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答紀棋了然地笑了,氣得說話的氣息都不穩:“也對,你根本就沒把這裏當成家,我給你的卡,你刷過一次嗎?裏麵的錢他媽的到現在也沒有動過一下。”


    餘安聲安靜地站在原地,直到紀棋吼完他才小心翼翼的解釋。他知道紀棋是因為擔心他才生氣,可這份工作讓他獲得了以前沒有的價值感。


    況且昨晚的事隻是個意外,如果不是自己迷路,壓根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餘安聲走到紀棋的麵前拉住了他的手,邊觀察他的表情,邊搖晃著他的胳膊,撒嬌的意味很是明顯。


    紀棋抽回手,直視餘安聲,沒有被他的神情打動,“餘安聲,這次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不要!]餘安聲拒絕,眼淚直打轉。對於紀棋所有的不滿光靠打字難以快速表達,於是跑到掛字畫那裏,不停地按著。


    “雞7,豬”、“雞7,豬”、“雞7,豬豬豬豬豬豬豬——豬!”


    按到最後甚至沒了力氣,餘安聲的視線被眼淚糊滿,他看向紀棋的方向,希望能從紀棋嘴裏聽到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的聲音。


    但可惜沒有,紀棋隻是冷漠著,聲線疲憊:“好好休息。”


    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紀棋想著出門靜一靜,卻聽見熟悉的機械音在背後響起:[明天我還是會正常去上班。]


    他這次沒轉身,擰開門離開前留下一句話,“那你可以試試。”


    地下車庫沒有人,紀棋仰躺在駕駛位上,前一晚的車子裏還彌漫著愛/欲的氣息,現在隻剩下孤寂。


    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沒好氣的接聽,在聽到章林的匯報時突然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得憤怒。


    使勁砸了下方向盤,汽車鳴笛聲在安靜的地下車庫格外突然突兀,紀棋被氣得冷笑著,一字一句道:


    “那就把他一家的行蹤都透露給他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不過是盡了一個公民的基本義務而已。”


    【作者有話說】


    已老實,求放過[化了]


    第39章


    餘安聲不知道紀棋昨晚回沒回來,他一直在房間裏聽著外麵的動靜,直到後麵睡著了也沒聽到開門的聲音。


    早上五點的鬧鈴響起時,餘安聲立刻從床上醒來,沒有停留一秒鍾就關閉了手機鬧鍾。躡手躡腳地路過紀棋的房間,五分鍾結束了洗漱。


    外麵天還沒亮,餘安聲顧不得給自己準備早飯,收著力氣一陣小跑出了門,跟做賊似的。


    試試就試試,餘安聲咬著下唇,走到車庫才想起來小電驢還在書店,無奈隻能打個車去。


    書店開門的時間是八點,餘安聲在外麵晃蕩了好長時間才等到同事來開門,隻不過那人一見餘安聲就十分吃驚,大聲問他:


    “小餘你昨天去哪了?突然在群裏說了辭職後就退了群,還把我們都拉黑了。”


    “你不知道,昨天季總聯係不到你後跑來問我們你家住址,但我們都不清楚,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大家都很擔心你。”


    餘安聲的表情由茫然變得震驚,他拿出手機才發現之前加的季與秋的聯係方式都不見了,工作群也沒了。


    想起昨晚紀棋的話,他一下子頓悟,肯定是紀棋拿他手機全刪了!


    和同事手忙腳亂的解釋了一番後,他才重新加了群。剛進群後季與秋就讓他來辦公室,同事拍了拍餘安聲的肩膀,並投以一個加油的目光。


    辦公室就季與秋一個人,餘安聲敲門後聽見了一聲進來,深呼吸一口氣後他開門進去,沒等季與秋說話就將提前在手機上打好的字播放了出來。


    [昨天因為手機丟了所以被人誤刪了聯係方式,工作群也是那時候退出的。我並沒有想要辭職,這隻是個誤會。]


    “誤會?”季與秋一眼識破了這個蹩腳的謊言,“那你先把我的聯係方式拉回來吧,你不是誤刪,是把我拉黑了。”


    餘安聲點頭,這才從黑名單裏將季與秋拉了回來,抬頭卻聽到對方一聲道歉:“對不起。”


    “很抱歉因為團建讓你差點受傷,所以應該道歉的其實是我,”季與秋態度很是誠懇,隻是說完後表情變得晦暗,“所以那天帶你走的真是你哥嗎?”


