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貴人最看不慣立身不正之輩,在她看來東宮的這位良娣便是這類人。


    外人不清楚,她們身在後宮卻是偶爾有聽說東宮後宅的一些情況。


    這位宋良娣是太子妃選出來伺候太子的,太子妃於其而言有提攜之恩。


    但凡是有良心的,就該知道滴水恩湧泉報。


    然宋氏做了什麽?


    霸占太子的寵,太子妃受身邊的奴才牽連被禁足時也沒聽說她出麵求情。


    也沒見她當著裴皇後的麵為太子妃說好話,讓太子妃盡快解禁什麽的。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外如是!


    “憂心社稷自然沒有不對。”


    檻兒目光不躲不閃地接話道。


    “但前朝百官替陛下分憂尚且要提前上疏,後宮女眷也有上簡疏之權。


    瑩貴人想為陛下分憂可以按規矩辦事,如此既能顯貴人一片忠君愛國之心,又能無損皇家與陛下的顏麵。”


    “然瑩貴人卻選擇了在陛下的萬壽節,當眾揭出此事,妾身鬥膽一問。”


    “瑩貴人是想替陛下分憂,還是替陛下增憂?”


    殿中靜得詭異。


    這回連元隆帝也不免對檻兒側了側目。


    瑩貴人氣紅了臉。


    “你!你……”


    “行了。”


    元隆帝打斷她的話。


    “是不是想替朕分憂你們心知肚明,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逞口舌之能上。


    開始問話吧,這三人都是魏嬪找來作證的,那這次就由魏嬪來問吧。”


    檻兒從善如流地低眉斂目。


    瑩貴人又尷尬又惱地坐回位置,同時沒好氣地瞪了檻兒好幾眼。


    魏嬪隻當沒聽出元隆帝的話外音,裝腔作勢地謝了恩看向殿中的三人。


    “便從宮外的人開始問,周翠菊,不管我問你什麽,你都要老實回答。”


    周翠菊的反應和不久前的秋穗娘、董嬌杏沒兩樣,身子幾乎縮成一團。


    聞言戰戰兢兢道:“是、是……”


    魏嬪:“你家是做什麽的?你又是做什麽的?”


    “回、回貴人的話,老婆子家世代都是幹坐婆這一行當的,就是接生婆,時不時也幹給人驗身的事。”


    “你可驗得準?”


    周翠菊:“準,準的,老婆子打小幹這一行,到現在做了快五十年了。”


    “金承徽的身是你驗的不是?”


    確切來說是金承徽的屍身,但魏嬪自覺晦氣,便有意略了一個字。


    周翠菊不知道啥是承徽,不過她在來之前就被人交代過要咋說話了。


    也知道她之前驗過身的就是這人,因此周翠菊聽了忙不迭點頭稱是。


    魏嬪:“你查驗的結果為何?”


    “老婆子給這位姓金的貴人驗了身,這位貴人是……是處子之身。”


    這是流言中早有的事,但親耳聽驗身的人說顯然又是另一番感覺。


    魏嬪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卻還是裝模作樣地斥了一句:“當著陛下的麵,你可想好了實話再說!”


    周翠菊忙又是磕頭又是求饒,一再稱自己說的是實話,金貴人就是處子。


    於是魏嬪再度環視眾人。


    “金承徽入東宮四載有餘,至其過世之前東宮後宅攏共隻女眷五人,豈料金承徽至今卻仍是完璧……”


    “不知太子可否解釋一二?”


    駱峋麵不改色,“此乃孤後宅之事,孤無需向任何人解釋任何事。”


    魏嬪:“太子的意思是無話可說?”


    駱峋抬了抬手。


    “你先說,等你與你的人說完孤再說。”


    魏嬪不喜他這般風輕雲淡的樣子,就跟他那娘一樣,襯得她如跳梁小醜。


    不過她現在倒懶得計較。


    “馮春妮。”


    馮春妮便是以前做過太子的隨行宮人的那名宮女,馮春妮是其本名。


    她在宮裏當差時叫素薇。


    “你早年於東宮做過太子的隨行宮人,日常隨太子去過哪些地方?”


    馮春妮額頭抵著地麵,到底是在太子跟前做過事,答話時便流暢利落很多。


    “回魏嬪娘娘,民婦此前主要隨殿下在元淳宮、練武場及後宅走動。”


    魏嬪:“你可有跟隨太子涉足太子妃、曹良媛、金承徽等幾位主子居所?”


    “回娘娘,有。”


    魏嬪:“幾位主子侍寢時,你可有在外聽候差遣?”


    馮春妮答是。


    “那我問你,你可記得太子與後院幾位主子相處時親近與否,夜間你在外守著時可有聽聞屋中異動?”


