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來都是用最嚴苛眼光看待別人,用最寬容態度對待自己。心理不正常的人除外。


    魯景勝不自省掂量自己,自己不過是混跡市井中的一個痞子。生活來源是靠拳頭硬、有功夫,用暴力敲詐勒索別人,美其名收取保護費,和強盜沒有兩樣。


    強盜和賊偷,本就是一路貨。強盜和賊偷做親家,也算門當戶對,彼此互不嫌棄才對。


    更何況妹妹魯喜兒一雙大腳板,既不符合世俗審美標準,還違背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守身如玉廢雙腳的世俗道德。


    世俗如刀,這麽一位不符合審美標準,違背世俗道德的大腳妹妹。想尋覓一個逞心如意的乘龍快婿,難度之大,可想而知了。


    如其不然,妹妹也不會用刀威脅喬四喜,脅迫他娶自己了。在大清嘉慶年間,十七周歲還沒有找到婆家的女孩子,已經步入未婚大齡姑娘行列了。


    魯景勝用最嚴苛眼光選擇妹婿,當然看不中做賊的喬四喜。沒留一點餘地,一口拒絕了。


    喬嬌兒嘻嘻一笑,沒有往心裏去。從魯喜兒的神情舉止來看,她已經情定終身,喜歡上了眉清目秀的四喜。隻要她情定了,你這哥哥就多管閑事白費心了。


    四喜被魯喜兒刀壓脖子逼婚,正在萬般無奈時,看到喬嬌兒一群人從正堂屋走出來,可算盼來的大救星,衝魯喜兒說道:“喜兒姑娘,姑奶奶,嬌兒姐來了。”


    魯喜兒聞聽轉頭去看,臉頰頓時羞紅一片。不僅娘娘來了,叔叔和哥哥一群人也站在門前正往自己這兒看。


    喬嬌兒轉移魯喜兒的羞臊,無視她不收刀也不是,收刀又不甘心的尷尬,笑著衝四喜說道:“四喜,把你身後三個朋友帶到本娘娘身前來。”


    四喜急忙點頭答應,衝身後三個賊友說道:“快去拜見通靈娘娘,亳州城這幾天傳揚的通靈娘娘,快去拜見!”


    賊六毛等三人刀下逃命,正在惶惶然中。聞聽喬四喜這麽一說,都向站在堂屋門前的大腳女人看去。


    原來這大腳女人,不是和劉白狼搞在一起的大腳娼婦,而是這幾天如雷貫耳的通靈娘娘。


    賊六毛等三個毛賊頓時大喜於色,能拜在通靈娘娘腳下,今天活命無憂了,求娘娘為自己降點福運,美好日子就來了。


    三人不到近前參拜,而是就地跪倒,從院中雪水中膝行過去,既不敢說我,也不敢提名,而是自稱小子,連聲參拜道:


    “娘娘,小子們參拜娘娘,求娘娘萬福無疆,求娘娘給小子們降點福運。”三人倒是不客氣,這就求福運了。


    喬嬌兒並不客氣讓他們起來,而是低頭向這三人看過去,想先從麵相上看他們是不是奸猾小人,入不入自己法眼。


    雖說以貌取人太過狹隘了,但畢竟人是一麵相。除非大奸似忠的老奸巨猾之輩,一般人還是能從麵相上看出大概來的。


    喬嬌兒低頭看過去,見他們三人年齡和四喜差不多大,都是不到二十歲的樣子。麵相談不上奸猾,體型和四喜一樣,也是精瘦,不由地有些奇怪,疑惑地問道:


    “以往我見喬衛豹精瘦無肉,原以為他是吃多不胖的瘦人。現在見到你們也是這般精瘦無肉,你們也是吃多不胖的瘦人嗎?”


    周狗剩在雪水裏磕了一個頭後,答道:“娘娘,小子們不是吃多不胖,是故意節食餓瘦的。”


    喬嬌兒更奇怪了,還想繼續追問時,站在一邊的賴玉柱嗬嗬嘲笑了一聲,一臉不要問這些小賊,問我即可的表情。


    他每天手托羅盤為人看陰陽風水,選陰宅陽宅,多和大戶人家接觸。這些大戶人家,是賊偷最惦記、最愛光顧的地方。故而,他知道賊道一些秘密。


    賴玉柱嘲笑一聲,不僅將喬嬌兒的目光吸引過去,大家也都向他看過去。


    賴玉柱將喬嬌兒目光吸引過來後,說道:“娘娘,老賴我才是吃多不胖的人。他們不是吃多不胖,而是故意餓瘦的。”


    喬嬌兒疑惑地問道:“賴大哥,他們為何要故意餓瘦自己?”


