馬從雪萊的小腹上移開。


    每次和路德維希在一起時,他都竭力放空自己的大腦,把自己想象成沒有羞恥心的低等動物。


    他可以不把自己當做人,誰都可以不把他當做人,但他無法在雪萊和自己的孩子麵前露出那麽淫蕩肮髒的一麵,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作為孩子的父親,他都無法做到徹底失去自尊心。


    他可以向任何人低頭,但在孩子麵前,他至少要表現得像個父親,那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他肩上,讓他的靈魂都仿佛撕裂成兩半。


    一時間,房間裏誰也不說話,原本拉斐爾極力營造出的溫情範圍被那股曼陀羅香氣無情地撕碎。


    拉斐爾垂下眼簾,輕聲道:“我來這裏是有時間限製的,我們盡快地結束吧。”


    雪萊緊咬住牙:什麽叫盡快結束,你就那麽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嗎?還是說和路德維希在一起你感到更快樂。


    話音剛落,拉斐爾從椅子上起身,他單膝跪在柔軟的床榻上,將雪萊的身體微微地向右側,找來個豎形軟枕墊在他的身後,讓他的身體能夠更放鬆一點。


    然後,他慢慢俯下身,張開嘴,靠近雪萊後頸處的腺體。


    雪萊感受到他絲滑冰冷的長發垂在自己的身上,有幾縷發絲甚至鑽入他的脖頸,在他的皮膚上滑過,癢癢的,那張觸感讓他的骨頭縫裏都一陣酥麻。


    因為雪萊是側著身體,所以看不清拉斐爾的臉,隻能感受到他濕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膚上,嘴唇含住後頸處的腺體周圍的皮膚,唇舌溫柔地吸吮舔舐,間或發生曖昧的濕喘聲。


    雪萊側躺在床上,孕期激素的分泌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皮囊下潛伏的欲望正在拚命地叫囂,被撫摸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燙。


    好想,好想要……


    當他意亂情迷到極點時,拉斐爾的尖牙咬住他的腺體,手臂收緊,將自己的獵物死死地扼在懷裏。


    雪萊感到自己的肋骨被他勒得生疼,當大股大股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腺體時,他不由地眼眶濕潤了,臉上也洋溢起病態的潮紅,身體軟成一灘泥,連手指都在餘韻中輕微地抽搐。


    ……


    安撫結束後,拉斐爾把雪萊重新放回床上,把鬆軟的被子蓋在他身上。


    雪萊渾身都是熱汗,背心都濕透了,他不耐煩地把被子掀開,嘟囔道:“熱死了,我不要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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