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恩怨分明,小女子瑕疵必報。


    喬嬌兒受盡磨難,現在有了一夥可以調令服從的人馬,決不允許眼前有攔路虎、絆腳石。瑕疵必報,這就要教訓魯景濤一頓,除去喬紅兒這個禍根。


    把兩個貼身保鏢支開去做後哨,擺明一個態度。本娘娘不信任魯景濤、魯景平了,要從身邊遠遠支開這兄弟二人。


    在場眾人明白究竟,剛才魯景濤為了一個女人,不願意為娘娘報仇,弟弟景平受哥哥牽連,也不被娘娘信任了。事情牽扯大當家的兒子,大家夥全都一臉埋怨,甚至憤憤不平,一齊轉頭向魯建信看去。


    魯建信見大家都向自己看過來,連自己最信任的親隨也一臉埋怨,頓時感覺壓力極大,惱怒異常。


    這些人幾乎都是為商為農的草民百姓,捏合在一起,敢於拚死一搏,所依靠就是娘娘通靈,撚神夫人保佑。


    大兒子見色忘義,為了一個女人,愧對娘娘信任,得罪的不僅是娘娘一個人,得罪的是捏合在一起的眾人,兒子犯了眾怒了。


    絕不能因為兒子一個人觸犯眾怒。


    魯建信臉色一變,從後衣領裏拔出秀刀,雙眼狠狠瞪向大兒子,晃刀向前,就要當眾殺了兒子,以平息眾怒。


    中國人深受孔子禮教影響,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老子殺兒子,天經地義,無論兒子是否有罪過,老子都可以隨便把兒子殺了。無論官方律法,還是民間風俗,都認可老子殺兒子。


    魯景濤眼見父親提刀過來要殺自己,雖然嚇得體如篩糠,但他絕不敢逃開,而是臉色煞白,低頭伸脖,等著父親來砍殺。[..info超多好看小說]


    虎毒不食子,眾人見魯建信要殺了兒子,明知道他是在做戲,也要上前勸阻。


    賴玉柱第二把交椅,在撚夥中麵子大,首先擋住魯建信的去路,勸阻道:“建信,兒子雖有錯,錯不至死。消消氣,嗬嗬!”


    龔自喜也上前攔阻,廢話說了一籮筐。其他人也攔成人牆,擋在他前麵。


    勸阻沒有用,解鈴還須係鈴人,沒有娘娘開口說話,魯建信勢必要將戲曲演下去。


    喬嬌兒要除去的禍根是喬紅兒,不能眼睜睜看魯建信做戲殺兒子,大當家大義滅親的麵子做足就夠了,過猶不及,做過頭就是難堪了。


    喬嬌兒不能擠進男人堆裏攔阻魯建信,臉色冷峻衝他說道:“大當家,景濤英雄豪俠頗有父風。英雄難過美人關,豪俠終被女色迷。大當家,念他年輕好色,被色所迷,一時糊塗,饒過他,除去禍根即可。”


    語言不在於辭藻華麗,而在於是否受聽。


    喬嬌兒這番話維護了魯建信的麵子,也鞭笞了魯景濤,教訓他心中有數,今後不敢再違背自己的意誌,毫不客氣將他掌控在手心裏。


    魯建信有台階下,本可以見好就收。但他見娘娘臉色冷峻,猜測不透娘娘意思,一時不好收手。


    不見娘娘笑臉,他不想就此罷手了。人臉瘋,繼續晃動手中鋼刀,非要殺了兒子不可。


    他人臉瘋,不見好臉不收手,眾人也隻能陪著他耍瘋,攔在他身前,繼續廢話連篇勸慰他。


    喬嬌兒有些煩躁,我們到這兒幹嘛來了?吵吵嚷嚷讓左鄰右舍懷疑了,萬一去報官,不是沒事找事嗎?事已至此,也隻好露出笑容,笑道:


    “大當家,好兒子十個不嫌多,景濤是大當家的好兒子。殺了他,隻能親者痛仇者快,除去禍根即可,好兒子還是留下來為你養老傳宗接代吧!”


    魯建信眼見娘娘露出笑臉了,人臉瘋好轉,收起手中秀刀,衝兒子喝道:“孽子,還不跪下謝娘娘救命之恩!”


    魯景濤刀下活命,被父親喝逼後,衝娘娘雙膝跪下,感謝道:“景濤謝娘娘求情,謝娘娘救命之恩。”


    喬嬌兒笑道:“起來吧!”


    魯建信好戲收場,將手中秀刀往後脖頸衣領裏一插,又一撩棉袍低擺,從後腰拔出一把鑲嵌寶珠的皮鞘匕首,衝侄女說道:


    “喜兒,你回到莊裏第一件事,用這把匕首為叔叔我殺了喬衛彪那兩個女兒。接住匕首!”


