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淑坐下,略略平息了情緒,才緩緩開口,“晚飯過後,我陪著清婉看了會兒動畫片,沒一會就見她歪倒在沙發上了。我還當她睡著了,要抱她回房。結果發現她渾身滾燙,唇色慘白,才發現她是昏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孩子晚上有吃什麽嗎?”沈思顏有些焦急。


    “就吃了點奶粉,還有一點胡蘿卜粥。平時也都是吃的這些,根本沒事啊……”寧淑說著,眼淚就又要下來。


    沈思顏知道這也不是寧淑的錯,她一大把年紀了帶孩子也不容易,連忙拍了拍她的背,“媽,你先別自責。這不一定是你的錯,小孩子生病也是常有的事,先等等結果吧。”


    寧淑點點頭還是忍不住盯著檢查室,“可平時感冒發燒,也從來沒有這樣過。我實在是擔心。”


    一時間,三人都沒再說話,走廊裏靜悄悄的,像是等待著最終宣判的無望之徒。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懸心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門開了,醫生拿著化驗報告出來,三人連忙上前。


    “你們就是孩子的家屬吧?”


    “對,大夫孩子怎麽樣了?”寧淑焦急地詢問。


    “孩子是中了毒,有多器官衰竭的先兆。還好送來的及時,現在病情已經穩定了,具體是什麽毒還要詳細的化驗。孩子還要住院觀察,防止病情惡化。”


    “中毒?”沈思顏瞪大了眼睛。


    “這……這,這究竟是誰要害這麽小的孩子?”寧淑有些不可置信。


    陸謙也眉頭緊鎖,“現在趕快回家,把清婉吃過的奶粉和其他食物都保存起來,很有可能凶手是在食物裏下毒。”


    寧淑連連點頭,就要打電話給家裏,沈思顏攔住了她。


    “媽,要是真有人要對清婉下手,這人很有可能就在您身邊,您還是回去一趟,親自看看為妙。況且醫院有我和陸謙照應,您也好回家休息一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看清婉。”


    看著寧淑離開,沈思顏對陸謙道:“你去送送媽吧。”


    “嗯。”陸謙一點頭,也跟著下樓了。


    沈思顏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思緒混雜,一麵是擔心清婉的病情,一麵在想凶手的真實身份。


    究竟是誰,要對這樣小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


    她撐住了額頭,覺得疲憊不堪。


    陸謙很快回來了,見沈思顏的樣子有些擔心,坐在她身側。


    “你還好吧?要不你先回去歇著,這裏有人照顧的。”


    沈思顏順勢倚在陸謙肩膀上,搖搖頭,“現在就是讓我回去了我也睡不著,我這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孩子,再等等吧。”


    陸謙此時的心情也和沈思顏一樣,但他隻沉默著摟緊了她。


    寧淑一到家,就將晚間孩子吃過的東西都保存了起來,讓人不許動。


    趙慧見這副架勢有些慌,“太太,您這是在幹什麽呀?小姐好些了嗎?”


    寧淑將東西都鎖了起來,才坐到一邊,接過趙慧遞來的水,“清婉中毒了,也不知道究竟怎麽一回事,現在我要把東西都收起來,明天送去化驗。”


    趙慧一下子僵住了,如遭雷擊。


    寧淑擔心著孫女的身體,也根本沒注意到趙慧的異樣。喝完水,揮揮手,“阿慧,你先去休息吧,我現在心亂的很,讓我一個人坐一會兒。”


    趙慧勉強回過神來,雙手絞盡了衣擺。


    他不是說隻是普通瀉藥的嗎?!這要是被查出來,可就全完了……


    沈思顏夫婦在醫院,待到了午夜,孩子的各項指標總算是恢複正常了,二人還是回了家。


    第二天上班,沈思顏整個人都有點頭重腳輕的,連張楠木都看出來了。


    “思顏,你沒事吧?要是病了,先回家休息兩天吧。”


    麵對眾人的關切,沈思顏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昨晚孩子病了,我沒休息好。”


    ……


    “你不是說那粉末隻是瀉藥嗎?”趙慧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幾分恐懼和憤怒。


    沈常安漫不經心地看窗外的飛鳥,“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藥可是你親手下的。別這樣害怕,他們查不出什麽的。”


    趙慧給堵的一愣,“你!”


