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千歌手上剛拿起的勺子便在空中一頓,大婢女以為蘇千歌又是沒力氣了,便立刻上前想要將蘇千歌手中的勺子給接過來。


    熟料到,大婢女湊過去,手剛伸出去便被送過去給躲開了。


    大婢女見狀隻得開口詢問蘇千歌,“您沒事兒吧?”


    蘇千歌搖搖頭,將勺子重新放入粥碗裏麵,舀了一勺兒粥喝進去,以防萬一,看向蘭兒方向。


    “阿鬥……近來還好?”


    “好著呢,就是黑了點兒。”蘭兒說的有些急切,似乎十分擔心蘇千歌不人她。


    聞言蘇千歌點點頭,這話應該就是薛宸教給蘭兒的了。


    “村裏呢,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蘇千歌放下手上的勺子,笑著看向蘭兒,“我爹娘過的可還好?許久不見了,我都有些擔心他們的身子,還有小茄,都怎麽樣?”


    蘭兒聞言清楚送過去這是在給自己遞話,便笑著回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說道小茄的時候卻猶豫的看看一眼蘇千歌身邊的婢女。


    見狀,蘇千歌也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大婢女,旋即道,“你先出去吧,我們一個村兒的許久不見了,有許多悄悄話要說,你在不方便。”


    大婢女見狀為難的在二人中間看了半晌。


    “怎麽,你信不過我?”蘇千歌問。


    “當然不是!”大婢女急忙反駁,“我是擔心廚娘的身子,您現在的身子狀況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若是一個不小心,再加重了病情,且不說我心中過意不去,主子那麵也是要怪罪過來的。”


    做婢女的,哪有什麽選擇,能跟院子裏的主子相處好便不錯了。


    大婢女稀罕蘇千歌的性格,當真是自己擔心著蘇千歌,也確實不願意被吳金剛懲罰。


    蘇千歌抬眼望了她一會兒,伸手從旁邊的盒子中拿出一些散碎銀子遞給大婢女,“你就當是給我去抓藥吧,我這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喝藥的時辰嘛,去吧。”


    大婢女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散碎銀子,這是將幾個在門口的人都打發了,她心有顧及,但左思右想,廚娘並不是一個慣常愛惹事兒的人,咬咬牙便也點頭了。


    “那便如此吧,廚娘您自己個兒小心些,我們站到院子外麵去,若是您要我們給您做事兒,便在屋裏喊一聲就好了。”


    說著,婢女收起那一把散碎銀子,但看向送過去的眼神終究是帶著擔心的。


    蘇千歌點點頭,“行啦,我一個大活人能出什麽事兒,你且出去忙吧。”


    聞言大婢女這才離開,順帶手的將門也關嚴實了,蘇千歌一直沒開口,直等到一眾婢女離去的腳步聲都消散了,這才看向蘭兒,又看了一眼蘭兒身邊小萍。


    “小萍?”


    蘭兒點頭,眼神禁不住上下打量著蘇千歌。


    “老師您真是到哪裏都不會差,就算在這河莊,也是活的風生水起,我從前從未聽說過,有哪家的廚娘還有使喚丫鬟可以用的。”


    被前前後後如此利用,倚著蘭兒的聰慧,自然心中不忿。


    她原本想著利用蘇千歌卻不想反被利用,如此便罷了,沒想到自己又會再次被人威脅利用。


    原本將人呢調換回來是一件對彼此都有好處的事情,這樣之後也避免被發現生出什麽不好的事端來,可是來了這河莊,卻看見蘇千歌如今過著如此好的日子,這些即將會變成本來的春花的。


    而蘭兒自己,從前到現在,一直裹著吃力不討好的日子,蘭兒心中怎麽能放得下。


    蘇千歌聽了連一個嗤笑都沒賞給她,隻攪合著粥碗裏的白粥平靜道,“人便是如此,本性難移,我天生不是過苦日子的料,因此到了哪兒也受不得罪。”


    說著再次看向跟在蘭兒身邊的小萍,上下觀望其身形,旋即問蘭兒。


    “阿鬥怎麽說?”


    蘭兒被蘇千歌剛剛的話刺激的攥緊了手邊的扶手,她早清楚蘇千歌是什麽樣子的人,嘴毒心狠,置身事外如非這世上的人一般。


    可沒想到蘇千歌竟然能說出那樣厚臉皮的話來。


    聽聞蘇千歌的問話,她原本是不想回答的,可若是拖著時間對誰都沒有好處,蘭兒隻得勉強回答。


    “我帶了本家來,各自歸位便好了。”


    “恩。”蘇千歌點點頭,“這幅身形,確實是本家,隻是我病著,她看起來卻十分康健,如何裝作是我的樣子?”


    聞聽此言,蘭兒算是有些解氣了,從薛宸那裏聽說這事兒的時候,蘭兒內心竊喜了許久。


    “阿鬥給的藥丸兒,可假做病了的模樣,待歸位後吃下便可。”


    “……”


    手上攪合白粥的動作頓了一下,蘇千歌算是明白薛宸為什麽說無論何事都要找他商量一下了,果然他有更簡單的辦法,蘇千歌頓覺虧了。


    起身去床榻的枕頭下麵摸了那瓶薛宸給的藥,蘇千歌道,“很好,那便開始吧。”


    說著,蘇千歌看向蘭兒。


    “你這假臉皮做的不錯,可帶了融的藥來?”