    賴玉柱答道:“賊偷分為高賊和矮賊,高賊躥房越脊,身體胖了擔心房脊支撐不住,從房脊上掉下來。矮賊鑽狗洞貓洞,隻有體格精瘦的人,才能從狗洞貓洞中鑽過去。”


    喬嬌兒恍然道:“原來如此,無論是高賊還是矮賊,都要餓肚子把身材餓瘦了,才能到大戶人家取人錢財。”


    龔自喜哭喪臉歎氣道:“唉!這年頭做什麽都不容易,沒想到做賊更辛苦。人生在世,所有快樂也不過吃喝二字。他們為了銀錢餓肚子,銀錢到手了又不敢吃喝,還要餓肚子,也不知他們要銀錢何用?”


    魯喜兒通紅的臉蛋平複下來,聽完龔自喜這番高論後,有些心痛的向四喜看去,小聲說道:“四喜,今後喜兒我不許你餓肚子。敢不聽我的話,我殺了你!”


    喬四喜萬般苦惱,皺眉說道:“姑奶奶,你還是殺了我吧!”


    魯喜兒笑道:“你聽喜兒的話,我隻疼你,不會殺了你!”


    我是孩子還是怎麽的?麵對這位小姑奶奶,喬四喜無語以對,張了張嘴巴後,又閉上了。


    喬嬌兒點點頭,原來如此,不知四喜他們四個,那個是高賊,那個又是矮賊,衝跪在雪水中的三個賊友說道:


    “你們請起。本娘娘問你們,你們那個是高賊,那個又是矮賊?”


    賊六毛、黃大來和周狗剩從地下爬起來,相互間苦笑了一下,周狗剩回答道:


    “娘娘,小子們如果有高賊本事,這會兒已經躥房越脊走了。高賊是六、七歲練下的童子功,我們十多歲才做賊,練不成躥房越脊的本事了,隻能從狗洞貓洞而入。”


    喬嬌兒雖不懂這些童子功道道,但猜測應該屬於武功中的一種,沒有耐心問這些繁瑣功夫,話鋒一轉,衝他們說道:


    “你們想求本娘娘為你們降福運,本娘娘無能為力。撚神夫人隻降福運入了我們火撚的撚夥,不降福運給外人。”


    賊六毛三人求入撚夥,又要跪下磕頭,被喬嬌兒揮手阻止了,衝他們說道:


    “且慢!加入我們撚夥,首先要有功在先。你們願意前麵帶路,把喬衛豹另外兩處院落抄了嗎?隻有抄了他另外兩處家,立功回來後,大當家論功行賞,決定是否收你們入撚夥。”


    剛才從這處院落裏翻騰出近五萬兩銀子,喬嬌兒還想再從喬衛豹另外兩處院落,翻騰出幾萬兩銀子來。


    賊六毛他們懂得娘娘的意思,娘娘這是問我們要投名狀。相互看了看後,又跪倒在雪水裏,磕頭答應道:“我們願意帶娘娘去喬衛豹另外兩個老婆家,為撚夥遞上投名狀!”


    喬嬌兒疑惑了一下,想起《水滸傳》林衝投奔梁山伯,白衣秀才王倫問他要投名狀。所謂投名狀,是先殺人劫財,才能入梁山伯賊夥的賊道劣跡。


    “好!本娘娘等你們的投名狀!”


    眾人聽喬嬌兒惦記喬衛豹另外兩處院落,全都一臉躍躍欲試。有發橫財機會,眾人當然不願意放過。


    這些人中多有窮光棍,尤其賴玉柱手下收斂屍體的夥計,全是窮光棍。其中一個夥計霸占了喬衛彪這房老婆,其他夥計眼熱,不僅想搶銀子,還想搶個老婆回家。


    魯建信抬頭看了看天,感覺時間還早。又跳高觀察了一遍左右鄰居。左右鄰居家全都關門閉戶,對於停放在院落前的眾多馬匹,沒有一家鄰居關注。


    天寒地凍鬧土匪,鄰居們全都龜縮在自家屋裏。別說外麵有成群的馬匹,就是有成群的老虎,也沒有人會開門伸頭看一眼。


    喬嬌兒等魯建信觀察完,說道:“大當家,另外兩處地方無需多人前往了,我們這就分散開出城而走吧!”


    魯建信點點頭,說道:“也好,娘娘你先走吧!玉柱和自喜他們陪你一塊走,那兩處院落,我做完就走。”


    喬嬌兒點頭同意,衝想和賊友一道去做投名狀的喬四喜喊道:“四喜,你和我先出城。景濤、景平,你們倆等大家都走完了,在後麵放暗哨,別把賊引到家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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