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搖搖頭,帶著滿眼的淚光,“沒有,就隻是傷口太疼了。”


    護士歎了口氣,“好了,包紮完了。你要記得按時過來換藥,這傷口深不容易好,一個星期之內也別碰水。”


    葉雪將手臂放下來,“謝謝。”


    ……


    自從陸清婉出了事,陸謙對公司內部的事大多都親力親為,要不就是讓文平宇監督,林小魚幾乎找不出再下手的機會了。


    這日,葉雪來上班,看著她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手臂,林小魚有些驚訝。


    “姐,你這是怎麽了?”


    葉雪心情煩躁,胡亂搖搖頭,“沒事,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剛要離開,電話響了起啦。


    葉雪拿起來看,是沈常安,她有幾分欣喜地接了電話。


    片刻後,神色卻有些古怪的叫住了欲走的林小魚。


    “找我的電話?”林小魚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著頭腦。


    葉雪不耐煩地點了點頭,但其實心裏已經慌了。沈常安找她幹什麽?難道自己對於他來說已經沒了價值,他要另尋他人?他也會像對自己一樣對林小魚嗎?


    看著年輕的林小魚,葉雪的心中沒了底,她是年輕的鮮活的,好過滿身汙濁的自己。


    林小魚有些忐忑地接過電話,“喂?”


    “來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見我,有事找你。”沈常安的聲音是不容拒絕的。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林小魚一臉莫名,看向葉雪。


    “下去吧,他就是雇傭你的人。”葉雪沒再看她,接過手機徑自走了。


    林小魚心中忐忑,進了咖啡館,客人有些多,環顧四周,她並沒有看見像是等自己的人。正要轉身,看見靠窗的角落一個戴墨鏡的男人舉起了手。


    “你找我?”林小魚在他對麵坐下。


    沈常安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烏沉沉的眼眸來,這人竟是意外的英俊。


    “是,我有事要交給你去做。”


    林小魚有些緊張地抓緊了椅子的邊緣,“什麽事?公司裏現在看的很嚴……”


    “不是公司的事。”沈常安打斷了林小魚的話,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給陸遠的兒子下點藥——”


    沈常安抬眸,看見林小魚吃驚的表情,輕笑一聲。


    “放心,並不致命。隻是一點點讓事情變得更有趣的藥。”


    “可是,那孩子還那麽小……不行,我下不去手……”林小魚為了錢做內應已經很糾結了,再讓她對個無辜的孩童下手,這實在是有違人性。


    聽見前半句話的沈常安已經垂下了眼,十指交握,旋即微微抬眸看向林小魚。


    這一眼冷冷地,像是裹挾著深深的恨與不甘,林小魚頓時覺得渾身冰冷,像是被惡狼盯上的獵物一樣,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甚至有些瑟縮,幾乎要顫抖起來。


    沈常安卻又低下頭笑了,這笑非但沒有讓林小魚放鬆,反倒讓她更加害怕起來。


    “你怕什麽?”


    麵對沈常安貌似溫和的語句,林小魚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該不會以為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能夠毫發無傷地離開這個局吧?”沈常安湊近了些,頗有耐心。


    “我,可我什麽都沒做過。”林小魚覺得有些害怕起來。


    “什麽都沒做?陸氏這段時間的事,哪件不是和你有關?”


    “可那些都是你讓我做的!”林小魚低聲喝道,不可置信地看向麵前這個好整以暇的男人。


    沈常安並不在意的樣子,垂頭把玩著食指上的戒指。


    “你有證據?不如我們試試看,看看東窗事發倒黴的會是你這個貪圖錢財的新職員,還是和這次事件完全無關的我呢?”


    林小魚愣住了,沈常安敢這麽說,就證明他篤定了這次的火不會燒到他身上,要是事情鬧大,倒黴的隻是她自己。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可那孩子還那麽小,你怎麽能忍心……”


    沈常安笑了,搖搖頭,“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你這樣心軟怎麽能行呢?這個決心還是由我給你下了吧。”


    說罷,將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林小魚拿起照片,神色凝重起來,照片上的是自己家。


    “你到底要幹什麽?”林小魚忍不住了,害怕夾雜著悔恨,她一下子站起身。


    這樣大的動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周圍的人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沈常安仍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的目的,從一開始來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你了。現在有兩個選擇給你,究竟怎麽選還是看你自己。你是願意救那孩子?還是願意救你自己?”


