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安聲兩隻手緊緊握住黃毛的手腕,企圖製止那隻捏著他下巴的手。黃毛力氣很大,一隻手就能輕鬆捏住餘安聲下半張臉。


    盡管餘安聲一直緊閉著嘴,可實在耐不住黃毛的手勁,辛辣的酒液流入口腔,接觸的瞬間舌頭一陣發麻。


    餘安聲從沒喝過這麽高度數的酒,更別說杯子裏的酒是根本不管他的意願灌進去的,喉嚨生理性的抵製液體進入,他被嗆得瘋狂幹咳起來。


    酒液和咳嗽讓他難以呼吸,他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直到小朱總一句夠了,黃毛男才鬆手,低聲在餘安聲耳邊說了句“趕緊滾”。


    餘安聲已經什麽都聽不清了,酒精在胃裏轉了一圈,其威力直接刺激大腦,他的皮膚發紅,眼神迷離,身體都開始熱起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還是藥的原因。


    這次沒讓再攔著他了,他瘋狂地跑向包廂門,雙腿不停使喚的打轉、發軟,直到出了包廂門整個人才清醒過來,後怕讓他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


    沒走兩步到一個牆角邊,背靠著牆滑落下來,縮在小角落裏,他雙腿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起來,他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卻因為沒拿穩而掉落了好幾次,連密碼都輸不對。


    身體又癢又熱,熱得皮膚發燙,整個人如同躺在蒸爐裏,下麵的火還在不停的燒著,有人不斷的往裏麵添柴。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餘安聲沒拿穩掉落在地,屏幕亮起出現一個人的名字來。


    “沒人接嗎?”


    “顯示正在通話中,”季與秋掛斷後又撥了一個過去,裏麵的女聲依舊告知正在通話中,“他去衛生間多久了?”


    主管王成撓了撓頭,隱瞞了時長:“其實也沒多久,才去沒一會兒吧,可能這會兒跟誰打電話呢吧。”


    說完他自己都不信了,一個啞巴打什麽電話,不過給他發了那麽多短信都沒回,不會回家了吧。


    越想越氣,好不容易將餘安聲留下的,結果他一聲不吭回了家,搞得跑到季與秋麵前的自己難看。


    “算了,我去看看吧。這裏裝修的都一個樣,萬一迷路了就不好了。”季與秋將手臂彎的西服拿起抖了兩下,還沒穿上就被一旁的王成接了過來。


    “我幫您放好,跟您一塊去找找。”


    跟在季與秋身後,王成越發覺得季與秋和餘安聲的關係不一般。說什麽怕迷路,一個普通員工而已,值得他這麽親力親為的去找。


    ktv的麵積很大,兩人在幾個衛生間找了一遍都沒發現餘安聲的身影,就在他們準備去前台詢問工作人員時,迎麵碰到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


    季與秋兩人沒仔細看,就在擦身而過的時刻,他往一旁瞄了一眼,這才看到那男人懷裏正是餘安聲。


    “餘安聲!”


    隻聽見季與秋這句話,王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餘安聲在哪,就看見自家老板朝著身邊的男人揮了一拳。


    這拳頭用了十足的力氣,紀棋的嘴角直接裂開,幸好他抱得緊,懷裏的餘安聲被他護在懷裏,因為意識不清楚,並沒有受到驚嚇。


    還真是餘安聲!王成看了一眼餘安聲,隻覺得他臉紅得嚇人,整個人閉著眼睛,像是做了噩夢一樣。


    “讓開!”紀棋沒有計較麵前這個男人,甚至連莫名其妙挨的一拳也沒在意,他抱起餘安聲就要往前走。


    季與秋伸手拉住了他,卻被紀棋一腳狠狠踹過去。季與秋肚子實實在在受了一下,靠在後麵的牆上疼得直倒吸冷氣。


    王成也是個聰明人,看到了紀棋價值不菲的手表,知道兩邊哪個都不好惹,於是蹲在季與秋旁邊一臉焦急的關心,詢問他有沒有事。


    “你是誰?如果你執意帶餘安聲離開,我現在就報警。”季與秋坐在一側,一條腿蜷起,膝蓋頂著手臂,這樣他才能好受些。


    “報警?”紀棋冷笑,臉上的表情跟瘋子沒什麽區別,“我他媽才是該報警的那一個!”


    “你又是誰?還有,誰把餘安聲搞成這樣的!”紀棋低吼,青色血管在腦門上直冒。


    “我是餘安聲老板,有什麽事我可以……”


    “狗屁老板!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餘安聲他不幹了。今天他但凡出一點事我都不會放過你,你最好老老實實守著你那破書店,祈禱他今天晚上平平安安。”


    季與秋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看著紀棋急促的背影,他喊道:“你是誰!你又憑什麽帶他……”


    “我是他哥!”


