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裏的慘狀和運輸隊的犧牲,像燒紅的烙鐵日夜灼燙著何雨柱的心。白天他盯著地圖上那兩個被反覆塗改的高地,手指把鉛筆捏得咯吱作響;夜裏一閉眼,全是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


    不能再硬送了。


    他把這個念頭咬進牙關裏。用活人去填那條被炮火封死的通道,換來坑道裏多喘幾口氣——這買賣太虧,虧得他心口抽搐。


    必須換法子。要用更小的代價,讓占領表麵陣地的敵人也不得安生。


    全團的神槍手丶迫擊炮好手丶無後坐力炮老炮手被重新篩了一遍,湊成二十幾個小組。兩人一組,或射手配觀察員,或炮組帶警衛。裝備用手頭最好的: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丶還能打響的迫擊炮。彈藥省著用,但要求每發必須奔著有價值的目標。


    「不搶山頭。」何雨柱在團部後塌了半邊的掩體裏開會,聲音不高,卻帶著狠勁,「就盯著他們。誰在陣地上晃悠,誰指手畫腳,誰給炮兵報信——敲掉誰。白天沒機會就晚上去,迫擊炮專打人堆和彈藥堆,打了就跑。」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被硝煙熏糙的臉:「想想坑道裏的兄弟。咱們在外麵多放倒一個,他們在裏麵就多一分喘息空間。」


    沒人說話,但那些被連日血戰磨得快熄的眼睛裏,光又慢慢聚攏了些。


    布置完任務,何雨柱自己也沒閑著。


    他挑了支保養最好的莫辛納甘狙擊步槍,檢查瞄準鏡,帶上足夠的子彈。觀察員叫小山,是個眼神好丶腿腳利索的新兵,就是還有點愣。


    他沒去後方,選了個離前沿不到八百米的隱蔽石縫。這地方風險大,但視野開闊——挖坑道時他就留意過這裏:岩石突出如天然雨簷,下麵勉強能趴兩人,前方亂石雜草叢生,不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


    小山趴在他旁邊,大氣不敢出。何雨柱沒管他,架好槍,臉頰貼上冰冷槍托,眼睛湊近瞄準鏡。


    世界驟然拉近。


    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斜坡丶敵人用沙袋壘起的機槍巢丶幾個坐在彈坑邊抽菸的士兵,全都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


    他調整呼吸,讓心跳平複。耳朵過濾掉遠處零星的炮聲,精神完全集中在十字線上。第一個目標:機槍巢後那個拿小本子指指點點的家夥,看動作像軍士長。距離約六百五十米。微風,從左往右。


    預壓扳機,感受那細微的阻力,然後平穩加力。


    砰!


    槍聲在清晨的寂靜中傳得很遠。瞄準鏡裏,軍士長像被無形重錘迎麵擊中,猛地後仰,本子脫手飛出。旁邊抽菸的士兵愣了一秒,隨即連滾爬爬找掩體,機槍巢頓時亂成一團。


    小山在旁邊低低「啊」了一聲,壓抑著興奮。


    「記下,一個。」何雨柱聲音毫無波動,退殼丶拉栓,目光繼續搜索。


    冷槍冷炮,就這麽開始了。


    白天,敵人在表麵陣地稍一露頭,就可能從任何方向飛來子彈或迫擊炮彈。架天線,有人被狙殺;組織巡邏,踩中絆雷;開飯時,炮彈落在飯鍋旁。


    何雨柱像頭耐心的豹子,潛伏在石縫裏。他專挑有價值的目標:揮旗的通信兵丶擺弄觀測器材的炮兵觀察員丶試圖組織防禦的基層軍官。他的槍法已超越技巧,成了近乎本能的東西——距離丶風速丶濕度丶目標移動,數據在腦中瞬間計算完畢,化為手指肌肉的一次輕微收縮。


    一天下來,他確認的狙殺記錄達十一個,包括一個用望遠鏡朝這邊觀察許久的中尉。


    戰果不小,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果然,下午晚些時候,他剛從一個修複電話線的士兵身上移開瞄準鏡,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驀地竄上脊背。


    他想都沒想,身體猛向右縮。


    嗤!


