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明之眼是當代天驕中最特殊得,因為他沒有名字,隻知道很早就承接了彼岸天交接的權柄,做了逐明之眼。


    羽翎能全心全意地對戰看門狗,古槐樹的阻攔起到了一定的牽製作用,但說到底,還是逐明之眼選擇了冷眼旁觀。


    柚洅回到了古槐的身邊,這巨龍還半夢半醒得,但是他的狀態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的名字太特殊了,可以講一段很長的故事,不過,並不是現在。


    巨龍峽穀,天上滴落粘稠的麒麟鮮血,炙熱的火焰炭烤蒼穹,逐明之眼還是那副不動於衷的模樣。


    “彼岸天呢。”


    “此地,隻有逐明之眼。”


    打吧!


    盤龍棍握於手中,恐怖的重量讓試圖強行提起它的羽翎肌肉都要壞死!


    可怕的重量!


    就像曾經它在倒懸海的淤泥之中,無窮無盡的壓力將他定死海底!


    螞蟻將鋼筋舉過頭頂,羽翎略顯消瘦的身形與那稚嫩的麵容,讓他看起來並不具備威懾力。


    但,命修的命格正在孕育。


    你會以什麽姿態出現呢?


    柚洅金燦燦得,在祂身邊,一片果園正在孕育新的種子。


    野心?


    羽翎聲名狼藉,在天驕品序和真神位序之上,他能做的事情特別少,所以,他會為古槐找一顆怎樣的野心?


    戰鬥很快打響,沉默的白衣重新投入搏殺,他的狀態正在飛快下滑,顯然精神力不足以支撐他完成任何的持久戰。


    古槐樹重新迸發活力,它紮根紅土,紅土擴散至諸天萬界,逐明之眼伸出手,摁壓!


    這一手,似乎打破了某種格局,激活了什麽機械結構,輕柔的觸覺反饋,整片世界都的色彩都被抽取、禁錮!


    光,隻剩下那彼此交錯轟行的光在震蕩!


    逐明之眼高懸,看不到行蹤,巨大的盤龍棍頂天立地,白衣立在原地,渾身氤氳淡白色的靈性,星河包裹住這團乳白色的光團,倒懸海立在他的頭頂,逐明之眼不能寸進!


    朦朧的光暈中,古槐樹被虛化了,它似乎被光芒所拋棄,身軀直接在原地消失,隨後場中隻能聽到一顆心髒澎湃得跳動聲!


    “泵——”


    蒼老的心髒煥發著自己的生命力,它在白色的海洋中緩慢而又鏗鏘得宣講著,那是一段厚重的曆史。


    羽翎捏訣,恪守本心。


    彼岸天麾下,隻有逐明之眼是真正能上台麵得,其它都是可以遴選、排名的角色,唯獨逐明之眼,你可以把它當擺設,但如果它真得下場,誰都無法輕視!


    高塔,巨獸,一尊比高樓超出半截的恐怖生物在一片白茫茫中誕生,羽翎沉浸於乳白色的海洋,但下一刻,他頭頂伸出雙墨綠色的枯槁手掌!


    睜開眼!


    羽翎右手捏緊,朝頭上重砸而去!


    嗡——


    大音希聲,這不是碰撞發出來的聲音,而是時空載體被雙方的逼近打斷了自身的結構平衡!


    星河泄露了進來!


    此刻白衣如魚得水,被白光籠罩的大夜司首回到了自己的主宰,在這片超維時空,有太多的選擇!


    到處都是敵人,到處都是獵手,爭鬥,空曠,死戰!


    “你是誰?”


    “一丈青!我沒有名字!”


    黑白雙色構建了這屍骸的輪廓,這位從倒懸海爬出來的神父,身上的氣息越加詭異!


    灼羽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古老載體,品序和位序兩條路限定了戰鬥力的發揮極限,但品序,尤其是天驕品序,這是一個幾乎無視了位序高低的天賦!


