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驚愕的張開了嘴,看著少年的那張麵容,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是的,那就是古褐,盡管麵容有了十分大的改變,但那黑色的星力與長槍,已經將他完全暴露了出來。


    月吟也是在這時看向了古褐,有些意外的眨起了眼:“咦?這兩個人居然還可以動?”


    星輝汗顏:“看來有時候也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話啊。”


    月吟霎時繃緊自己的蛇尾,有些生氣的戳在星輝的胸口之上:“怎麽不能信?我說的話全是真理,全是正確的!隻是這兩個人有些特殊罷了!”


    “特殊?”星輝揉著自己被戳的有些生疼的胸口,嘀咕道,“他們兩個怎麽特殊了?”


    無論是古褐,還是塔莫,他都算是比較了解的了,平常也沒感覺到他們有多特殊啊。


    月吟凝起眸光,看著古褐兩人張開了嘴:“星輝,你知道那個即將降臨的人,有著怎樣的一種能力嗎?”


    星輝一愣,隨後搖了搖頭,這種事他要是能知道就見了鬼了。


    “是恐懼。”月吟回到,“凡其意誌降臨的地方,心有恐懼之人都會變得像這所學院裏的那些人一樣,失去意識,無法動彈……”


    聞言,星輝十分驚異的瞪大了眼眶,看著天空中倒插的巨大血柱,喃喃道:“這個能力也太不講理了吧?”


    月吟點頭,讚同了星輝的這一句話:“底下的那兩個人,一個是被過度的憤怒衝昏了頭腦,致使心裏滋生不出恐懼,才能動彈。”


    是古褐吧……


    星輝合上雙眼在心裏嘀咕起來,畢竟古褐就是這樣一個人。


    “至於另一個人……”月吟沉吟了幾許,便是繼續道,“那個人有意將自己的意誌從他身邊繞開了。”


    “繞開了?”星輝抽了抽嘴角,不自禁的在心裏感慨起來。


    這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啊,居然光憑自己的意誌就可以影響整個帝都……


    轟!


    下方廢墟中的轟砸聲也在此刻變得越發激烈了起來,星輝低眸望去,卻是瞧見古褐在不知什麽時候取回了自己的暗潮長槍,將塔莫踩在身下,對著他極端憤怒的吼道:“把你剛才的話全都給我收回去!”


    他看上去憤怒極了,以至於在吼出這一句話時,其身旁的地麵都是因為磅礴的氣勢微微裂開了密集的小縫。


    他的一張臉,也是在逐漸蔓延的青筋影響下,變得陰狠瘋狂下來。


    被其踩在身下的塔莫看著古褐的這一張臉,瞳孔裏突然閃過了隱晦的流光……


    幾許後,他的眸光消失了……即使那一雙眼睛還活生生的睜在那裏,眼眶邊緣還在不斷的流下渾濁的眼淚,他的眸光還是像昏暗中熄滅的燭光一般,逐漸消失了……


    周圍的空氣因此寧靜了一瞬,隨後……


    隻見一片龐然的血光突兀襲來,帶著無與倫比的傾壓氣息,將天與地盡數染紅了!


    突如其來的巨大變化讓帝都內的所有人於此刻都是抬起了頭,朝著天空中的血光望去……


    一場駭異的、盛大的恐怖場景也因為帝都人民的這一次抬頭,刹那降臨了整個帝都!


    這片足有上萬平方公裏的龐然都市,居然在這片血光的侵灑下,一瞬變得死寂無聲下來!


    街道、高樓、商場,甚至是皇宮,裏麵的所有人都在這一秒失去了活絡的眸光,像是一尊尊雕像般,站在原地定下了自己的身子……


    月吟先前所說的那一句話,在此刻竟然真的成為了現實?


    星輝喘著重重的呼吸,難以置信的看著遠方的帝都大地。


    在他的視野裏,帝都竟是如同一張被人潑上血水的畫一樣,靜止的格外恐怖!


    這怎麽可能?!帝都裏上百萬的居民,居然真的全都無法動了?!


    那個人到底強大到了什麽程度?!這樣的事……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


    即使有月吟提前為他打了預防針,但當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星輝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駭之感。


    這種感覺,甚至強烈到讓他無法呼吸。


    他艱難的抬起頭來,將目光鎖定到了虛天之上。


    在那裏,有一道模糊的黑衣身影靜靜的浮空而立。


    盡管星輝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起就站在那裏的,但星輝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月吟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即使隻是站在遠處望著他,心裏也會不由自主的滋生出一種恐懼的情感嗎?


    星輝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回憶起月吟先前的話語,心裏被一股沉重的情感給占滿了。


    站在空中的黑衣男子好似在此刻察覺到了星輝的視線,不由得微微偏過頭來,與星輝相視了一眼。


    咚!


    刹那間,急速的心髒跳動聲自星輝體內傳出,他神色痛苦的咬緊了牙根,慌亂的從黑衣男子身上挪開了視線。


    不行!絕對不能再和他視線相接了!否則我會死的!


