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進得慢,所以車上的幾個人得以看到了事發經過。不過車子並沒有因此停下,依然奔著目的地客店開進。


    剛才遭遇襲擊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手虛捂在自己頸間,而頸間似不斷噴湧什麽東西。約摸著才幾秒的功夫,男人渾身就隻剩下了痙攣和顫抖。


    “如此熱鬧的街道竟能發生抹脖子這樣的惡性事件,津南真是亂得很。”景盛雙眉深深皺起,從後視鏡中回望著剛經過的事發地點說,“單從這點上,津南和南市真是不相上下。”


    想起之前在南市的見聞,真是險中有險。


    楊鋒輕笑一聲:“南市還是要比津南好點。如今除了寧安,都已一團亂了。”


    白月笙和蕪枂神色淡然,彼此眼神交匯了一瞬,然後不約而同地再次看向了窗外。


    對蕪枂來說,腥風血雨中走出來的他對這樣的事早就見怪不怪。而白月笙,似乎是潛意識裏對這種場麵麻痹,反正她情緒如常,並沒有因為惡性事件影響到自己。


    亂世之中,這樣的事時時都會有,已經沒什麽怕的了。


    後來進入客店套房裏,由於晚上發生的事讓景盛打心底裏生了懼意,擔心白月笙的安危,景盛便叫客店挪來一張簡易床鋪,留在了套房中守夜。


    馮妧還有點驚魂未定。以至於給白月笙卸掉發髻上的珠飾時,手仍有些不穩發抖。


    “仍在害怕嗎?”白月笙淺淺握住馮妧的指尖,從鏡子裏望去身邊的馮妧。


    馮妧點點頭,複又搖搖頭:“咱們寧安安穩,甚少有這樣的事件發生,因而要無措些。頭先聽安瑞姐姐說起她陪著小姐行一趟南市的見聞,原已經做好了準備。沒想到還是...不過阿妧既然是跟在小姐身邊的人,規矩是不該害怕的。”


    白月笙淺淺一笑,輕輕撫了幾下馮妧的手背。


    “懼是人之常情,不必藏著,我亦沒那些規矩。不過你不必怕,那些行凶之人大多是賞金獵人,咱們未曾與人生怨,是不會遭遇這些的。”白月笙微微回首,抬眸看著馮妧,“這幾日在這謹慎些便是,我會盡快與這邊談完的。”


    馮妧點頭道好,把從白月笙發髻上取下的珠飾小心翼翼地放進匣子內。


    “不過那個女孩甚是可憐,看她年歲不大,卻叫身旁那人濺了一身的血。怕是心裏從此都有個結了。”馮妧歎道。


    白月笙:“遭遇這些,早晚的事。”


    倒不是她說風涼話,隻是看那個女孩子的穿著打扮,大約是哪個樓裏新來的女娃子。喜歡找這些女子的男人們,大多都是賞金獵人的目標。


    所以那個女孩子遲早會遇見這樣的突發事件。


    很無奈但很現實,她們的命運隻能是這樣。


    白月笙指尖輕撫著首飾匣子,忽然轉移開話題:“日日戴這些東西真是累得慌,竟不知何時才能不再有這樣那樣的束縛。”


    從小就被強製戴在發髻上這樣那樣的珠飾,接受的教育則是發髻上的珠飾為女子身份的象征,所以必須要戴。


    命運總有些無奈,她不是也一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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