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邪弓的力量?”塔莫看著已經潰散的不成原樣的凰鳴學院,嘴裏發出了極端微弱的低喃聲。


    在他的視野裏,凰鳴學院的每一座建築、每一處角落,都是發生了湮粉級的毀滅。一塊塊碎石崩散著朝上飛去,在虛天颶風的狂拂下,於血空中狂亂的卷動著。


    一些不幸的學員老師在這些碎石的卷動下,很快的便是被砸成了血沫,失去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生命。


    這般駭異且血腥的一幕……落在塔莫眼裏竟是沒有讓他掀起絲毫波瀾。


    塔莫緩緩伸手扶住了自己的(xiong)口,感受著自(xiong)口內傳來的平穩心跳聲,他的嘴角邊陡然咧出了一抹笑容。


    “哈哈……”


    他笑出了聲,笑聲由初始的自嘲,逐漸變得邪異。


    最終,深築在其心間的某種信念與意誌像是破損的雕像一般發生了崩解,他的神(qing)在一瞬間變得漠然下來,瞳孔深處閃爍著墜暗的光芒。


    “我隻問一句,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唯一目標,真的是可以達成的嗎?”塔莫向著(shēn)旁的黑衣男子冷聲問道。


    男子對著他淡漠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複:“當然可以,因為我就是見證者。”


    “如此便好,我加入邪烏洛工會。”塔莫在聽了男子的這一句話之後,便是十分果斷的做出了這一個決定。


    這一個決定直接讓站在一旁恭敬俯(shēn)的胡髯男子咧開了笑容,瞳孔裏閃過興奮的暗芒。


    如此,邪烏洛工會就有新王降臨了,他們離那個目標,也是越來越近了。


    “潼萊茲。”


    “是。”正當胡髯男子興奮的(qing)緒抵至某個極限值時,耳畔邊突然傳來的黑衣男子的聲音,讓他一下收斂了自己的笑容,越發恭敬的朝下俯下了自己的(shēn)子。


    “新王就交給你們兩個輔佐了,務必要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裏成長起來。”


    “是。”胡髯男子再次回道,朝著塔莫那邊彎下了自己的一邊膝蓋,“愚臣潼萊茲,於此刻向新王獻上自己的全部忠誠!”


    塔莫冷瞥了他一眼,看著潼萊茲那一條跪在地麵上的膝蓋,突然揚手卷起了一層土沙。


    土沙拍打在潼萊茲的那條膝蓋上,直接將他的(shēn)子朝後拍去,倒砸在一處廢墟之中。


    “我不需要你的忠誠,你們兩人對我所作的事(qing),我是不會忘記的。”塔莫冷聲說道,冷厲的眸光裏沒有傳來絲毫溫度,“隻要助我達成那唯一的目標,其它的一切我都不需要!”


    “咳……”從廢墟中爬出的胡髯男子顛簸著自己的雙腿,向著塔莫這邊緩緩走來,“是……”


    此刻的他看起來有些卑微,完全不複先前那慵懶隨意的態度,即使被塔莫如此傷害,他的臉上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怨恨。


    黑衣男子瞧見了這一幕,卻沒有進行阻止,他的眸光在塔莫(shēn)上稍作停留後,便是緩緩朝上浮起了自己的(shēn)體。


    胡髯男子也在這時抬起了頭,有些意外的看著黑衣男子:“王,您這就要走了嗎?”


    男子淡淡點頭,(shēn)體再度朝上攀高了一個距離。


    邪弓已經交托新王,他自然沒有再在這裏久留的必要了。


    “嗯?你這是要直接走嗎?”


    男子的這個舉動不僅引起了胡髯男子的注意,還引起了躲藏在星輝(xiong)口處的月吟的注意,她自衣領裏探出頭來,朝著黑衣男子大聲喊道:“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黑衣男子低下頭來,看著月吟的雙眸,嘴角邊突兀浮現了一抹笑容:“時間是會讓人沉澱的,你也該試著成長一點了。”


    “什……”月吟一瞬惱怒的睜大了眼,被黑衣男子的這句話給戳到了某個痛處,“我出生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話!”


    黑衣男子含笑著搖了搖頭,看著一臉氣鼓的月吟,枯死的眸光中突然多了一點色彩。


    “以後再見吧,我也很期待你選中的人將來會成長到什麽地步。”


    “一定會比你厲害的!到時候你就給我縮著脖子到處跑吧!”月吟扯著脖子向黑衣男子怒喊道,那鼓起兩腮的憤怒模樣,簡直和吵架中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星輝!你在幹什麽啊!趕緊趁現在放些狠話啊!”月吟覺得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叫囂不是很過癮,於是她想喊上星輝和她一起叫囂。


    但是……


    星輝抽了抽嘴角,有些汗顏的伸手指了指天空:“人已經走了。”


    “什麽?!”霎時,月吟驚叫出聲,扭頭朝著天空望去。


    果不其然,那裏空無一人……黑衣男子已經在月吟大喊大叫的時候,重新鑽入了那道血口之中,離開了這裏。


    這無疑給了月吟一個大大的打擊,直接點燃了她心底隱藏的洶洶怒火。


    “那個混蛋!混蛋!混蛋!活了這麽久還是這麽喜歡氣人!”