    林小魚又坐下了,深深的無力感讓她覺得天旋地轉,逃又逃不脫,甩又甩不開。


    沈常安並不著急催促她,悠閑的啜了口咖啡。


    “我答應你。”


    聽見林小魚妥協的聲音,沈常安一頓,旋即笑了,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對付個小朋友,他還是遊刃有餘的。


    林小魚離開後,沈常安又在咖啡館坐了好一會兒,抬手在眼前,看著光影在指縫跳躍,心情格外的好。


    而坐在另一個角落的葉雪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她眼看著沈常安對林小魚施展手段,看著他的每一個笑,都像是在往自己心上戳刀子。


    原來,他對每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都是這樣,原來自己並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一場秋雨一場寒,眼見著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沈思顏將身上的薄毛衣裹緊了些,握著手機遲遲沒有消息,忍不住歎了口氣。


    清婉的事也不知道究竟進展的如何了,一直沒接到陸謙的消息,她的工作又根本脫不開身。


    “思顏,今天上午那個在家裏自殺的案子的報告出來了嗎?”


    顧媛媛一推門,就發現沈思顏正握著手機發呆。連忙上前輕拍了她的肩膀。


    “啊!”沈思顏給嚇得不輕,幾乎要跳了起來,回頭一看是顧媛媛,才終於平靜了下來。


    “你幹什麽?要嚇死我了。”沈思顏拍著胸口。


    顧媛媛吐了舌頭,“不好意思啊,也怪不得我啊,你在這裏大白天的發什麽呆啊?”


    “還不是我女兒的事。”


    “清婉的病好些了嗎?”顧媛媛道。


    “身體是沒什麽大礙,就是擔心這幕後下手的人。”顧媛媛剛要再問,沈思顏搖了搖頭,“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來找我什麽事?”


    “噢,就是那個在門把手上自殺的案子。”


    沈思顏一點頭,將文件翻了出來,遞給顧媛媛,“這案子現在還不好說,死者不是窒息死的,他是死於氰。化、鈉中毒。”


    “氰。化、鈉?”


    “對,一種有毒物質。吸入和食用都會中毒,一般電鍍和紡染行業會接觸到這東西。也不是很難拿到。但他萬一怕上吊失敗,給自己下了毒也說不定呢。”沈思顏攤了攤手,將報告遞過去。


    “接下來調查的事,還是要靠你們了。”


    顧媛媛點點頭,“原本以為就是個自殺案,沒想到居然還有內情。”


    沈思顏聽他這麽一說,也覺得奇怪,“你們當時怎麽會想到做毒物檢測的?”


    “當時家屬報案後不主張屍檢,說是什麽讓死者安息。張隊那個狗鼻子……呸,不是,張隊他說聞到有苦杏仁味,懷疑是氰,化、物中毒,堅持做了檢驗。可我們在場的人一個都沒聞見,也虧的他堅持。”顧媛媛無奈地笑,揚了揚手中的文件。


    “好了,這回有的忙了,我先走了。”


    沈思顏點點頭,“嗯,你去忙吧。”


    回頭剛想給陸謙打電話,問事情的進展。就好像心有靈犀一樣,陸謙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送檢的食物裏都沒有毒,隻是清婉昨天吃剩下的粥裏有微量殘留。還好她不愛吃,吃的不多,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陸謙拿著檢測報告眉頭緊皺。


    “那也就是說,是有身邊人蓄意下毒?”


    “我已經報警了,剛剛回家裏,發現保姆趙慧不見了。”陸謙的語氣平靜,一旁的寧淑卻有些坐立不安。


    “阿慧她究竟去哪裏了?打電話也關機,她在我家做了這麽些年,要說是她動的手,我可……”


    沈思顏聽著也覺得心跟著懸了起來,“趙慧,那個阿姨,她這麽會想對清婉動手?”一麵和陸謙道。


    “行,那等我下班再去看清婉。你們先配合調查好了。”


    “嗯,好。”陸謙掛完電話,警察已經來了。


    “是陸先生嗎?您報的警?”


    “是,家裏懷疑有人投毒,保姆趙慧現在人不見了。”陸謙向著警察點頭,“這些是檢測報告,和孩子吃剩的食物。”


    “我們已經派人去她家附近蹲守了,一找到她就把她帶回來。這些東西我們都要帶回去,再做檢驗。”


    “請便。”


    警察離開後,寧淑一下子坐在沙發上,“我們家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孩子還在醫院躺著,這趙慧真的是凶手?”


    陸謙給寧淑倒了杯水,溫聲安慰道:“媽,你先別急。是不是她還不一定,不過在這個檔口,她突然失聯,也絕對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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