    子彈擦著他剛才腦袋的位置飛過,打在後方岩石上進濺火星,石屑濺了一臉。


    高手。何雨柱心裏一凜。對方耐心十足,直到他開槍暴露大致方位才打出這致命一擊,槍聲沉悶——加了優秀消音器。


    「小山,別動!」他低聲喝道,製止了想要抬頭的觀察員。自己慢慢縮回石縫最深處,心髒在胸腔裏咚咚狂跳。生死隻差毫厘。


    對方沒再開槍,顯然也在等待或變換位置。何雨柱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同行,而且是衝著他來的。這陣地不能待了。


    他仔細觀察前方斜坡和可能的狙擊點。對方藏得很好,毫無痕跡。時間流逝,夕陽把山坡染成暗紅,陰影拉長。


    機會隻有一次。


    遠處,我軍一門迫擊炮朝敵人縱深打了幾發炮彈。爆炸煙塵被風吹著,正朝這片區域彌漫。


    就是現在!


    他用腳後跟猛蹬小山:「撤!之字形,快!」話音未落,他已抱著槍如狸貓般竄出石縫,借著漸濃的煙塵掩護,斜衝向左前方一片更大的岩石崩塌區。小山愣了一瞬,連滾爬爬跟上。


    煙塵遮蔽了身影,但移動仍危險。至少兩顆子彈打在剛才藏身點附近——對方反應極快。


    衝進亂石區,他立刻躲到半人高的石頭後劇烈喘息,耳朵豎著捕捉任何動靜。小山跟過來,臉色煞白。


    對決沒有結束,隻是進入了更複雜的地形。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像獵人一樣思考:對方剛才開槍的位置丶風向丶可能的移動路線……他極其緩慢地從石頭邊緣探出一點視線,用瞄準鏡快速掃過預判的幾個點。


    沒有發現。對方藏得更深。


    天色又暗了些。何雨柱忽然注意到,右前方約七十米處,一堆被炸塌的工事廢墟裏有個不起眼的縫隙,角度正好覆蓋他剛才的藏身點和這片亂石區的一部分。


    那裏太適合藏狙擊手了。


    他沒直接瞄準——那會暴露自己。他悄悄抓起手邊一塊小石頭,朝左前方幾米外扔去。


    石頭落在碎瓦礫上,發出嘩啦輕響。


    幾乎同時,廢墟縫隙裏極快地閃過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反光——瞄準鏡!


    就是現在!


    何雨柱猛地從石頭右側探出大半身子,槍口以快到近乎本能的速度指向縫隙,在身體未完全穩定的瞬間,憑藉肌肉記憶和鷹眼帶來的超常視覺捕捉,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的同時,他借著後坐力倒回掩體。廢墟縫隙裏,再無聲息。


    兩三分鍾過去,毫無動靜。何雨柱慢慢爬過去,小心翼翼。


    廢墟縫隙裏,一具穿著斑駁偽裝服的屍體歪在那裏,額頭一個清晰的血洞,手裏的加蘭德步槍還指著剛才石頭落地的方向。是個白人,臉上刻著深紋,年紀不小了。胸前勳表顯示是個經曆過二戰的老兵。


    何雨柱默默看了幾秒,取下對方的身份牌和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轉身離開。


    夜幕降臨,冷槍冷炮的獵殺仍在繼續。


    戰果統計上來時,何雨柱正盯著地圖上那兩個高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麵,那裏已經被鉛筆戳出了毛邊。他想起廢墟縫隙裏老兵臉上的皺紋,還有坑道深處那些渴求生存的眼睛。


    戰爭從來不隻是數字的增減。


    但數字還是來了:單是他指揮和親自參與的狙擊丶冷炮行動,斃傷敵軍數量驚人。


    【指揮並親自參與高效冷槍冷炮戰術,大量殺傷敵占領表麵陣地之有生力量及技術兵種,極大遲滯敵行動,支援坑道守軍。】


    【個人狙擊專精於生死對決中達至化境,實戰能力大幅升華。】


    【基於當日突出戰果(含擊斃敵精銳狙擊手及大量有價值目標),獲取戰場積分:+450,000點(動態效率加成生效)。】


    【戰場積分:6,588,398+450,000=7,038,398點。】


    積分跳過了七百萬大關。


    何雨柱閉上眼睛。耳邊仿佛還回蕩著那聲擦過頭頂的槍響,和最後扣下扳機時心髒幾乎停跳的瞬間。


    明天,獵殺還將繼續。


    而坑道裏的兄弟,至少今夜能多喘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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