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雅任由那小手擦去麵上的淚,笑著道:“唉,豆豆真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


    陸遠在病房外看見這一幕,突然覺得無比羞愧,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半邊臉都麻了。深吸了幾口氣才推門進去了。


    屋內母子二人,見進來的人是陸遠,都一愣。


    一時間,氣氛凝固了。


    還是豆豆先開口,小聲道:“爸爸——”


    陸遠朝兒子露出了個笑來,覺得有些辛酸,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麽,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薑懷雅看他還是這副樣子,歎了口氣,“你又來幹什麽?還嫌兒子傷的不夠重嗎?小小年紀,他頭上縫了四針,你倒是有臉當得起他這一聲爸爸。”


    薑懷雅的語氣並不如何嚴厲,甚至帶著點無可奈何,陸遠卻低下了頭。幾乎無地自容。


    豆豆小小的年紀,不知道二人爭吵的原因,見父母起了爭執有些著急道。


    “爸爸媽媽,你們別吵架,我沒有事,一點都不疼。”


    薑懷雅回頭拉著兒子的小手,心疼不已,“你看看,豆豆才幾歲都比你這個爸爸要有擔當。”


    陸遠沉默著,過了好久才開口,“懷雅,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用再說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三番四次傷害我們母子,無論是出於什麽緣由,你不覺得你該捫心自問一下,你究竟有什麽錯嗎?”薑懷雅失望的閉上了眼,語氣有些疲憊。


    “懷雅,我知道錯了,這都是我的不對。我保證不會再犯了,你回家吧,帶著豆豆回家,好不好。”陸遠幾乎是懇求,他半跪在薑懷雅身前。


    薑懷雅卻深深明白陸遠這個人,他向來沒什麽常心,於是她搖搖頭,也不看陸遠。


    就在陸遠以為薑懷雅要這樣離開自己時,她卻又開口了,“我會和豆豆回家的,不過這和你微薄的誠意沒什麽關係,我隻是希望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


    陸遠猛地抬頭,桃花眼中已然有了淚水,他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沈思顏下了班,過來看豆豆,卻發現陸遠也在。


    她將手中的糕點放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笑著問豆豆,“好些了沒?餓不餓?阿姨給你買了小點心,要不要吃一點?”說著,拆開盒子將糕餅遞給豆豆。


    “豆豆好多了,已經不難受了,謝謝阿姨!”豆豆咬了口杏仁酥,甜甜地笑了。


    “不用謝。”沈思顏也回給他一個笑。


    陸遠明白薑懷雅和沈思顏必定有話要說,隨即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我下去買水。”


    看著病房的門被闔上,沈思顏回過頭,薑懷雅歎了口氣。


    “你一定想問他為什麽也在吧?”


    哪知沈思顏卻搖了搖頭,“他過來不是正常的?他要連兒子住院都不過來,才是徹徹底底的混賬呢。你也遲早要回家,這是好事。”


    說著,遞過去一個蛋撻,“這家我們高中那會兒常吃,沒想到現在都開了分店了。”


    薑懷雅接過來,也不吃,突然長歎了口氣,“時間過的真快呀,我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沈思顏笑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事情,她再怎麽樣,也是個外人。


    陪著薑懷雅坐了好一會兒,陸謙下了班順道來接沈思顏。


    “怎麽樣?孩子好些了嗎?”


    沈思顏坐進車裏,忍不住歎氣,“孩子看起來沒什麽大事,皮外傷而已,就是看著嚴重了些。隻是大人的事,實在是一團亂麻。我看見陸遠就來氣。”


    “陸遠?也是,他今天沒來公司,估計在醫院待了一天。”陸謙側頭去看她。


    見沈思顏一臉不高興,靠近了看她,“怎麽了?他去醫院你怎麽也這副表情?”


    “我就是實在想不通,陸遠個人渣,氣得慌。”


    “薑懷雅畢竟不是你,她優柔寡斷些也正常,再說她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孩子有個爸爸有助於成長。”陸謙安慰她。


    沒一會兒,到家了,二人下車。沈思顏去牽陸謙的手,有些無奈地搖頭。


    “你說的也對,畢竟她是他我是我,可我想著就難受。要是你也有一天像陸遠那個混球,我可絕對第一時間,離你遠遠的!”說著還揮了揮拳頭,十足悍婦的模樣。


    陸謙笑著去刮她的鼻子,“好好好,要是有一天我出這種問題,用不著你,我先給你請罪行不行?”


    “你還敢出這種問題啊?”沈思顏瞪大了眼睛。


    陸謙一臉的莫名,無奈地道:“你這就不講理了吧?”


