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甚至都忘了說話,隻顧著埋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風卷殘雲。


    不過幾分鍾的功夫,一整碗麵,連湯帶水,被他吃得幹幹淨淨。


    他滿足地放下碗,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太好吃了……”


    他看向聯豪,語氣裏滿是真誠。


    “麻煩你,替我謝謝你們老板。”


    聯豪微笑著點頭。


    “一定轉達。”


    白白又補了一句。


    “順便告訴他,明年我生日,還來!”


    聯豪笑得更開心了。


    “好的,我們隨時歡迎小白先生。”


    說完,他收拾好空碗,躬了躬身,轉身退出了包廂。


    包廂裏,生日歌還在繼續播放著。


    連達放下手機,看著兒子臉上那滿足的表情,眼神裏滿是欣慰。


    他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很精致的黑色小盒子,放到了桌上。


    “麵吃完了,嚐嚐這個。”


    白白好奇地看著那個盒子。


    “這又是什麽?”


    “爸,你今天到底準備了多少驚喜?”


    連達笑了笑。


    “打開看看。”


    白白帶著期待,打開了那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裏麵,是一個小小的,像是玻璃罐一樣的東西。


    透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見裏麵裝著滿滿的顆粒狀食物。


    那些顆粒,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圓潤飽滿。


    “這是……魚子醬?”


    白白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這就是你說的,最美味的那個?”


    他的語氣裏,帶著小小的疑惑。


    就這麽一小罐,能有多好吃?


    連達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先別管它好不好吃。”


    “你猜猜,就這麽一小罐,多少錢?”


    白白想了想。


    “一兩千?”


    連達搖了搖頭。


    “再猜。”


    “一萬?”


    白白試探著報出了一個他覺得已經很離譜的數字。


    連達依舊搖頭,然後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個數,後麵再加一個萬。”


    白白的腦子卡殼了。


    他看著父親,又看了看桌上那個小小的罐子,有些結巴地問。


    “一……一萬萬?一個億?”


    連達被他逗笑了。


    “想什麽呢。”


    “是八萬。”


    “而且,這是我們老板定的規矩,每人,限購一份。”


    “八萬?”


    白白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八萬塊!


    就這麽一小口都不到的東西?


    搶錢也沒有這麽搶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罐魚子醬,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這拿的不是食物,是金子。


    不,比金子還貴。


    他用配套的小勺子,輕輕舀起一小勺。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勺魚子醬,送進了嘴裏。


    就在魚子醬接觸到舌尖的一瞬間。


    那些飽滿的顆粒,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一顆接一顆,在口腔中輕輕爆開。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海洋鮮味,瞬間席卷了整個味蕾。


    口感細膩,層次分明,仿佛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他的感知。


    白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無與倫比的味覺盛宴之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東西敢賣八萬。


    因為它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罐子裏剩下的魚子醬,眼神裏滿是掙紮。


    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想一個人把它全部吃完。


    但是……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父親。


    他舀起了更大的一勺,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連達的嘴邊。


    “爸,你也吃。”


    “這個,我們一起吃。”


    連達看著兒子遞過來的勺子愣住了。


    他張開嘴,吃下了那勺魚子醬。


    同樣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口腔中綻放。


    這一刻,父子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淩晨兩點。


    ktv裏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整個樓層都安靜了下來。


    白白和連達吃完了最後一點東西,也準備起身離開。


    夏夏一直守在門口,看到他們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連先生,小白先生,慢走。”


    連達從錢包裏抽出五張紅色的鈔票,遞給了夏夏。


    “辛苦了。”


    夏夏看著那厚厚一疊錢,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連鞠躬。


    “謝謝連先生!”


    五百塊的小費,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父子倆走出ktv,深夜的涼風吹在臉上,帶著清爽。


    連達停下腳步,轉過身,將手搭在了白白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白白。”


    “嗯?”


    連達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成年了。”


    “以後的人生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你要為你自己的每一個選擇,負起責任。”


    白白迎著父親的目光,路燈將他年輕的臉龐照得明亮。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我明白了。”


    第二天,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快到中午的時候,陳念才悠悠轉醒。


    他掀開被子,伸了一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聲響。


    這並不是因為懶,也不是因為昨晚有多累。


    純粹是淩晨五點多,他還在鬥地主。


    之前連輸了好幾天,上千的歡樂豆輸得一幹二淨,讓他一度懷疑人生。


    今天早上,他心血來潮充了三十九塊錢。


    沒想到手氣爆棚,一路連勝,硬是把豆子贏回了十萬多。


    雖然離回本還差得遠,但這種翻盤的快樂,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陳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進廚房。


    冰箱裏還有淩晨從ktv打包回來的手擀麵。


    他沒打算再費心做什麽澆頭,直接從冰箱裏翻出剩下的蛋炒飯塊和一點鹵味。


    麵條下水煮熟,撈出過涼。


    最後把鹵味一股腦地蓋在麵上。


    一碗簡單又豐盛的午餐就做好了。


    陳念端著碗,坐在餐桌前,大口地吃了起來。


    手擀麵勁道,蛋炒飯焦香,鹵味鹹鮮。


    簡單的食物,卻帶來了極大的滿足。


    吃飽喝足,陳念靠在椅子上,開始思考下午的安排。


    遊戲是不想打了,贏回來的那點快感已經消散得差不多。


    他想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腦海裏閃過幾個地方,最後定格在了白沙水庫。


    那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很安靜。


    說走就走。


    陳念換上一身休閑的運動裝,從儲物間裏提出了他的釣具包。


    檢查了一下魚竿、魚線、浮漂和各種餌料,確認齊全後,他拿上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地下車庫裏,一輛紅色的阿斯頓·馬丁靜靜地停在車位上。


    流暢的車身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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