    話題轉變的太快,餘安聲一時不知道是先接手季與秋的道歉還是回答他的問題,於是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答案後季與秋眯起眼睛,“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餘安聲回答不上來,季與秋看出他的為難也沒再繼續逼問,緩和著氣氛笑道:“你和你哥還真是一點也不像。”


    何止是一點也不像,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先不說長相,就紀棋那一身衣服飾品,加起來都能頂餘安聲幾年工資,他們倆是親兄弟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總不可能是家裏偏心,但偏心到這種程度的除非餘安聲不是親生的。


    太蹊蹺了,這個發現在季與秋這裏就像是翹起的膠布邊,一旦被扯開一點,就會讓人忍不住去揭開全部。


    更何況季與秋最喜歡拿捏別人的把柄,那種掌握住別人生死的感覺對他來說有種異樣的快感。


    沒再說什麽,季與秋看著餘安聲離開,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的敲擊著,枯燥的生活即將開始迎來新的樂趣。


    手機一上午都沒有任何消息,餘安聲中午吃飯也吃得不安心,手指在微信頁麵不停上下滑動,點開紀棋的聊天框好幾次,最終還是返回了主頁麵。


    從和紀棋同居還是第一次吵得這麽凶,這件事兩人各有各的理,餘安聲也分不出對錯來。


    但有一點清楚的是,他不想和哥吵架。


    要不買點他喜歡的東西吧,餘安聲想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對紀棋的了解微乎甚微。


    他從來沒聽到過紀棋嘴裏說喜歡什麽東西,紀棋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水果,也沒有特別的愛好,每天的生活像一個機器人一樣規律。


    餘安聲犯了難,腦子裏開始耍起了壞心思。雖然不知道那一套有沒有用,但試一試總歸是沒壞處的。


    說幹就幹,餘安聲下班回家前將自己的厚外套縮進更衣室的櫃子裏,沒有打車,他掃了一個共享電動車回去。


    一件薄襯衫在最高氣溫隻有12攝氏度的桐市還是難以禦寒的,今天天氣預報又顯示的大風,騎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子,餘安聲回到家時已經瑟瑟發抖。


    紀棋今晚沒回來吃飯,餘安聲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現在已經快十點鍾了,紀棋很少會這麽晚回家,餘安聲知道他在生自己氣。


    動作加快,餘安聲毅然決然地開了冷風,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和好就要付出點代價。


    終於,快折騰到半夜十二點的時候,餘安聲裹著被子看到了體溫計上的數字,38.9c。


    沒第一時間給紀棋發過去,餘安聲假模假樣的打開微信,對著體溫計拍了張照片,編輯了一句話後發了朋友圈。


    好難受啊[流淚emoji],並且附上了一張圖片。


    難受是真難受,發燒讓時間變得更慢了,他看著手機屏幕一秒一秒的數著時間度過,心裏想著紀棋不會不看手機吧。


    叮鈴,手機屏幕亮起,微信多了個提示消息。餘安聲打開,看見紀棋點了個讚。


    他居然隻是點了個讚!


    餘安聲煩悶的將手機甩到一邊,把頭悶進被子捂住頭,本來就昏昏沉沉的腦袋被氣得嗡嗡作響,餘安聲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叮咚又是一聲,餘安聲在被子裏掙紮了三秒後還是沒出息的伸手拿手機。這次是紀棋發來的消息,很簡潔,隻有六個字。


    [家裏有醫藥箱。]


    手機從餘安聲手裏滑落,兩隻手維持著原來的動作,他怎麽忘了家裏還有醫藥箱的,太蠢了。


    餘安聲恨不得將朋友圈刪掉,不過幸好是發了朋友圈,而不是消息,要不然顯得他更蠢了。


    但餘安聲顯然沒意識到,他的微信通訊錄裏人數加起來不超過十五個,將同事屏蔽後就剩下不到十個,朋友圈發給誰看的紀棋一眼就能猜出來。


    計劃失敗,餘安聲拿起手機絕望的發了一個好的,並附上了一個小人蹲在角落裏畫圈圈的表情包。


    拖著身子在客廳找藥,餘安聲越想越委屈,人生病後的情緒很容易受到波動和影響。偌大的客廳沒開燈,就隻剩下餘安聲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櫃子裏找藥。