    涉及太子的房中事,魏嬪的話一說完兩邊年紀稍小但已知事或是臉皮薄的人臉“唰”一下就紅了。


    年長的恭親王妃“騰”地站起來揚聲道:“請魏嬪娘娘慎言!當眾談論太子的房中之事成何體統!”


    另有宗親老王妃應聲附和。


    魏嬪詭辯道:“妾身問的是異動,又沒說具體什麽異動,二位不必動怒。”


    不待兩人與其他人說話,她重新轉向馮春妮,“你說,有是沒有?”


    馮春妮前年出宮之後就嫁了人。


    嫁的是個莊稼漢子。


    不幸的是兩人剛成婚不久的當頭,她男人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


    腰給摔壞了。


    及至現在人一直靠躺跟吃藥養著。


    家裏的銀子差不多都花出去了,馮春妮早年在宮裏掙的錢和出宮時典璽局發的賞賜銀錢也所剩無幾。


    也就是在她愁眉不展的時候,魏嬪的人找上了她,一出手就是一百兩。


    對方也沒讓她編瞎話作偽證什麽的。


    就是問了她幾個問題,聽了她的回答後就讓她進宮作證,讓她實話實說便是。


    太子是個冷人,平時有事都是海總管吩咐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去做。


    馮春妮在東宮當差時活計輕鬆。


    太子也不會遷怒他們,所以她在東宮的那幾年日子算是比較好過的。


    馮春妮知道魏嬪就是從前的魏貴妃,從來就跟皇後娘娘和太子不對付。


    對方找上她,明擺著是要給太子使絆子,按理馮春妮不該幫魏嬪的。


    可魏嬪的人拿銀子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男人也需得銀子養身子。


    於是馮春妮一咬牙,答應了。


    可現在聽著太子的聲音,她害怕了。


    魏嬪故意曲解。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隻管說實話便是,還是說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馮春妮被逼問得心裏一急。


    回過神來話已經說了。


    “沒、沒有難言之隱,民婦此前隨殿下前往後院幾位主子的住處,夜間在外並未聽聞屋中有何異動。”


    尚不知事如韶寧郡主、瑜姐兒、映哥兒等聽得一頭霧水,曜哥兒也不懂。


    畢竟他做魂魄時一旦到了娘和父王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就會被關在門外。


    啥也聽不見,看不見。


    不過曜哥兒知道這人說的這些肯定不利於他爹娘,他不禁有些著急。


    而這頭,裴皇後的臉沉了下來。


    魏嬪一刻不停地問:“太子可有去金承徽處?去了可是不曾有異動?”


    也是巧,馮春妮出宮的幾天前剛好就跟著太子去過金承徽所在的香葉軒。


    馮春妮:“去、去了,民婦沒聽到什麽,也、也可能是民婦耳聾沒……”


    “屋裏當晚可有叫水?”


    “魏嬪藐視儲君,泄露宮闈秘事,窺探禁中幹政亂宮,請陛下裁斷。”


    魏嬪打斷馮春妮的話緊著追問,卻是話音剛落便聽上首處的裴皇後出了聲。


    元隆帝很自然地接話:“暫先貶為庶人,如何賜死看接下來事態如何。”


    下麵有人差點給笑出來。


    魏嬪氣笑了,嘴角發狠地抽搐了兩下,然後眼神陰沉地看向馮春妮。


    “說!可有叫水?!”


    她這也真是什麽體麵都不要了。


    馮春妮被斥得身子一抖。


    “有、有叫……”


    魏嬪頓時像是抓著了什麽把柄似的,當即高聲道:“沒有異動有叫水,侍寢的人至今卻是完璧,為何?!”


    沒人答她。


    駱峋神色冷淡地看著她,絲毫沒有被當下的局勢步步緊逼的緊迫感。


    檻兒的臉微微泛白,但神色與他如出一轍。


    魏嬪原也沒指望他們回答。


    所以見狀也不惱,隻笑了一聲便看向了跪在馮春妮左邊的嬤嬤。


    “楊巧珍,你在宮裏哪個地方當差。”


    楊嬤嬤:“奴婢在司寢司當差。”


    “去年三月,太子妃可有讓你去給宋良娣驗身?”魏嬪問道。


    楊嬤嬤:“有這回事。”


    魏嬪眸底惡意的笑幾欲藏不住,“哦?那你給宋良娣驗身的結果如何?”


    楊嬤嬤沉默,頭低得更低。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不多時,楊嬤嬤開了口。


    “宋良娣,是清白之身。”


    “魏庶人派人尋著奴婢,收買奴婢汙蔑宋良娣在伺候太子殿下之前便失了貞,還請陛下、娘娘明鑒!”


    哈?!


    魏嬪的嘴角一僵,瞳孔幾乎縮成一根針。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小宮女攜崽重生,冷情太子被哄成翹嘴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展虹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展虹霓並收藏小宮女攜崽重生,冷情太子被哄成翹嘴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