    她氣的在星輝的(xiong)口裏打起了滾,像是個(ài)鬧脾氣的孩子一樣,遲遲不肯冷靜下來。


    星輝看著她,嘴角邊隻能掛上苦澀的笑容。


    過了許久之後,月吟才有些悶悶的垂下了腦袋,掛在星輝的衣領處鼓起了臉,一副相當受委屈的樣子。


    天空中的那道血柱,也是在這時開始了消散,重新露出其後方被掩藏著的溫暖陽光。


    (yin)冷邪異的血色光輝也是隨著血柱的消散,逐漸離開了這片龐然大地。


    被陽光重新照耀到的人,瞳孔裏陡然恢複了往昔的色彩,隨後(shēn)體開始了顫動,一臉驚詫的搖頭朝著周圍望去。


    “我剛剛……是怎麽了?”


    “好奇怪啊?我怎麽感覺突然過去了好久?”


    “喂……剛才天不是紅色的嗎?怎麽現在變回來了?”


    “……”


    一時間,帝都裏滿是這種嘈雜的議論聲,街邊上的每一個人,具是一臉疑惑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和(shēn)邊的人訴說心中的怪異。


    星輝感受到帝都裏突然活絡起來的生機,臉上劃過了一絲訝異之色。


    掛在其衣領上憋著悶氣的月吟,也在這時有些機靈的眯起了雙眼,隨後像是在警戒什麽似的重新鑽入了星輝的衣領裏。


    “怎麽了?”星輝有些疑惑的向其問道。


    “有人來了。”月吟回道,“還不止一個人,有許多氣息在朝著這裏靠近。”


    聞言,星輝凝重的眯起雙眼,朝著腳下的大地看去。


    果不其然……僅僅隻過了片刻不到的時間,時鍾塔的廢墟之上,便是多了兩道(shēn)影。


    一者是一位長相年輕的女教師,星輝對她有些印象,在學院裏偶爾見上過幾次。一者是一位(shēn)穿銀色製服,(xiong)前別著個金色徽章的男子,盡管星輝不認識他,但看這著裝打扮,是帝國裏的執行官無疑了。


    他們兩人憑空出現,自出現的一瞬間,便是開始了爭吵。


    “凰鳴學院裏的傳送符,是從地攤上隨便買的便宜貨嗎?居然需要花費這麽長時間才能傳送過來。”胡越譏諷的看著月老師,嘴角邊掛著的笑容還是那般惹人討厭。


    月老師的心頭上,也是因為胡越的這一聲譏諷,竄起了一簇怒火:“你隻要做好你的工作就行,其它的不用你管!”


    “嗬。”胡越淡笑一聲,對於月老師的這句話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在時鍾塔的廢墟上環繞了起來,最終定格在塔莫與胡髯男子的(shēn)上。


    “看來就是這兩個人了。”胡越揚起嘴角,一步步朝著塔莫與胡髯男子走去。


    察覺到(shēn)後腳步聲的塔莫轉過了頭來,將眸光冷淡的鎖定在胡越(shēn)上。


    “王,他就交給我吧。”胡髯男子也在這時站在了塔莫(shēn)前,在(shēn)體的體表處凝結出一根根赤色的妖異血線。


    胡越見到那些血線,嘴角的笑意不(jin)變得越發張狂起來。


    “先前的那些異動,是你搞出來的?”胡越停下了腳步,看著潼萊茲問道。


    、


    潼萊茲戲笑點頭,沒有一點否認的意思:“算是吧,畢竟我也在裏麵出了一點力。”


    “那就好。”胡越對於潼萊茲的這個回答十分滿意,腳下星力湧出,呈一個旋轉的颶風狀將周圍的碎屑盡數吹開。


    空氣中四處飄揚的石粉砂礫也是在此刻滾動了出去,形成一個巨大的風暴龍卷,在胡越的(shēn)旁越聚越大。


    然而,就在胡越即將發動攻擊的時候,六道如是璀璨流星般的星力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砸碎了周圍的大片地麵,吸引了塔莫等人的注意力。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在此刻眯起了雙眼,將視線死死的鎖定在那六道光柱上。


    “這是……”從光柱中感受到一點熟悉氣息的胡越眸光一閃,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下來。


    六道光柱的熾烈輝芒,也是在胡越的眸光注視下,逐漸變得暗淡下來,從其中走出的,是四男兩女的組合。


    胡越見到這六個人,眼底霎時劃過了一絲厭惡的晦芒,有些煩躁的砸了砸舌。


    六個人中的一位獨眼男子,也是在這時將眸光轉移到了胡越(shēn)上,戲笑起來:“胡越,這樣可不行啊,你我都是執行(diàn)裏的金徽執行官,出了這麽大一件事怎麽能不通知我呢?”


    胡越(yin)沉下了臉色,看著這位獨眼男子嗤笑起來:“通知你?你不是為了抓捕那個十二麵逃犯而出城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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