    這句話在走廊裏回蕩了兩秒才消失,空氣安靜下來,王成有些不安,明明剛才各個包廂的音樂聲喧鬧得不得了,這會怎麽都停下來了。


    “季……季總,”王成試探著喊了一聲,還沒問出下半句話,他就看到季與秋抬起頭,表情冷漠:“我再問你一遍,餘安聲去衛生間到底多久了。”


    ……


    車子停在停車位,紀棋才是真正的手足無措,他把人安排在副駕駛係好安全帶後,自己剛上車,就被一旁不老實的人爬了過來。


    身體軟綿綿得跟沒骨頭一樣,整個人趴在紀棋身上,兩隻手不停的在他胸前摸索著,像長了眼睛一樣去扒他的扣子。


    “媽的,到底喝了什麽東西。”紀棋一隻手鉗製住餘安聲不安分的手,另一隻手抓住自己已經什麽散開的衣服。


    白色襯衣被餘安聲三下五除二輕鬆全解開,紀棋真不知道他這手速哪裏練的。一隻手扣不了扣子,紀棋幹脆不扣了。


    清晰分明的腹肌和流暢的腰部線條,餘安聲的兩個手掌抵在紀棋麵前,手腕被死死捏住,動彈不得。


    餘安聲不自覺的擺動著身子,速度變得快起來,眼睛舒服得眯起,眼尾的睫毛都因為每一次滑擦而打顫。


    可身體裏遠遠不斷的需求像無數條張著嘴巴的小蛇,它們吐著信子,表達著對食物的渴望。


    餘安聲低頭主動親了紀棋,毫無章法的在吐著舌頭,舌尖不知道應該挑撥哪裏,隻會毫無目的地的亂竄。


    即便是這樣毫無技術含量的動作,紀棋也不得不承認,他ing了。


    第38章


    狹窄密閉的空間,座椅被放平,餘安聲下巴抵在他的脖頸,兩隻手扶在腰側,指甲深深陷入皮膚,泛著紅色的抓痕明顯冒出血絲。


    紀棋雙手捏住他細嫩的腰,輕而易舉得將他控製。兩柱子之間不停的碰撞,像是一定要激發出什麽水花一樣。


    柔軟的手探過去,紀棋看著餘安聲朝那裏伸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氣息還沒穩下來,喘著氣低聲訓斥:“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前額的劉海被熱汗打濕,黏黏糊糊地貼在飽滿白皙的額頭上,微微泛紅的皮膚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汗,在車子暖色的燈光下顯得亮晶晶的。


    餘安聲被折磨的難受,腦子根本沒有任何自我思考的能力,身體全被最原始的渴望和衝動把控。


    說不出具體的話來,通過鼻腔餘安聲隻能像小狗一樣哼哼唧唧來表示自己的不滿。眼睛濕漉漉的,餘安聲在控訴紀棋欺負自己。


    看到這一幕紀棋本來還在生氣,卻又放軟了語氣,“我知道你很難受,但……”


    後麵那些話他對著這張臉說不出口,幾個月前嘴裏還信誓旦旦的說睡他,結果人真坐在自己身上,他反而唯唯諾諾起來。


    到底在害怕什麽!紀棋低聲罵了一句。還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紀棋身體顫了一下。


    皮膚感受到濕潤柔軟的觸碰,靈活滑嫩的一隻小蛇纏上了他的顆粒。


    小蛇似乎還沒有學會捕食的技巧,所以看到鮮紅的莓果時隻會張嘴咬住,信子在莓果的表麵舔舐、吸吮。


    然後用尖利的牙齒咬住莓果的尖端,留下明顯的牙齒印記來。


    低頭看著毛茸茸的腦袋,沒有任何猶豫紀棋翻身,摟住餘安聲就和他換了一個位置。


    手放在餘安聲背後墊著,車窗已經升起了黑色遮擋布簾,輕鬆摸清去路,衣服就被紀棋隨意扔在了後車位上。


    接下來的旅途變得異常艱難,餘安聲的大腦幾乎被紀棋所控製,不由自主抬起身子。


    餘安聲忍不住開口想要哼唧些什麽,卻被紀棋堵住了唇,又吞咽了回去。


    疼痛感從下唇傳來,紀棋清醒過來,舔了舔下唇帶著淡淡鐵鏽的血,他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麽。