    這把匕首是魯建信珍藏多年的寶刀,吹毛利刃,切金如紙。亮出這把匕首,不為殺了兩個不值一提的女孩子,而是為震懾一下兒子。


    魯建信一甩手,連同皮鞘一同向侄女甩去。


    魯喜兒聽說過叔叔有一把吹毛利刃匕首,從沒有見過。伸手接過匕首後,將匕首從皮鞘中“噌”的一聲拔出來,隻感覺寒氣淩人,心中高興。


    這把匕首應該就是叔叔珍藏多年的寶刀,魯喜兒手握匕首,傲然地看向喬四喜,衝他耍了一個刀花,笑道:“叔叔放心,喜兒我掏了喬紅兒的心,做一鍋醒酒湯。”


    喬嬌兒目的達到後,不想把事情做絕,隻想殺了喬紅兒這個禍根,卻想留下喬蘭兒一條命。衝魯景平笑道:“景平,隨本娘娘一同回去。”


    說罷這句話,她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蓋住半邊臉後,邁步走出院落。不管誰的馬匹,順手牽過院門前一匹馬,翻身上了馬背。


    魯景平看了哥哥一眼,緊隨喬嬌兒之後,也出了院門,牽過自己的馬兒跟娘娘走了。


    喬四喜聞聽回去就要殺了紅兒,心裏著實心疼難忍,臉色陰鬱不抬腳步。被滿心歡喜的魯喜兒揪住後衣領,連拉帶拽離開了院落。


    四人四馬繞出城牆街道向城中心走來,見街道上還像來時一樣,依然非常冷清,偶爾見到幾個人,也是腳步匆匆。


    來時從北城門而入,走時要從南城門而去。喬嬌兒四人四馬轉過亳州城中心十字路口,撥轉馬頭向東城門而去。


    快到城門口時,喬嬌兒忽然看到路邊一家二層酒樓門前的栓馬樁上,栓了六、七匹。其中一匹赤紅色馬兒極為眼熟,好像嶽大哥送給自己的那匹赤兔寶馬。


    喬嬌兒隻騎了一天嶽大哥送的赤色馬,隨後就放到費永清家的馬廄中,再也沒有見過。對那匹馬並不十分熟悉,不能一眼認出來,不覺定睛仔細觀察。


    一番觀察下,喬嬌兒心中暗暗有些吃驚,難道嶽大哥等宿州撚子,住在這家酒店裏了?


    她發現酒店門前這六、七匹馬,除了這匹赤紅馬兒體毛幹淨,馬身上下一塵不染外。


    其它哪五、六匹馬全都一身泥漿,似乎狂奔幾百裏泥濘雪路而來,是遠道而來的馬匹。


    喬嬌兒心驚不已,抬眼向二層酒樓的店門看了一眼,猜測嶽大哥等人或許就在這家酒樓裏。


    郝鵬程被亳州知州抓捕了,作為宿州撚夥二號人物,嶽樂水不能不出頭營救。


    嶽大哥為營救郝鵬程而來,擔心費永清被郝大哥牽連了,不敢住在他家裏,所以住在這家酒店裏。


    費永清如果被郝鵬程牽連,逮捕抄家是一定的,嶽大哥因此把赤兔馬兒從他家牽了出來。


    喬嬌兒自感揣測不錯,嶽大哥一定住在這家酒店裏。此處不可久留,必須遠離宿州撚子,別把相公牽扯進去。依他對郝大哥的交情,絕不會坐視不管。


    天大地大,在喬嬌兒的心中,楊善根的生命最大。能讓身患隱疾的相公多活一年,都是嬌兒我的福運。無論是誰,也別想讓相公為之勞神傷命。


    “駕!”喬嬌兒催馬快走,想要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嗬嗬,弟妹慢走!”酒樓二層窗戶忽然被人從裏推開了,窗戶口探出一個人頭來,衝催馬要走的喬嬌兒叫了一聲。


    此人正是宿州撚子二當家嶽樂水。


    喬嬌兒女扮男裝,狗皮帽子蒙了半張臉,就這還是被嶽樂水從二樓認出來了。


    “哼!”喬嬌兒聽出招呼自己的,正是嶽樂水的聲音,暗哼一聲。


    為了相公多活幾年,別說你嶽樂水喊我,就是玉皇大帝喊我,我也不和你們多說一句廢話。


    “駕!”喬嬌兒裝聾作啞,再次催動坐騎,那馬兒被主人催的急,四蹄翻騰,直奔東城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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