    沈思顏吐了吐舌頭,二人一路笑鬧,回到了家裏。


    ……


    陸遠這些時候讓殷傑著手查之前公司不斷出事的原因,很快就有了些眉目。


    “陸總,這段時間公司出的紕漏大多是細枝末節的小事,要查也查不出什麽大不了的。倒很有可能是巧合,但事故出的太多,看起來就很不尋常了。”


    殷傑翻著手上的資料,皺了皺眉。


    “最大的發現是我發現出事的部門多由副總直接管轄。”


    陸謙點點頭,“你現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揀要緊的說好了。”


    “我之前也懷疑過副總有問題,可這兩天細查下來並非如此,很多項目都有秘書葉雪都參與。”說著,遞過去一張統計表。


    “葉雪?她一個秘書,為什麽會參與這麽多項目”陸謙一挑眉,顯然沒想到葉雪居然和事件有關。


    殷傑將文件闔上,“沒錯,就是副總前段時期剛換的那個秘書,疑點就在這兒,因為她就是個普通的秘書,要不是靠著副總的情麵估計是進不了公司的。卻把這麽多要緊的項目交給她。”


    “行,我知道了。事情先別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陸謙把玩著手中的鋼筆,甚至有些想不起葉雪的樣子。


    到了晚間回家,和沈思顏提起了這件事。


    “殷傑查到葉雪和所有的出事部門都有關係,這女人可能不簡單。”陸謙咬了口披薩,皺了皺眉,“你怎麽突然想吃這個,還是榴蓮味的。”


    沈思顏看著陸謙那苦著臉的模樣,不由笑出了聲,“你不喜歡榴蓮嗎?”


    “從來就沒喜歡過。”陸謙一麵嫌棄著,一麵將最後一點邊角塞進嘴裏,一臉的嫌棄。


    沈思顏假裝沒看見,偷笑著喝了口奶昔,才含混不清地開口,“葉雪她不就是陸遠出軌那個女人嗎?之前我還在咖啡館見過她。”


    “噢。”陸謙抽了張紙巾擦幹淨手,“不管她究竟是誰,這回的事應當沒這麽快就結束。那些個不痛不癢的小伎倆,頂多算是騷擾和試探,我覺得他們還會再出手的。我讓下麵人按兵不動,等到時後一切自見分曉。”


    沈思顏拿起最後一塊披薩,“你真的不再吃一塊兒了?”


    陸謙皺著眉頭,連連擺手,“你自己吃好了,這東西實在重口味。”


    沈思顏笑著瞥他一眼,解決掉了披薩,並且樂在其中。


    “豆豆今天已經出院了,我還是不放心陸遠。”吃飽喝足的沈思顏歎了口氣。


    “怎麽?你還能住他家去,說到底還是看他們兩個人怎麽想,陸遠他一直不改的話,也實在沒有意義,枉費你的一番苦心。”陸謙知道她不可能放下薑懷雅,無奈勸她。


    沈思顏搖搖頭,“先不說這個了,清婉在奶奶那裏不知道怎麽樣?也不知道我們沒去接她有沒有鬧脾氣。”


    陸謙剛要說話,他的電話鈴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寧淑打來的。


    “說什麽來什麽,是媽打來的電話,清婉估計是想我們了。”陸謙笑著接起電話,聽了片刻後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


    “嗯,好,我們馬上過來。”


    “怎麽了?”見他這副神情,沈思顏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陸謙起身,抓起外套,“孩子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我們得趕快過去一趟。”


    沈思顏一聽,立馬起身,皺起了眉頭,“什麽?怎麽會這樣?”


    “你先別急,外麵涼,把外套穿上。”陸謙見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拿了外套跟上。


    “媽說孩子吃過晚飯,和她看了一會兒電視就暈過去了。打了救護車送進醫院了,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陸遠上了車,和沈思顏交代情況。


    “怎麽會暈倒?唉,我……”沈思顏急得想要立馬飛去醫院。


    陸謙歎了口氣,將沈思顏攬在懷裏,“別急,清婉她一定會逢凶化吉,一定會沒事的。”


    沈思顏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燈火突然生出了些惶然與無望敢,覺得天地浩淼,自己不過滄海一粟。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按了電梯,但卻半天沒下來。沈思顏等不及了,急匆匆從樓梯上去。


    寧淑正在檢查室外緊張地踱步,一見二人來了,像是終於有了主心骨。


    連忙奔了過來,“思顏,孩子她……都是我不好……”


    沈思顏攙住她,顧不上安慰,連忙詢問,“媽,孩子她怎麽會這樣?”


    看著寧淑幾乎站不住,陸謙扶著她到椅子上坐下。


    “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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