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順利地將那盤堆成小山的小龍蝦端了下來,穩穩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回頭衝著連達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爸,快來吃!”


    看著滿桌子的美食,白白陷入了幸福的煩惱。


    他先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最後,目光鎖定在了那盤小龍蝦上。


    他拿起一隻,也不管夏夏遞過來的塑料手套。


    兩隻手熟練地一掰,一擰。


    紅色的蝦殼應聲而開,露出裏麵飽滿白嫩的蝦肉。


    他將蝦肉蘸了蘸盤子裏的湯汁,然後一口塞進嘴裏。


    “唔!”


    “好吃!”


    白白含糊不清地讚歎道,手上動作不停,飛快地剝著第二隻。


    連達看著兒子吃得滿嘴是油的樣子,眼中滿是寵溺。


    他也拿起一隻小龍蝦,不緊不慢地剝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完整地剝出了一整隻蝦仁。


    他將那隻晶瑩剔透的蝦仁,放進了白白麵前的碗裏。


    白白剝蝦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碗裏那隻完整的蝦仁,忽然有些出神。


    記憶的閘門,仿佛在這一刻被悄然打開。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總會把剝好的蝦仁,默默地放在他的碗裏。


    那時候的父親,還很年輕,工作很忙,但每次帶他出去吃飯,都一定會點他愛吃的蝦。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場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白白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低下頭,將那隻蝦仁夾起來,塞進嘴裏,用力地咀嚼著。


    蝦肉的鮮甜,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讓他差點掉下眼淚。


    他也拿起一隻小龍蝦,學著父親剛才的樣子,認真地,慢慢地剝了起來。


    “爸,你也吃。”


    連達看著碗裏的蝦肉,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夏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父子之間那溫馨的互動,讓她心裏某個地方,被輕輕地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支離破碎的家。


    想起了那個終日酗酒,一言不合就對她和母親拳腳相加的父親。


    同樣是父親,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


    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鼻尖。


    她羨慕地看著白白,羨慕他有一個這樣愛他的父親。


    她默默地退到包廂的角落,走到點歌台前,將包廂裏那略顯嘈雜的音樂聲,調小了許多。


    白白吃完小龍蝦,又將目標轉向了那盤金字塔蛋炒飯。


    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米飯入口,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蛋炒飯,怎麽會是脆的?


    米粒顆顆分明,外麵裹著一層金黃的蛋液,吃起來口感酥脆,內裏卻又保持著米飯的軟糯。


    鮮香的味道,伴隨著咀嚼,在舌尖上層層遞進。


    簡直顛覆了他對蛋炒飯的認知。


    他又吃了幾口,然後意猶未盡地放下了勺子,拿起了旁邊的小燒烤。


    羊肉串,烤雞翅,烤韭菜……


    每一樣,都恰到好處。


    火候,調味,都堪稱完美。


    “嗝。”


    白白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連達笑著遞給他一杯水。


    “嚐嚐這個,四果湯。”


    連達指了指桌上一盅用白瓷茶杯裝著的糖水。


    “這是什麽?”


    白白好奇地問。


    “解膩的。”


    連達說道。


    “不喝不喝。”


    白白連連擺手。


    “我肚子還要留著地方吃這些好吃的呢,喝這個就占肚子了。”


    連達笑了笑,沒有勉強。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可是ktv老板親手做的。”


    他看似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嗯?”


    白白一愣。


    “ktv老板……下廚?”


    這個信息,讓他感到十分稀奇。


    在他印象裏,ktv老板不都應該是那種大腹便便,戴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嗎?


    怎麽還會親自下廚做四果湯?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放下了手裏的烤串。


    白白端起了自己麵前那杯一直被冷落的四果湯。


    白瓷的茶杯入手溫潤,杯口飄著一縷白汽。


    他湊近了些,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茶的清香。


    他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湯水入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熱。


    清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不濃不膩,恰到好處。


    就在他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極淡的鹹味,忽然從甜味中跳了出來。


    這絲鹹味,非但沒有破壞整體的口感,反而將那股清甜襯托得更加立體,更加回味悠長。


    白白眼睛一亮。


    他仰起頭,將杯子裏剩下的四果湯一飲而盡。


    一股清爽甘潤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裏。


    剛才吃燒烤和蛋炒飯帶來的那點油膩感,瞬間被一掃而空。


    “好喝!”


    白白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杯子。


    “爸,這玩意兒可以啊。”


    連達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


    “喜歡就多喝點。”


    “這個,不限量。”


    連達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裏還真有一樣東西,是限量購買的。”


    白白倒水的動作一頓,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限量?什麽東西?”


    連達卻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神秘地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ktv工作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是剛才那個叫聯豪的服務生。


    他雙手端著一個蓋著蓋子的托盤,步履很穩。


    “連先生,小白先生。”


    聯豪走到桌前,恭敬地將托盤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托盤上的蓋子,一碗熱氣騰騰的麵,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碗看起來再簡單不過的陽春麵。


    清澈的湯底,幾根翠綠的蔥花,麵條整齊地碼在碗中。


    上麵還臥著一個圓潤飽滿的溏心荷包蛋。


    “我們老板說,今天是小白先生的生日,特地為您做了一碗長壽麵。”


    聯豪的聲音帶著笑意。


    “祝您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白白愣住了。


    他沒想到,那個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ktv老板,竟然會親自給他做一碗長壽麵。


    站在角落裏的夏夏,也適時地按下了點歌台上的一個按鈕。


    包廂裏嘈雜的音樂瞬間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那首再熟悉不過的《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溫柔的旋律在包廂裏回蕩。


    連達拿出手機,對準了自己的兒子,按下了錄像鍵。


    鏡頭裏,白白的臉在ktv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切。


    他的眼眶,又一次有些發熱。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小撮麵條,輕輕吹了吹,然後送入口中。


    麵條入口的瞬間,一股極致的鮮香,猛地在口腔裏炸開。


    湯底清澈見底,味道卻濃鬱得不可思議。


    麵條爽滑勁道,每一根都均勻地裹著湯汁。


    他迫不及待地又夾了一大口。


    再咬開那顆溏心蛋,金黃色的蛋液緩緩流出,融入鮮美的湯裏。


    讓整個味道的層次感,又向上提升了一個台階。


    白白徹底被這碗麵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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