    迅速離開他的嘴唇彎下腰,狹窄的空間讓紀棋並不能完全蹲下來,他隻能屈膝,後背抵在方向盤的下端,喊了過去。


    窗外的夜色濃稠,氣溫降低,夜晚的風也大了許多。樹葉窸窣作響,在風中飄蕩著,沒有任何支撐點。


    腰背彎成月牙一般,每一次挺起的腰肢都讓餘安聲緊閉雙眼,眼尾的睫毛被水打濕,緊緊貼在皮膚上。


    餘安聲第一次知道,原來哭也不一定是因為難過或開心。


    許久之後車子的窗戶才重新打開,膿性的味道慢慢散去,紀棋伸手摸了摸嘴角,已經幹掉的液體在嘴邊留下淡淡的印記來。


    餘安聲被他安置在了副駕駛,座椅調平,衣服完好在身。臉上褪下了潮紅,紀棋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剛剛出了那麽多汗,這會兒通風他怕餘安聲感冒。


    手臂支在車窗,紀棋另一隻手握住方向盤,滿腦子都是餘安聲哭著的畫麵,他趁著紅燈時低下頭,額頭頂住方向盤,喃喃著:“真頭疼。”


    是啊,真頭疼。餘安聲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揉腦袋,眼睛還沒睜開就把頭發撓得跟雞窩一樣。


    坐起身還沒下床,嘴巴都要變成波浪,表情痛苦起來。他伸手抵住自己的腰,張開嘴無聲痛呼了下,這比他在書店搬一上午新書還要酸。


    給自己錘了兩下後餘安聲才想起昨晚的事,他不自然地吞咽了好幾下,想起昨晚模糊間看到了紀棋,於是顧不得身體的酸痛,下床打開門跑了出去。


    沒有看到紀棋,碰到了端著菜放到餐桌上的劉姨,她一見餘安聲出來就開了話閘:“起來了?洗漱完就來吃中午飯吧,小紀中午不回來。”


    中午飯?餘安聲還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他現在似乎明白電視劇裏所謂倒時差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見餘安聲還愣著,劉姨按住他的肩膀幫他轉了身,推去衛生間:“早上小紀說不要叫你,讓你多睡會,我也沒想到你能睡到這會兒。再磨蹭一會兒飯就涼了,快去洗臉刷牙。”


    吃完飯餘安聲才想起今天放假,打開手機點開紀棋的聊天框,手指點了好幾下也不知道該發些什麽,一個人跑到掛字畫那裏練習發音去了。


    劉姨下午的時候又請了假,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請假的次數越來越多,餘安聲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劉姨什麽也沒說,隻是告訴餘安聲別多想。


    晚飯餘安聲掌勺,他在炒最後一個菜的時候紀棋回來,餘安聲沒敢出廚房,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跑到紀棋麵前了。


    吃飯的時候也過分安靜,餘安聲總覺得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錯。


    拿起筷子往紀棋碗裏夾了些菜,紀棋抬頭看了他一眼,餘安聲心虛撇開頭,拿起筷子扒拉起麵前的碗來。


    客廳隻開了餐廳的小燈,有些暗。隨著氣溫逐漸下降,白日也變短了,這個時間外麵已經黑了下來。


    不知道是哪裏的窗戶沒關,風從那裏透過來。餘安聲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冷得激起一身雞皮疙瘩,他起身去關窗。


    “從明天開始不用去上班了。”


    餘安聲停下,走到一半聽到紀棋這句話後轉過身子,也不管那扇窗戶到底在哪,刮進了多少風。


    單薄的長衣被風灌入,紀棋覺得餘安聲像一隻即將斷了線的風箏,即便線在紀棋手裏,但心裏總是不安,覺得有一天他會越飄越遠。


    [為什麽?]餘安聲拿著手機站在一旁,眼睛盯著還在吃飯的紀棋,希望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有為什麽,”紀棋依舊在吃飯,甚至連個眼神也沒給,“我是在告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態度異常強硬,餘安聲上一次見他這樣還是在自己執意等他吃飯那天。這句話讓餘安聲不甘,他甚至有些生氣,賭氣一樣的拿起手機按下播放鍵。


    [你憑什麽不讓我去上班,我就要去。]


    沒等餘安聲反應就被‘啪嗒’一聲嚇了一跳,紀棋反手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憑什麽,你說憑什麽!”


    這句話讓紀棋想起了昨晚季與秋問出的同樣三個字,一時間怒火中燒:“憑昨天晚上找到你的人是我,憑你現在還能平平安安站在這,憑我是你哥!”


    餘安聲握緊了手機,心裏有一堆話想說,卻什麽字也打不出來,隻能盯著紀棋。


    “如果昨天我沒來會發生什麽?如果昨天找到你的不是我,你現在指不定躺在誰的!”


    最後兩個字紀棋沒說出口,憤怒幾乎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那隻是意外,和工作沒有關係,是我。]


    “餘安聲!”紀棋站起來,椅子往後扯和地麵刮擦出刺耳的聲音,“就非得幹這破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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