    見送過去不搭理她的嘲諷,蘭兒像是泄氣了一般,隻得跟著蘇千歌的心思應和道,“帶來,您且放心吧。”


    說著,蘭兒也從自己懷裏掏出一瓶藥來,抹在手上,衝向蘇千歌。


    蘇千歌走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去,任由蘭兒將那藥抹在蘇千歌的臉上,待那藥全都抹好了,有過了須臾,蘭兒上手輕輕一揭,便將那假麵給揭開來。


    雖說這假麵皮不錯,但是到底還是捂臉,一揭下來,蘇千歌頓覺自己整張臉都透過了氣來。


    隨後蘭兒轉身向那個小萍,將小萍臉上的假麵皮也給掀開來,儼然是王春花本人。


    小萍的麵皮揭下來後,原本的王春花頓時更加羞澀了,蘭兒舉著那一張麵皮來到蘇千歌麵前,“這張皮老師您恐怕要帶上一會兒了,等出去在給您揭開。”


    “無妨。”


    蘇千歌言畢,蘭兒便抬手將那假皮貼在了蘇千歌的臉上。


    待假皮貼好後,二人又換了衣裳,蘇千歌早就銀子提前裝入了自己的意念廚房,原本常跟著她的白色小布包便不能帶走了。


    她用意念廚房嚐試著複製了一下銀子,似乎不行,估摸著,意念廚房隻能對食材動手腳,至於其他的,最多就是個儲存功能而已。


    二人衣服換好後,王春花看著自己渾身上下貴極了的布料,受寵若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辦才好。


    蘇千歌指了指不遠處的白布包,“那個東西,是我日常出門總帶著的,如今便是你的了,我在裏麵留了些菜譜和調料,如何使用也寫著呢,你若見自己的病情實在抗不住了,好起來後也能抗議陣。”


    一旁的蘭兒聞言身子一震。


    “老師竟然有如此多的好東西?”


    聞言送過去看向蘭兒,“怎麽了?如此大驚小怪。”


    “若是老師有如此多的好東西,當初為何還要如此捉弄我們?要知道,老師若是不捉弄我們,原本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擺脫河莊的。”


    蘭兒說這話的時候極其氣惱,但究竟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氣,沒喊出來,隻是咬牙切齒,不忿的很。


    原本孩還在教王春花如何在河莊處事的蘇千歌,聽聞次元,沒忍住長歎了口氣。


    “你何時如此蠢笨了?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你還不清楚我當初為何那麽做?”


    “……”蘭兒被氣的結巴,“我……我當然清楚了,你就是想利用我逃出來而已,是我確實蠢笨了,才會中了你的招數,老師您慣會用人心,以我為村莊的心,便利用我……”


    這一番的說明和抱怨,聽的蘇千歌都要困倦了,懶得繼續聽,蘇千歌擺擺手。


    “你這事兒,你隻說對了一半,但這一半兒也夠用了。”放下給王春花整理衣襟的手,蘇千歌轉頭看向蘭兒,“我是要利用你逃出來的,既然如此,為何要給你好的東西,給了你,您便不需要我了。”


    言畢,蘇千歌從袖子中掏出兩錠銀子,一錠擱在了桌子上,另一錠銀子遞給了蘭兒。


    “這一錠銀子足有五兩,你們若自己攢著吃穿用度,也夠揮霍一陣兒了。”


    兩人看著各自麵前的銀子,呆愣了半晌,感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還給了一個甜棗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審時度勢,蘇千歌也不是仗著自己說得出道理來,便一味高歌猛進將二人都打趴下的過而煩惱之人,若真是那樣,她今日怕是都跑不了了。


    看了看二人,蘇千歌道,“阿鬥估摸著也沒給你們什麽銀錢,但你們也是衝著自己的利益來的,不過這一趟也辛苦你們了,因此給你們的銀錢你們便收著,總是能用到的,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你們意下如何?”


    蘭兒和王春花二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將銀錢給收下了。


    蘇千歌滿意的勾起唇角。


    “行了,這事兒便如此吧。”說著蘇千歌看向王春花,“你若實在扛不住,便在我們離開後躺下,睡上一覺,見到人便迷糊著應答,不要給準話,撐個一日半日,睡上一大覺,再醒來就說自己燒糊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春花點點頭,瞧著蘇千歌,囁喏道。


    “這些事兒,那位公子都跟我們交代過,您盡管放心。”


    聞言蘇千歌了然的點點頭,“這便好,他思慮的向來比我周全。”


    對於自己總是讓薛宸給自己擦屁股的事情,蘇千歌絲毫不見任何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像是日常呼吸一般,看的蘭兒在一旁又羨慕又嫉妒。


    “有人照看就是好,果然到哪裏都不受苦。”蘭兒小聲的嘟囔著。


    雖然她聲音並不大,但是屋子裏麵就三個人,蘇千歌有離她不遠,自然聽得清她說的是什麽,但蘇千歌懶得理會她,這會兒若真計較起來,一時半會兒便出不去了。


    安頓好王春花,蘇千歌和小蘭並排站到王春花對麵。


    蘇千歌衝王春花點點頭,便聽見王春花開口道,“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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