    羽翎從來沒有把這位看在眼裏,僅僅隻是用法訣去抗衡,但此刻,對方似乎也想染指品序的晉升!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羽翎曾經祖境,想要回到天驕都經曆了千辛萬苦,何況這位?


    它是誰?


    那幹屍沒有給機會,寬大的身軀和比例失衡的巨大胳膊,它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揮舞起自己的肢體!


    “死亡!死亡——!”


    幹屍站立在原地,揉搓麵團一般,羽翎目光陰冷,眉心印著令璽,手上同樣是一根難以驅使的盤龍棍!


    作為非常規武器,盤龍棍強大到爆表,但就算是柚洅襲殺逐明之眼的時候,也不是能完全舞動的!


    它實在是太沉重太僵硬了!


    羽翎沒有魁梧的身材做根基,也沒有喪心病狂的暴力去強行甩動,隻能跟搬運似的使用這撐天之物!


    但就算如此,盤龍棍畢竟是盤龍棍,剛一靠近就讓那位好似細鋼筋拆解變形而來的怪物身形扭曲!


    這是場很難看的戰鬥,完全是力得角逐,但另一邊,逐明之眼顯然不打算溫水煮青蛙。


    光,聚攏。


    在一陣小夜曲響起之後,一隻粗糙的大手捏拳而來!


    漆黑的能量吞噬了一切的視線,古槐樹隻覺得眼前的時空開始鼓包,然後跳動的心髒瞬間被荊棘紮緊!


    尖刺在脆弱的部位抓入,汲取著肥美的能量!


    逐明之眼就像是冷靜是獵手,沉默地掌控著手上的陷阱,心神如雷達一般釋放出去,尤其是在柚洅的身上轉了個圈!


    祂,號稱逐明之眼殺手,也正是在自己登基上位之後,這尊狂徒駐紮上三令。


    但是刻在骨子裏的世仇,眼下絕對不會這麽風平浪靜!


    烏鴉祭祀笑著,一句話都不說。


    巨龍看著蒼穹上發生的劇烈反應,強大的能量碰撞在它的視野中如放煙花一般絢麗,瑰麗的星河用自己的壽命表演生與死的悲歌!


    “你的對手不是我。”柚洅打了個哈氣,擺了擺手,仔細聆聽的姿態,似乎是為了等待某位的降臨。


    柚洅是薄情的,祂和懷刺的相識,有很多巧合,但今天祂願意打開倒懸海,自然不會是羽翎,祂對來到灼羽之後的懷刺是陌生得,不會付出這些代價來“成全”。


    祂要的,是那位赴秋的嶺南懷刺。


    白茫茫的雪壓在墨綠的草叢上,重壓之下的少年嘴角躺著血,窒息感以及那粘稠的倒懸海,他似乎跌入了深淵。


    【我對明天感到迷茫,對未來感到擔憂,對世界產生依戀,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一個有夢想的人,不管前途是否迷茫都會堅定不移地追求暗中之光、濃中之淡,以及生命中的希望。


    【真正可悲的並不是你錯了,而是你無知地默認它是對的。這個世上隻有比你好的,沒有比你差的。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我,那個最真實的我,沒有一絲虛假,最真實的我。】


    少年用手中的劍在身前畫出了一個十字架,祂眉目清秀,不勝喧嘩,盡管身上沒有君子氣,卻,能服眾。


    來了。


    祂回來了。


    “叮,鈴鈴——”


    風鈴響了。


    悠揚,綿長,這是一座高於雲層的山,山裏青翠,有植被野蠻生長。


    柚洅望著逐明之眼,把古槐護在自己身後:“接下來,好好看,好好學。”


    “是!長官!”