    以前買大房子是餘安聲的心願,現在他突然覺得房子太大也沒那麽好,顯得太安靜了。


    沒找到藥,餘安聲蹲著把頭埋進膝蓋裏休息,身體越來越燙。他有些後悔拿自己健康來賭一把的決定,呼吸越來越沉重,餘安聲再次抬起頭,蹲著往旁邊挪了兩步打開另一個抽屜。


    紀棋開門看到的第一個畫麵就是這樣,和餘安聲發給他的表情包一模一樣。不過餘安聲並不是和小人一樣畫圈,而是跟個倉鼠一樣在翻東西。


    “不在那裏,最右邊第二個抽屜裏。”


    紀棋聲音出現的一刻餘安聲就像要掉眼淚,他揚起頭拚命忍住,心裏不停地吐槽。


    不是不來嗎?不是說家裏有醫藥箱嗎?回來幹什麽,嘲笑自己是個連藥都找不到的蠢蛋嗎?


    藥和水都遞了過去,餘安聲沒接。紀棋歎了口氣,聲音明顯的低沉嚴肅,訓斥著:“冷戰歸冷戰,不要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誰拿生命開玩笑了,餘安聲不滿地睨了他一眼,要不是他現在腳麻了,他早就吃完藥上床睡覺了。


    指了指自己的腳,紀棋終於明白了,一臉無語的蹲下身子將水杯和藥放到他手裏,直到親眼看到餘安聲都吃完了,才將他從地上一把抱起,扔回了房間裏。


    紀棋轉身就要走,餘安聲怕他又離開,也顧不得腿麻,一張腿就摔倒在地上,手機上響起三個字:[對不起。]


    這摔得咣當一聲動靜不小,紀棋回頭又開始操心起來,但一出口又是帶著氣的反問:“自己腳麻不知道嗎?”


    把餘安聲安置好,將被子把他裹成一個雞肉卷後,紀棋才放心。


    一轉身,“雞肉卷”就開始蛄蛹起來,紀棋握住門把手轉身,對著床上某個不安分的人:“我不走,回房間洗澡。”


    “雞肉卷”終於安心躺屍了。


    藥效來得很快,餘安聲覺得這藥堪比安眠藥,即便他伸手扒住眼皮,但還是沒抵抗住,美美和周公幽會去了。


    期間紀棋來了他房間三次,額頭的溫度一次比一次下降,他坐在床邊看到了餘安聲放在床頭桌的手機。


    打開後果然不出所料,微信工作群和季與秋的聯係方式又被加了回來,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幾秒,紀棋編輯了一段文字發過去,熄滅了手機又放回了原位置。


    睡夢中的餘安聲很乖,紀棋將他的劉海撥到一邊,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輕輕在他腦門彈了一下。


    “原諒你了。”


    睡夢中的餘安聲動了動,似乎感受到了紀棋的“懲罰”,不滿地撅起嘴唇又放下,吧唧兩下嘴巴後翻了個身子又睡著了。


    第40章


    要遲到了!


    這是餘安聲醒過來的第一件事,穿了衣服來不及洗漱就往外衝,一出門和正在吃飯的紀棋碰了個正著,有些莫名的尷尬。


    “小餘,快來吃飯啊!”還好劉姨的大嗓門打破了這份尷尬。


    餘安聲揮揮手正準備換鞋,卻聽見他說:“我幫你請過假了。”


    換到一半的鞋子又被脫下來,餘安聲站在玄關看著飯桌上的紀棋,嘴角勾了勾。


    “傻站在那幹什麽?”


    餘安聲指了指衛生間的位置,跑去洗臉刷牙,不過幾分鍾後就坐在了紀棋對麵。應該是這一流程太草率,他前額的頭發打濕一縷,正順著發尾往下滴水。


    “可以上班,”紀棋前半句話一出來,餘安聲立馬坐直,嘴角咧上去的角度還沒維持一秒就聽得見一句,“但是。”


    嘴角又迅速撇了下去。


    “下班後就立馬回家,如果做不到的話,從明天開始就不要再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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