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迷魂散是你下的?”聶溪見蘇雪豔不搭理自己,忙加快幾步緊跟在她的身邊問道。


    “恩。”蘇雪豔很是不爽地低頭悶應了一聲。


    “那後來發生何事?你去了何處?”聶溪繼續追問道。


    “不知道哎,我忘記了”蘇雪豔停了下來,假裝一臉茫然地看著聶溪說道。


    “你……”聶溪碰了個軟釘子,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騰地一下燃燒了起來,他現在就是不爽,很不爽。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楓的衣袍上,尤其是這個看著最不爽。


    “阿嚏喂你幹嘛好冷的,沒看見下雪了麽?”蘇雪豔一臉怒氣衝衝地將宇文楓的衣袍又奪了回來披在身上,抬頭看著雪花密密麻麻從空中飄了下來,落在臉上、身上。


    “呐,聶溪,這樣的雪若是持續落到夜晚會堆積起來麽?”蘇雪豔吐著一團團白氣,轉過頭來看著聶溪問道。


    “恩。”聶溪也仰頭看著飄向人間的那一朵朵潔白的精靈一會兒,垂下頭來低低地應了一聲,他看見蘇雪豔伸出雙手接飄落下來的雪花,自己也不由地抬起手來,看著那一片片潔白的精靈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地融化,心中的不爽也跟著雪的融化漸漸地消退了,每年下雪自己從沒有這般靜下心來看過,現在明白,這樣的雪不但並不討厭,還別有一番景致。


    “走吧,不能讓陛下久等了。”聶溪轉過身一臉冷酷地說道,率先走在前麵給蘇雪豔帶起路來。


    “能積起來啊。”蘇雪豔看著滿天的白雪,垂下頭來開心地笑了笑,忙快步跟在聶溪的身後,看來最近老天爺很眷顧我呢,先將宇文楓送到我的身邊,現在又送來了這群漂亮的小東西。


    兩人頂著大雪,走過一片寬大的青石板場地,迎麵向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走去。


    蘇雪豔站在向上延伸的一大排石階前,看著宮殿正上方的一個牌匾上的幾個龍飛鳳舞的鍍金大字,暗自揣摩了一會兒後轉過頭對聶溪道:“韶陽官?聶溪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聶溪聽她說完,忙轉頭向四周望了望,確定此處隻有他二人後方才一臉黑線地答道:“雪神醫,那三字應念‘昭陽宮’”


    蘇雪豔知道自己出醜了,一時麵子拉不下來,又抬手向聶溪抓去怒道:“我知道了,我隻考考你而已,你說來此處作何?”


    聶溪聽他說完,嘲諷似地偷笑了一下,然後一臉正色道:“自然是麵見聖上,想不到雪神醫記憶如此不好。”


    蘇雪豔一時無話,將頭扭到另一邊去,看見一處宮牆旁邊,一個小宦官站在那裏鬼鬼祟祟地向他二人張望著,他發現見蘇雪豔瞧見他了,忙遠遠地向蘇雪豔行了一禮,低垂著頭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怪人。”蘇雪豔低喃道。


    由於聶溪背對著那宦官,自然沒有瞧見他。他微彎著腰冷著一張臉對蘇雪豔道:“雪神醫請吧。”


    “哦。”蘇雪豔應了一聲,將心思收了回來抬頭看了看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垂首抬腳前走去。


    “聶溪,我在昭陽宮呆了也算有些時日了,怎麽從未見這道正門啊?”蘇雪豔邊走邊對跟在旁邊的聶溪說道。


    “一直以來你都是越牆離開,如何知曉。”


    蘇雪豔聽罷,一臉了然地點了點頭,最近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行蹤,所以一直都是暗中行動的。


    昭陽宮內,上官毓親手取了一件披風讓靜婉公主披在身上,然後坐回書桌前靜靜地看著她道:“今日讓公主受驚,孤深感歉意,不知公主可好,可否需要召禦醫前來瞧瞧?”


    那靜婉公主披好披風聽上官毓說罷,忙垂首答道:“謝陛下恩典,靜婉並無大恙。能讓陛下掛心,靜婉深感榮幸。”


    上官毓垂下深邃的雙眸淡淡地笑了笑,抬手拎起書桌上的毛筆,邊寫著字邊用極其平淡與語氣說道:“既然公主安然無恙,孤也算安心了,想必公主也明白,兩情相悅成夫妻,勝過人間所有美好。但倘若雙方無情,則必定是一樁孽緣。”


    靜婉公主聽上官毓說完,一臉不解地看著他,由於猜不透他究竟要表達什麽意思,所以她聰明地選擇緘默,打算聽上官毓繼續說。


    上官毓見她沒有做聲,抬眼看著她繼續說道:“靜婉公主冰雪聰明,想必應該明白我言外之意。”


    “靜婉愚笨,不明白聖上所指。”靜婉忙屈膝跪在地上說道。


    上官毓看著跪在地上的靜婉,也沒有打算起身將她扶起,而是淡淡地道:“想必今日的賀歲宴,靜婉公主已經找到自己心儀的對象了吧。”