    巨龍來了精神,看得很是認真。


    火焰附著著鋼筋燃燒,它沿著既定的軌跡跳動,火光撕破了蒼白的背景,把懷刺周圍的物品,燒了個幹淨。


    火焰安靜地吞噬著肉眼可見的存在,吹起的風讓少年閉上眼睛,祂還是那件白衣,還是那張大夜司首的麵具,但這次,祂不再是小醜,而是方漠逃難的王!


    火光溫柔,少年穿過劍光割出來的十字時空,祂似乎不會說話,細皮嫩肉,微笑的模樣雖然體貼,卻能感受到一種天生的霸道。


    “你是誰?”逐明之眼皺眉,感覺到呼吸壓抑。


    “我,可以是任何人;


    “我,可以為了任何事物而活;


    “我,可以沒有任何價值;


    “我,可以!”


    字句落下,令璽蓋章!


    “融!”


    血紅色的字落在清清白白的光亮之中,古槐樹解脫束縛,殘缺的身軀在一陣猛烈的生機助推下,昂揚生長!


    枝椏蒼天,倒懸海不再是井口大小,而是徹底化作汪洋!


    吞天!


    不需要任何的話術,這種莫名其妙的戰鬥默契打了逐明之眼一個措手不及!


    “你盡然如此歹毒!”


    “我,蠻夷也。”


    白衣少年絲毫不在乎,“就算殺錯你,又如何?隻要能讓我前進,你,死得其所!”


    “狂妄!無恥!”逐明之眼劇烈掙紮,越來越多的洪荒巨獸被它用鐵鏈驅使,排成威名赫赫的陣法!


    懷刺隻是笑,帶著些許的憐憫:“你的道理好貧瘠,跟王偵柳比起來,好像個啞巴。“


    壓!


    沒有廢話,倒懸海直接湧出墨綠色的海水,祂帶著旌旗,鼓動的袖口,吹起的披風,還有那騷包的長發,笑得意味深長。


    好弱。


    “九重天庇護著罷了,蝦兵蟹將,不堪一擊。”柚洅還是那無所謂的態度,顯然對這位逐明之眼的遭遇,絲毫不在乎。


    在域外,天驕雖然也能上台麵,但是跟奇才是並列的。


    “得地氣庇護者,為奇才,九重地氣,曠世奇才,可為妖孽;


    “得天氣庇護者,為天驕,九重天氣,絕代天驕,可為完美生物。”


    為什麽灼羽的天驕成為“超脫”了呢?


    因為太監——沒了。


    如果絕代天驕之上的那些玩意兒還在,灼羽會淪為魚肉,成為被十五家廠牌瓜分的獵物?


    不可能得,灼羽重塑五回,域外才徹底控製住它的掙紮,絕代天驕之上要麽自我封禁,要麽隕落,剩下的棺槨裏出不來,明麵上的,基本上也都被收編了。


    這代逐明之眼有權柄,不會徹底消完,但絕對是傷筋動骨了,不躺個幾萬年,休想出來耀武揚威。


    “老友,好久不見。”柚洅取回自己的盤龍棍,倒懸海帶著鯨魚骨架以及逐明之眼的滋養重歸任務點,老槐樹被種在了巨龍古槐的身體裏。


    “好久不見。”懷刺頷首,也是唏噓不已。


    “下次再見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烏鴉祭祀帶著青銅麵具,看了看,“不過你放心,我會到契約星的,最長三個月時間。”


    “不用跟我保證。”懷刺搖了搖頭,“我聽首歌就走。這次,多謝了。”


    “說這些屁話。若是被死亡學院禁錮,你我還要並肩作戰呢。”


    “是呀。我們就是相識得太晚了,我若十三華光照……”


    “嘖,我不愛聽這些。十三歲的時候我就是校霸了。那群畜生敢來抓我,我給他們皮扒了!”


    柚洅很生氣。


    懷刺笑了笑,靠在巨龍峽穀通往祭壇的台階上,聽著交響樂。


    “哥們,這次,怎麽說?”


    “我?


    “我啊,我想要自由,而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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