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妧輕歎一聲,眸子剛垂下忽又想起了些話,彎起了唇角道:“晚餐時看小姐吃得甚少,現下剛過九點,時間還早,若小姐餓了,我出去給小姐尋些小姐愛吃的可好?”


    白月笙默了半刻,搖頭道:“我倒沒什麽胃口,許是天兒太熱,連日來趕路困乏罷。”


    兩個人才剛說了幾句話,寢臥的門便被敲響。


    “小姐,李氏財團差人將草擬的合約送來了,並捎來了話給您。說明日上午李氏財團會派車來接您過去商議,且您在此所住的一切費用都由李氏承擔。”


    對方很重視和白氏的這次商談,在得知白月笙一行人入住客店後,趕著就遣人送來了草擬的合約,還很闊氣的包攬了白月笙和部下在津南的一切費用。


    白月笙手裏捏著合約,翻動了幾頁粗略看了看,笑道:“他們還是很重視這回的,若買賣談不成,情義尚在。”


    景盛笑道:“是啊。國難當頭,各財團聯手共渡才是出路。”


    不然會像西邊某省一樣,財團被本地軍閥活生生剝削,孤立無援,在絕望裏覆滅。


    沐浴後,白月笙讓馮妧和景盛各回各處睡覺,抬頭瞧了一眼寢臥角落的落地時鍾。


    十一點多了。


    想著好多天都沒給蕭司嵐打一個電話,白月笙心有不舍,趕緊挪動步子直奔電話。


    屋裏僅有一台電話,是放在外麵大客廳的。


    此刻蕪枂正在客廳的沙發裏坐著,見白月笙在撥號,他悄悄走進自己的屋裏。不多時,蕪枂拿出了件罩衫,輕輕披在白月笙的背上,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的手邊。


    “我先進屋了,有什麽事記得叫我。”蕪枂一麵打著手勢一麵輕聲說。


    白月笙點點頭。


    她試著去撥書房的電話,沒想到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起,聽筒裏傳出他略帶疲憊的聲音。


    他肯定有坐在擺滿了公務文件的桌前,準備批閱到很晚吧。


    聽到許多天沒聽的聲音,白月笙不自知地握緊了聽筒,一下子都忘記了接話。


    她後知後覺,自己有多想念他。


    或許是兩個人太心有靈犀,就算這邊白月笙沒出聲說話,蕭司嵐也發覺了聽筒另一端是自己未婚妻的事實。


    “怎麽...還不睡?”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這麽多天沒有給他打過電話,更關心的反而是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才給他打來電話。說明她一定忙到很晚,這個點才挪出時間。


    蕭司嵐說話的聲音太過溫柔,以至於白月笙都能透過聽筒,“看到”那熟悉的麵容上帶著繾綣的神色。


    眉目雖淩厲,卻十分溫和。是隻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神色。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很肉麻,隻不過和正常通話相比,彼此都在話裏傾注了更多思念。


    “是太累了嗎?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閑聊了幾句,電話那頭的蕭司嵐忽然問。


    白月笙拿起手邊的那杯溫水,杯口擱在唇邊,“是有些累,也見了許多不願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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