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婢女聞聽吳金剛前來,三魂七魄被嚇得都快散了,手上的動作全都停泄住,不清楚該做什麽好。


    給蘇千歌換毛巾的婢女毛巾就懸在半空中,距離蘇千歌的額頭起碼還有兩拳的距離,呆愣愣的停留著,水都滴在了蘇千歌的臉上,有一瞬間,蘇千歌覺得那水滴甚至要掉進自己的嘴裏。


    還好年長的婢女反應快,一反應過來,立刻吼幾個婢女快點反應,放下手上的活兒。


    冰涼的毛巾這才重新放在蘇千歌的額頭上,蘇千歌長舒了一口氣。


    幾個婢女放下了手中的活兒,似是被扔到鍋裏的餃子一樣,劈裏啪啦的亂跑了一陣,這才在門口停下來,整齊劃一的跪下。


    吳金剛一聽說蘇千歌落水,便放下手上的事物趕過來了,一路上走的十分匆忙,三步並作兩步。


    剛到蘇千歌門口便看見一群女子跪在自己麵前,差點一個沒注意,一腳踩上去,好在吳金剛反應的速度十分快,及時收住了自己的腳。


    看著這一個個跪的跟鵪鶉一樣的婢女,吳金剛不由的皺眉。


    “你們跪在這裏做什麽?”


    幾個婢女對視一眼,年長的將責任擔當了起來,道,“我們是來恭迎主子的。”


    “那你們恭迎完了嗎?”吳金剛十分沒有耐心,但是念及蘇千歌病著,卻也隻能忍著怒氣,低聲質問幾人,若是仔細觀察便可以知道,吳金剛額頭的青筋已然突起。


    婢女們也沒想到吳金剛會這樣溫柔,頓時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吳金剛見他們在這裏耽誤時間,不由的來氣,“問你們話呢,你們看什麽呢?”


    幾個婢女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讓開路,誰都不敢再多嘴,惹吳金剛生氣了,看著吳金剛那雄壯的背影,幾個婢女都忍不住害怕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都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便被吳金剛一拳垂死了。


    蘇千歌的病情著實有些嚴重,一沒人說話了,她便暈暈乎乎的想睡過去。


    不過是吳金剛走進來的幾步而已,蘇千歌便已經腦子一片空白,開始做清夢了,隱隱聽到吳金剛的聲音,又將蘇千歌給拉回了現實。


    “春花,我聽聞你剛才掉入湖中了。”吳金剛言語中全是擔心。


    努力睜開雙眼,蘇千歌看向吳金剛,隻這一眼,吳金剛便放下不少心,忙道。


    “你不要擔心,我已經讓人去將那湖給填了,這樣你以後便不會跌落進去了。”說著,吳金剛還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像是在向蘇千歌示意自己十分靠得住。


    可這話聽的蘇千歌差點一口氣兒沒喘過來,剛剛還在幾個婢女嘴裏聽了二人的“曖昧”,如今吳金剛這麽個做法,簡直算是坐實了這個說法。


    蘇千歌,“……”


    但見吳金剛單純的眼神,蘇千歌又清楚,吳金剛沒那個想法,隻是不想自己再有危險了。


    畢竟吳金剛也不知道這幫婢女每天都在想什麽,蘇千歌隻得感謝的衝吳金剛點了點頭,隻是這樣一個點頭,吳金剛便已經足夠興奮。


    “你放心吧,河莊的郎中都特別好,隻是風寒,很快便會好的!”說著,吳金剛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似得對蘇千歌道,“對了,小林沒事兒,他身子骨意外的硬朗,如今正烤著火喝薑湯呢,你放心吧。”


    隨後吳金剛又同蘇千歌寒暄了許久,才離開。


    管家全程就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但是蘇千歌總覺得管家對她的意見好像又大了一些……


    在河莊,管家就像是一個人體雷達一般,一切對吳金剛好或者不好的人或者事物,似乎都沒有辦法逃過管家的眼睛。


    那毒芹菜和蘇千歌本人能夠逃過管家的鷹眼,蘇千歌便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了。


    吳金剛離開之後,果然難逃婢女們嚼舌根,蘇千歌已經習慣成自然了,這幫人願意說什麽便說什麽吧,這些八卦著實是想象力太豐富了。


    她們敢講,蘇千歌都覺得自己有些不敢聽了。


    薛宸給的藥,蘇千歌趁著晚上婢女們都歇息下之後,自己吃進去的,沒力氣去給自己的打水,在加上怕鬧出動靜,蘇千歌便用唾沫自己咽了下去,那藥丸兒小,十分好吞咽。


    隻是吃下之後似乎十分容易昏睡,蘇千歌迷迷糊糊的想著,薛宸究竟打算用什麽招帶自己離開,想著想著,便睡過去了。


    翌日,蘇千歌一醒來,便聽到婢女略帶驚喜的聲音。


    “快看,廚娘醒了,醒了,快去叫人!”


    蘇千歌迷蒙中覺得奇怪極了,自己又不是昨天沒醒過,怎麽忽然就弄得像是她久病床榻,猛然醒來一般欣喜?難不成她真的睡了許久?


    思及至此,送過去心下一涼,頓覺四肢百骸都沒了力氣,一口氣也卡在了喉嚨裏。


    要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錯過了和薛宸離開河莊的時機?