    “靜婉不敢,陛下誤解了。”靜婉聽罷,忙垂首答道。


    “無礙,愛慕之心人皆有之,孤心裏很是明了那種感受,好比前皇後,至今音容相貌,從未從孤的心中去除過。公主若果真有心儀之人,隻要公主同意,孤願替公主做主。”上官毓說道此處,聽外麵內監大人低聲稟報道:“稟皇上,聶護衛帶雪神醫求見。”


    “偏殿等候。”上官毓淡淡地說道。


    “是”外麵那內監大人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公主請起來吧,孤乃一國之主,一言九鼎,若公主依然覺得有不妥之處,不如應孤一個所求。”上官毓一臉狐狸地看著靜琬說道。


    那靜婉見上官毓將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再繼續裝下去也沒意思,更何況陪自己來的小雁已死,遠在熙兆的父皇再也管不著自己,現在又有皇帝陛下做主,這麽好的機會,自己為什麽不好好抓住?她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向上官毓微微拜了拜道:“不知陛下有何所求?”


    上官毓垂著眼眸,一臉深沉地看著靜婉公主說道:“想必公主也略有所聞,現今逆賊當道,孤想結集兵力力討眾匪,若是公主信函請命,讓貴國出兵相助,定當感激不盡,想必公主應該明白,倘若鎏王篡位成功,孤所允諾公主之事亦定當不會實現。”


    靜婉聽上官毓說完,陷入了沉思,上官毓看了看她,淡笑著站了起來,緩步踱到靜婉公主的麵前看著她道:“公主勿用急於答複孤,此乃兩國之事,還是好生考慮一下為好,孤還有它事,請公主自便吧。”說罷,轉身便向屏風後麵走去。


    “恭送陛下。”靜婉忙一臉恭順地向上官毓行禮道。


    蘇雪豔和聶溪二人一臉緘默地站在偏殿裏,一人站一邊靜候著上官毓的到來。


    “皇帝的麵子就是大啊,自己派人風急火燎地把人家找來,現在來了卻又要擺架子,遲遲不出,讓我等再這裏幹凍著,丫的,再不來,我繼續暗中行動去,讓你到最後都見不著我人影兒。”蘇雪豔頷首站在一邊一臉不滿地小聲嘀咕著。


    “陛下駕到。”那內監大人高呼了一聲,聶溪單膝跪地猛地擊動雙手高聲拜道:“吾主萬福”


    蘇雪豔站在旁邊愣了愣,這人不管是跪拜的姿勢還是喊的口號都與方前那些眾大臣完全不同,現在最關鍵的是,自己該怎樣跪拜?方才堂中那些大臣所行的稽首之禮,自己根本就不大會。


    她抬頭看著上官毓和那內監大人怔怔地盯著自己看,心裏一慌,腦袋裏突然閃現出平明百姓拜見青天大老爺的姿勢,忙慢慢地雙膝跪地,高舉著一雙寬大的袍袖,大聲呼道:“草民拜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緩緩地趴在了地上。


    單膝跪在旁邊的聶溪看見蘇雪豔的舉動臉色更加黑了,上官毓僵硬著一張臉,強憋著一肚子的噴笑,冷冷地看著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的蘇雪豔,渾身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站在他身邊的那內監大人,忙伸出寬大的袖子掩著嘴,悄悄地偷笑著。


    “平身吧。”上官毓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壓了心中的笑意,用一雙黑亮的眼眸看著蘇雪豔說道。


    “謝陛下隆恩。”蘇雪豔說著,窸窸窣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上官毓看著她那身極不相稱的寬大衣袍,微微皺了皺眉轉頭對站在旁邊的那內監大人道:“去將曲州牧進貢的那件白狐裘大衣取來。”


    “是”那內監大人彎腰頷首應了一聲,悄悄地偷瞄了蘇雪豔一眼,慢慢地退了下去。


    “雪神醫今日護駕有功,不知想要何賞賜?”上官毓轉過頭,一臉饒有興趣地看著蘇雪豔說道。


    “賞賜?”蘇雪豔怔了怔,一臉茫然地看了聶溪一眼道:“陛下派人如此急著尋草民前來,隻是為了賞賜麽?”


    “大膽,哪有這樣對陛下說話的?”聶溪聽蘇雪豔說完,一臉緊張地看著她輕聲嗬斥道。


    “無妨,雪神醫的秉性孤略有耳聞,不如今**我就撇開君臣之禮暢談如何?”上官毓一臉狐狸地看著蘇雪豔笑道。


    蘇雪豔抬起一雙幽藍的雙眸,看著上官毓的那雙黑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訕訕地笑了笑道:“啟稟陛下,雪豔曾經聽說過這麽一句話:‘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就算掉下來了,揀在手中也準是燙手的。’草民自知此譬喻很不恰當,有汙陛下之耳,雪豔詞乏,沒有文官那麽優美的詞匯加工後再告知陛下,由此雪豔深感歉意。雪豔之所以甘願留於帝側,想必魏臣相承諾雪豔的東西陛下也應該知曉,今日宴會之事,乃是雪豔分內之事,所以這額外的賞賜,雪豔受之有愧。”


    聶溪聽蘇雪豔說罷,不由地微微睜大了雙目,一臉不置信地盯著蘇雪豔,從上到下細細地將她打量了一番,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誤將一個摸樣像蘇雪豔的人帶到了陛下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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