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駱你這是……”


    許釗一路對著堂妹吹捧楊駱有多麽認真工作,然後兄妹倆就看到了悠閑地做手工活的他。


    “釗哥,呃……所以楊駱就是這麽努力工作的麽?”


    “阿翡,所以你就是這麽努力學習的麽?”


    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地趕路的裴芃,也對著程翡發出了靈魂深處的質疑。


    程翡以手遮麵,羞愧地回答:


    “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我是無效努力,隻是混在大佬中間的混子,但我隻是沒有天賦啊表姐,您得體諒我。”


    裴芃都被氣笑了,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虛虛掉了程翡的額頭,笑罵:


    “什麽叫沒有天賦?背幾篇文章,把字練得工整些,這需要什麽天賦?


    我讓鄔先生教你,你就學成這樣?怪不得鄔先生最近都不找我喝酒了,肯定是怕我問起你的學業。”


    程翡歎氣,她這段日子的確是……忙得沒有做功課,主要是她現在又不是學生了,沒人拿考試檢驗她功課,她也就偷懶了。


    結果回京的路上,裴芃閑得無聊,要看程翡的學習進度……


    程翡隻能積極認錯,彌補不足,而裴芃也多留了些時間去關注她的功課。


    這一日,姐妹倆正一個考較,一個背書,就隱隱聽到了一陣急促又淩亂的馬蹄聲。


    此時還沒出泰州境內。


    裴芃一驚,程翡也停住了,就連在另一輛馬車內閉目養神的許磬也睜開了眼。


    很快就有護衛被派去打探消息,留下的人馬也謹慎地圍攏在馬車周圍,護衛們一隻手放在腰側係著的劍鞘上,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攻擊。


    裴芃的大腦都忍不住去回想,她有得罪什麽人得罪到連她走出泰州都難以接受麽?


    但如果真有這麽大的仇恨,不應該早就想辦法刺殺她嗎?


    程翡更是慌張,有這出嗎?曆史上有這出嗎?


    她明明記得距離史書留名的那場刺殺事件、徹底轉變裴芃對世家態度的那次犧牲,距今還有好幾年啊……


    但很快地,去打探消息的幾名護衛回來了,身後還跟著……


    王寅,以及他的隨從。


    裴芃撩開車簾一看,無奈了,這是鬧哪出啊,走路都慢悠悠的老頭,這麽快地騎馬追她,不知道的還以為泰州出了什麽大事呢。


    王寅歲數大了,又騎馬跑了一路,到裴芃麵前的時候,呼吸急促,裴芃都怕他一下子喘不上氣,連忙叫人給他送水。


    程翡卻阻止了:


    “表姐,現在不能讓他喝水。劇烈運動後喝水會傷肺的。”


    於是裴芃、許磬、程翡三個人,下了馬車,就默默站成一排,看著王寅呼哧喘氣了幾分鍾,這才聽他開口:


    “殿下……我,我出門訪友去了,剛聽說您要回京,這不,趕快趕過來了。”


    裴芃無奈,這什麽奇奇怪怪的老頭子啊,他不知道有種通訊方式叫寫信嗎?


    “世叔啊,你和我阿爹也是老朋友了,就不必叫我殿下了,直接叫我阿芃就成。您有什麽事就直說吧,說完您趕緊回去休息,我們也要繼續趕路了。”


    王寅又平複了幾下呼吸,這才穩了下來,用手整理了下頭發,又整理了長長的胡須,然後開口:


    “阿芃,那我也直說了。我最近才知道,家裏那個不孝子,竟然有了做國舅的野望。他老子還沒發話呢,他竟然要把我大孫女嫁給皇室,那是什麽好地方嗎!”


    “世叔,我也姓裴……”


    “那不一樣。那皇後是好做的麽?更何況我們王家也犯不上爭國舅的爵位啊。”


    裴芃和王寅的兒子不太熟悉,隻記得是個比較平庸的男人——


    有這樣的家世,又有個不著調的老爹,或許平庸也是種幸福了,反正沒人敢欺負他,他也不需要多上進,開枝散葉即可。


    他也不辜負家族對他的期望,嫡出子女就有六七個,庶出的更多。


    至於最大的女兒嘛……


    裴芃想了想,試探地問:


    “您說的可是顧長君顧姐姐留下的女兒?我記得,名‘淑‘?”


    “可不是麽,那孩子母親去的早,又是……你也知道她母親是怎麽去的。有的人家講究這些,婚事上難免被人挑挑揀揀,更何況是爭後位呢,不知道要被人在嘴上過幾輪。”


    裴芃知道王寅的意思,卻覺得這並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推拒道:


    “後位之事,原本也不是我一個外嫁又外放的公主能決定的。至於王家那邊,您是親祖父,都阻止不了這件事,更何況我是個外人呢。”


    王寅歎氣,他也明白,所以來的目的並不是強求裴芃幫忙,而是遞給了她一個盒子:


    “我知道我知道,王家決定的事,即使是我,也無法對抗。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她,這裏麵有封信,還有些京郊的田契地契,以及一些她或許會用得上的東西。”


    裴芃遲疑地接過,並不重,封得很嚴。


    “您為何不通過王家給她呢?”


    王寅隻是搖頭,對裴芃說:


    “殿下。不早了,您盡早趕路去下一個驛站吧,等您回來,我請您喝酒。”


    許磬看王寅的樣子,不知怎地想起了自己被家族告知要做駙馬時的心情。


    又是一次為家族而做的犧牲啊。


    程翡也覺得有些傷感,頭一次覺得,她成為這個連聯姻都不太用得上的普通家庭,好像也挺幸運的。


    裴芃把箱子遞給婢女,讓她放到馬車上,避過了王寅行的半禮,保證:


    “世叔放心,我會將東西拿給她的,能力範圍內,”


    裴芃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


    “能力範圍內,我會提點她一些在後宮生活的方法。但也不會太多,畢竟她要爭的是皇後或是妃嬪,而我是公主,有些事情上,經驗或許並不適用。”


    王寅深深看了裴芃一眼,還是決定承這個情:


    “好,多謝你了。”


    王寅被人扶著翻身上了馬背,返回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而裴芃也招呼隊伍準備繼續前行。


    看許磬有些失落,她多問了一句:


    “怎麽?”


    “我就是覺得她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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