    肯定是薛宸來找過她,卻見她昏睡在床榻上,無法帶走,便一直留她在河莊了,那薛宸現在人呢?越想,蘇千歌越覺得自己血液拔涼,眼睛四處亂逛,試圖從床榻上起來。


    可還不等她頭抬起來,便聽見門口傳來一串嘈雜的腳步聲,是年齡最大的婢女同人在講話。


    “你們在這裏先等一等,廚娘雖然醒了,但是還得洗漱一下,你們且等等。”


    言畢,大婢女方才招呼著人走了進來,門也讓人關好了。


    “這會兒不能透太多風,不然廚娘這個病情容易更嚴重,你們幾個啊,都給我上著點兒心,廚娘如今的身子可不比現在,還以為她是那皮猴兒,經得住你們摔打呢?”


    蘇千歌,“……”


    她現在可醒著呢,當著她的麵兒就這麽說,不太好吧?


    平常聊八卦也就算了,這會兒還虧她,蘇千歌看這個院子裏麵,地位最卑微的,估摸著就是她了。


    大婢還在招呼著身邊的人,“你們兩個給廚娘洗漱,剩下的把粥碗放一放,洗漱過後再吃,不然哪有力氣見客人。”


    這話蘇千歌越聽越覺得奇怪,怎麽聽,怎麽都像是青樓的老鴇的台詞,還見客……


    扭頭看向大婢女的方向,蘇千歌問,“怎麽了這是?”


    見蘇千歌問話,大婢女急忙道,“廚娘您就別起來,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多操勞,是來客人了,就在外麵等著要見您呢。”


    大婢女說的眉開眼笑的,蘇千歌越看越覺得奇怪。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什麽客人,我怎麽不清楚?”


    說是這麽說,但蘇千歌心中還是有猜測的,她想著說不定是薛宸來了,若真是,那肯定是帶自己走的,她如今比之前清醒了許多,而且身上也有勁兒了,若是跟著薛宸離開,雖然有可能會拖一點後腿,但是絕對比昨日強。


    哪知婢女聞言卻回道,“嗨呀,這兩位客人您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不得了,是您的同鄉蘭兒姑娘和小萍。”


    “蘭兒?小……萍?”


    這個時候蘭兒怎麽來了?還有那什麽小萍……蘇千歌根本不記得東風村有沒有小萍這個人。


    難不成是來興師問罪的?可若真是興師問罪,不該來找她,也不該帶個不相幹的人過來,而是應該直接帶著真正的春花去找吳金剛。


    並且這件事是蘇千歌早就說好了的,若是被捅出去,別說蘭兒了,就連整個東風村都要遭殃,的蘭兒若是想在這個時候撕破臉皮,簡直就是最不明智的舉動。


    依照蘭兒的智慧不應該如此。


    大婢女一幹人還在伺候著蘇千歌洗漱,蘇千歌現在站起來走路還算順暢,隻是有些頭重腳輕,走起路來不快而已。


    剛思及至此,送過去腳下便以打晃。


    好在大病眼疾手快,生前一把扶住了蘇千歌,一臉擔憂的看著蘇千歌道,“哎呦,廚娘你可小心點兒,您要真出了什麽事兒,主子肯定會怪罪我們的。”


    “不打緊。”蘇千歌擺擺手,坐定在椅子上,任由婢女們伺候著。


    待洗漱完畢,又有婢女遞來粥,想要喂蘇千歌。


    見狀蘇千歌急忙抬手製止了,“又不是手指受傷的時候,放在這兒我自己就能吃。”


    說著,蘇千歌接過婢女遞來的勺子,對大婢女道,“辛苦你們幾個了,今日便就這樣吧,將客人接進來,我們慢慢談。”


    大婢女點頭應下,開門讓幾個洗漱喂飯的出去,將蘭兒和那個蘇千歌從未謀麵的小萍給招待了進來。


    “二位裏麵兒快請,我家廚娘等著二位呢。”


    蘭兒看著這位爽快能感的大婢女,微微福了一下身子,低垂著眉眼,拉著小萍走了進去,大婢女緊隨其後,順便還將門給關上了。


    “哢噠”一聲關門,將蘭兒嚇了一跳,即刻回頭去看了一眼。


    大婢女原本是沒覺得如何的,倒是被蘭兒這一驚一乍弄得將她給嚇到了。


    “怎麽了,姑娘?”大婢女關心的問。


    蘭兒聞言急忙搖頭,旋即立刻扭回頭去,這一扭頭,便對上了不遠處正在喝粥的蘇千歌,蘇千歌的樣子尚且有點虛弱,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襖子,十分漂亮,再瞧她們身上的衣物,根本沒法同蘇千歌比擬。


    在加上蘇千歌的氣場素來比她們強,身邊又有婢女在,儼然如同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一般。


    從前蘭兒隻覺得是那雙眼令送過去比她們強,可如今看來,這又豈止是一雙眼睛的事情,旁邊的小萍眼神晃動了一下,手下意識不自覺的抓住了蘭兒的袖子。


    大婢女越過二人,來到蘇千歌身邊,“廚娘,人到了。”


    蘇千歌精神尚且有些恍惚,聽到大婢女的呼喚,方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麵前站著的二人,蘭兒,她熟悉,另外一個應該就是小萍了。


    放下手上的勺子,蘇千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對二人道,“坐吧。”


    二人聞言不曾有半分的反駁,立刻便乖乖的走了過去,安靜的坐下,蘇千歌觀二人,似乎不像是在講理的。


    蘭兒坐下環顧四周,見大婢女仍在不由顫抖著道,“春花,是阿鬥讓我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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