    “少廢話了,錢你也不是沒拿。這樣膽小幹什麽?你那兒子的債我可都替你還清了,你知道該怎麽做吧?”沈常安有些不耐煩地說,他實在是討厭和蠢人打交道。


    “阿慧,我出去一趟啊,你不用準備午飯了,我一會兒還要去照看清婉。”寧淑的聲音傳過來,嚇得趙慧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噢,好。”


    趙慧連忙掛斷了電話,匆匆忙忙跑出去,就看見寧淑拿著昨晚陸清婉吃剩下的食物離開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對,辦法……


    沈常安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手機。剛要喝水,就聽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沈總。”進來的人是葉雪,她垂著眼沒看沈常安。


    “怎麽了?”


    沈常安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回桌子,葉雪卻還是那副樣子。見她不說話,沈常安幹脆先開了口。


    “最近的兩次計劃都很成功,甚至還有些意外之喜,這些,你都功不可沒。”沈常安的心情似乎很好,語氣輕快,但很快話鋒一轉,“可我要做的事還遠遠不止這些,我需要你趁此機會接近陸遠的兒子,讓孩子出事,讓陸遠和薑懷雅離婚,然後嫁給他。然後更進一步地掌握陸氏……”


    沈常安說著起身,走到她麵前,笑著規劃未來的藍圖。


    葉雪卻猛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常安。


    沈常安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怎麽?不願意?”


    葉雪搖著頭,幾乎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不想……你明明……”


    你明明說過也喜歡我的呀,你怎麽能把我拱手讓人呢?你就沒有半分猶豫嗎?


    這些話葉雪沒有說出口,而沈常安也懶得去想她究竟是怎麽樣的想法。他隻在乎自己的目的。


    一向乖順的葉雪,居然違逆自己,他放緩了神情。


    輕輕執起葉雪的手,“你聽我說,讓你嫁給陸遠也都是計劃的一部分。隻有這樣你才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陸氏最核心的那部分。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證複仇的成功,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


    葉雪卻根本聽不見去,女人有時候能理智的可怕,有時候卻完完全全是個感性動物。


    她搖著頭,帶著點祈求看向沈常安。


    “我,我不喜歡他,我不能——”


    沈常安見她還是這樣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終於不耐煩了,“這和你喜不喜歡他又有什麽幹係?我要的是計劃的成功,我不要聽你說這些,你就說你到底答不答應吧?”


    葉雪看著眉目漸冷的沈常安,心中煎熬,她不願意違拗他的意思,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內心。於是,葉雪沉默了。


    沈常安知道她這是不願了,他出離了憤怒,猛地將杯子砸倒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破裂聲,幾乎就在葉雪腳下炸裂,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躲開。


    “啊!”


    沈常安冷眼看著,心中煩躁,“既然你沒有要幫我的意思,那麽就請你離開吧。”


    葉雪明白他這是惱了自己了,她有些不安起來。就要上前解釋。


    “我沒有……”葉雪剛剛拉住沈常安的手臂,想要解釋什麽。


    “滾開!”


    就被沈常安一把大力揮開了,她站立不穩向後倒去。


    倒地前葉雪那胳膊支撐了一下,幾乎是立刻就感到了鑽心的疼痛。


    “嘶——”


    玻璃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臂,殷紅的血順著雪白的小臂滴落下來,看著觸目驚心。


    沈常安不會沒看見這一切,可他連扶一把的意思都沒有,隻漠不關心地坐回了辦公桌後,冷冷地:“你出去吧。”


    葉雪忍著鑽心的痛站起身,但比這肉體上的傷口更讓她痛苦的是沈常安的態度。


    她捂著手臂,血順著指縫仍然不斷滲出來。


    葉雪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沈常安,可對方神情冷然,連分給自己半點眼神的意思都沒有。


    她還是離開了,像是一個明知自己會輸的賭徒。


    “唉呀,你的傷口雖然不是太大,可是很深,可能會留疤。我先給你消毒,可能會疼,你忍著點。”


    護士皺了眉,葉雪卻像沒有聽到一般,直到被驟然的疼痛激的回過了神。


    “啊——好痛——”


    護士拿著棉球給她擦除血跡,“你這傷口太深了,還比較容易感染,過會兒處理完了,還要打一針破傷風。”


    葉雪蒼白著臉色,點點頭,“嗯,謝謝。”


    護士的年紀也大了,見她乖順,有些心疼道:“我也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兒子,他現在一個人在外麵也不知道怎麽樣。你們小年輕啊,要多小心一點,你傷成這樣,父母知道了該傷心的……”


    葉雪聽著她絮絮叨叨,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竟是有些想哭。


    父母?她早就沒有父母家人了……


    “唉,你怎麽了?我也沒使力氣,是不是傷口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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