    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周圍的空氣,星輝在心裏給自己下了一個判斷,盡管這個判斷聽上去有些荒唐可笑,但星輝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這就是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一個判斷!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選擇的人嗎?”


    星輝的視線挪開沒有多久,他的心髒便又是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聽著自身後突兀傳來的男子聲,星輝的瞳孔像是血網一樣一瞬攀上了血絲。


    他感到驚恐,感到不可思議!這個男人,明明剛才還站在距他有著幾千米之遠的高空之上,居然在短短的片刻間,就移動到了自己身後?


    星輝感受著自身體後方傳來的陰冷氣息,整個人就像是失血了一樣,臉色變得慘白下來。


    盡管他十分的好奇這個男子的麵貌,但因為心中的恐懼,他沒有這樣去做……


    陰冷的氣息也在聲音落下的下一秒,自星輝的身後悄然消散了,等到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塔莫身旁了。


    胡髯男子對著那邊俯下了自己的身子,神色異常恭敬的他,在黑衣男子出現的時候,便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撲通……


    隻聽得一道沉悶的低響聲響起,原先還在對著塔莫嘶吼不斷的古褐,竟是突然的倒在了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其原先站著的位置,已經被一位手握紫黑色晶石的黑衣男子取代了。


    男子站在塔莫身邊,看著塔莫那快要枯死了的空洞眼眸,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其手中握著的紫黑色晶石,也是隨著其五指的鬆開,朝著塔莫的胸口處急速落去。


    “這是……什麽?”突然感受到自胸口處傳來刺痛感的塔莫,微微朝下挪去了目光,將視線落在了那塊紫黑色的晶石之上,對著黑衣男子孱弱問道。


    男子張開嘴,淡漠的回道:“這是力量,是獨屬於你的力量。”


    “力量?”塔莫的眼中陡然多了一份迷茫,隨後他又是問道,“這個力量,於我而言有什麽用嗎?”


    “你可以讓你不再痛苦。”男子如此回道,塔莫逐漸變得沉默下來。


    懸浮在塔莫胸口之上的那塊晶石,也是隨著男子的這一聲話落,綻放出耀眼邪異的紫黑色光芒,將塔莫的身體完全包裹了進去。


    “接受吧,這是上古之神的力量,代表著絕望與墮落,你不會厭棄這份力量的。”


    男子看著那緩緩融入塔莫體內的紫黑色晶石,死寂的眸光裏突然多了一份色彩。


    塔莫的瞳孔也是在此刻猛然睜大,像是飽受了某種殘忍的酷刑一樣,自其口中傳來極為悚然的痛楚淒嚎聲。


    那塊紫黑色的晶石,也是隨著塔莫的一聲聲淒叫,一點又一點的朝著塔莫體內鑽去。


    轟!


    因為極端的痛苦,塔莫的身軀痙攣不斷。


    在痙攣的過程中,他陡然伸出一手重重的砸在了身旁的地麵之上。這一砸,便是在地麵上砸出了一道足以將凰鳴學院徹底分割開來的巨大裂縫,如是深淵巨口一般顯眼的暴露在那裏。


    他變得瘋狂了,因為痛苦而變得瘋狂了,在其胸口處的那塊晶石,也是在塔莫最後的一聲淒吼下,徹底融入了塔莫體內。


    而隨著這塊晶石的融入,塔莫的額頭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泛著紫黑色光芒的奇異紋路,在血色光暈的照耀下,透出邪異萬分的神異之息。


    其手中握著的皇沙弓,也是因為塔莫的這份變化,染上了一層紫黑色的光輝。


    “這就是力量?”塔莫看著手中的皇沙弓,瞳孔的顏色突然變成了紫黑色。


    “沒錯,這就是力量。”黑衣男子看著塔莫,對著他淡淡點頭,“屬於邪弓的力量。”


    “邪弓?”塔莫有些疑惑的低喃一聲,現在的他還不是很能理解黑衣男子口中的話。


    他隻是覺得奇怪,自己的心在握上這柄弓的時候,竟是突然變得平靜下來。


    為什麽?這明明是自己的星器,為什麽在突然之間有了這麽大的改變?


    塔莫皺起雙眉,右手搭上手中的這把邪弓,朝著天空陡然射出一箭。


    刹那間,塔莫的瞳孔顫動了起來,在他的視野裏,一場足以稱得上是毀滅性災害的駭人場景驟然出現了!


    這座足有上百萬平方米占地麵積的凰鳴學院,居然於此刻發生了全麵崩解!


    大地陷落,萬石橫空!凰鳴學院內的所有建築,都宛若是風中浮萍一般,在狂風的吹卷下搖搖欲墜!


    周圍的地平線,也在塔莫邪弓射出的一瞬間,朝下凹出了一個極為恐怖的角度!


    大地的邊緣因此朝上升去,天與地在這一刻好似徹底相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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