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城,一中門口。


    “敏敏,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可真是太好看了,真羨慕你,是獨生女,還有那麽一對疼愛你的爸媽。”


    正是放學時間,一中校門口走出兩個挽著手的女孩,其中一個看著身邊女孩的新裙子羨慕地說道。


    “我才羨慕你呢,有一個聰明的腦子,學習上一點也不費勁。”


    穿著裙子的女生將耳邊的碎發撇到耳後,笑意盈盈地說道。


    語氣真誠,聽起來讓人心裏十分舒服。


    “哈哈哈,那倒也是。”


    左茵最喜歡聽別人誇她聰明,聽到秦敏這話,頓時笑得牙不見眼。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著,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公交站台,左茵跟秦敏道了個別,就坐上車走了。


    而秦敏則是繼續往前走,她的父母都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住著教工宿舍,離一中很近,從公交站台旁邊穿近路,七八分鍾就到了。


    秦敏相貌秀麗,麵容白皙,為人開朗隨和,彈得一手好鋼琴,在高一迎新晚會上驚豔四座,是高一年級頗有名氣的美人,不少同年級的男同學都暗戀她。


    就公交站台停留的這一會兒,好幾個等車的男同學都朝她投去了目光。


    但秦敏隻是笑得溫和,然後跟這些陌生或眼熟的同學打了個招呼,就走進了旁邊小巷子。


    “秦敏同學真好看!”


    秦敏走後,公交站台,一個黑皮膚的男生看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情不自禁地感歎。


    “對啊,我是她隔壁班的,在走廊看到她一向都是笑盈盈的,從來都沒看到過她對任何人發過脾氣。”


    又是一個男生說道:“聰明,美麗,溫柔,成績好,秦敏同學要是願意跟我談戀愛,我保證每天的五十塊錢零花錢,全部都給她!”


    “你小子!想得美啊,看我怎麽收拾你,你之前不是還喜歡隔壁學校周婷的嗎,怎麽就變心了,竟然敢跟我跟我搶女神!”


    “啊啊啊,我錯了,別!”


    說著幾個人在公交站台上打鬧起來。


    ——


    另一邊,秦敏走進巷子,就立刻收斂起臉上美麗的笑容,變得麵無表情。


    她將後背的書包取下,往旁邊角落裏一丟,然後十分嫌棄地說道:“秦靈,你就不能站到路中間嗎?站得那麽偏僻,是想嚇唬誰呢!”


    秦敏揉揉因為背書包從而有些發酸的肩膀,不滿地看著麵前的女孩。


    那是一個又黑又瘦的女孩,穿著隔壁十三中學的校服,此時正低著頭,提拉著秦敏的書包,聽著秦敏的數落,一聲不吭。


    “哼。”


    看著黑瘦女孩沉默寡言的樣子,秦敏心中一陣煩躁。


    真是個來討債的賤丫頭,話也不會說,跟誰裝深沉呢!


    想到這裏,秦敏加快步伐,走得飛快,像是要把黑瘦女孩甩走。


    然後無論秦敏走得多快,黑瘦女孩都隻是牢牢跟在她身後,背著兩個碩大的書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細竹竿上長了兩個大包,搞笑又有點恐怖。


    一路快走,到家的時候,秦敏已是氣喘籲籲,她回頭,看到秦靈就像一個幽靈一樣,背著書包站在她身後。


    那張黑乎乎的臉上,汗如雨下,但卻始終緊抿著雙唇,一句話也不說。


    “給我。”


    秦敏朝她伸出白皙柔嫩的手,趾高氣昂地命令道。


    “……”


    黑瘦少女有些艱難地取下秦敏的粉色書包,從書包旁邊的兜兜裏麵摸索出一把銀色發亮的鑰匙,默不作聲地遞給秦敏。


    “嘖,真慢!”


    秦靈手中的鑰匙還沒遞到秦敏手上,秦敏就猛地一下奪過。


    鑰匙上的刃齒,瞬間在秦靈的手指上劃出一道口子,不過幾秒,就滲出點點鮮血。


    但是秦敏隻是裝作沒看到,拿著鑰匙打開門,徑直走了進去,“媽,今天做了什麽菜?我餓了。”


    “今天做了你最愛的紅燒排骨,快來,剛出鍋的,熱乎著呢,桌子上有筷子,給媽試試,看看味道對不對。”


    從廚房裏麵探頭出一個紮著低馬尾的中年婦人,她帶著藍色圍裙,看到進門的秦敏,笑得和藹可親。


    接著,她又看到站在門口的秦靈,上揚的嘴角瞬間垂了下來。


    “死二丫,你站在那裏作死啊!沒看到你媽我忙不過來了嗎,還不快過來幫幫我,有沒有點眼力勁了?”


    “真是個來討債的小鬼。”


    中年婦女沉著臉,一雙形狀不錯的眼睛裏麵射出警告的光芒,緊緊盯住秦靈,像是秦靈如果再不過去幫忙,她就會拿起鍋鏟給她一耳光。


    聽到中年婦女的話,秦靈身子僵了一下,然後立馬關上門,將秦敏的書包放到沙發上,朝廚房小跑過去。


    至於她自己的書包,則是放在門口鞋櫃旁邊的地上。


    一進廚房,中年婦女就朝秦靈手中放上一大把滿是泥土的香菜,讓她去旁邊接水洗幹淨。


    秦靈接過香菜,開始放水,水放到一半,中年婦女又開口了。


    “死丫頭,水放那麽多,你是像淹死人啊!”


    秦靈被父母尖銳的目光刺得背後發麻,忙不迭地關上水龍頭,清洗起香菜來。


    中年婦女看著秦靈瑟縮著身子,還是不滿意,她眼珠子一轉,看到旁邊桌子下那十幾個落灰的醃菜壇子,瞬間又來了主意。


    “二丫,把那幾個壇子洗幹淨,不洗幹淨不準吃飯,知道嗎?”


    眼看著菜已經做好了兩道,馬上就要吃飯了,秦母卻讓她洗那麽多醃菜壇子,意思不言而喻。


    但秦靈隻是默默點頭,根本不敢反駁。


    “哼。”


    瞧著秦靈還算老實,秦母,也就是叫林麗的中年女人,這才去炒最後一道菜。


    今天可是她跟秦父發工資的日子,當然要吃好一點的夥食,犒勞一下全家。


    想到這裏,林麗將手中過水的土豆絲放到鍋裏,給自己的寶貝閨女秦敏炒她最喜歡吃的酸辣土豆絲。


    當時,這個過程中她也沒有忘記盯著秦靈,讓她不要偷懶。


    雖然她心裏知道秦靈為人老實,不會偷懶,但林麗心裏總是不得勁,想在這個她最不喜歡的二女兒身上挑出點差錯,好讓她發發脾氣,泄泄火。


    更年期到了,難免會控製不住脾氣,在秦靈身上發泄完,走出去,她又是那個做事溫和有禮、備受學生尊敬的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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