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離開後的第二天。


    岑玉生早早的就來到了原主樓下,他覺得自己是個好長輩,對方昨天早早地就離開宴會,想來是不愉快的,因此,岑玉生打算帶她去s市最好的私人菜館吃飯。


    結果剛拿出電話,岑玉生就看到對方從小區裏麵走出來。


    奇怪的是,看到秦靈的第一眼,岑玉生突然又不想帶她去吃飯了。


    他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著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坐上司機的車,最後遠去。


    岑玉生心中無端有些煩躁,他倚靠在座椅上,用手蓋住眼睛,皺起眉頭,突然對自己的不正常感到心煩。


    周邊是來往的車流聲,還有幾個商販在當街叫賣早點,岑玉生從旁邊拿出一包煙,骨節分明的手抽出一根,然後點燃。


    打火機的火苗還沒接觸到香煙,岑玉生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刹車聲,越來越近,也就兩秒鍾的功夫,岑玉生匆忙抬頭,看到一輛失控的轎車,朝他猛地撞了過來。


    “!”


    岑玉生在最後關頭,下意識地想轉身逃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轎車恰好撞在岑玉生的車上,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響。


    岑玉生在最後關頭,看到的隻有眼前突然膨脹起來的安全氣囊,腦海中浮現的,是少女銀白色的裙子和瑩潤的雙眸。


    在岑玉生閉上雙眼的一瞬,他的胸口白光浮現出平安二字,然後淺淡的白色絲線順著岑玉生的胸膛,快速的蔓延到他的全身,牢牢地護住了他。


    ——


    巨大的碰撞聲從背後傳來,原主忍不住往後看去。


    但是離的距離還是有點遠,隻能看到出車禍的一輛轎車是白色,另一輛已經被撞翻進小區花壇裏,看不清具體樣子。


    “怎麽這大清早的,都有人出車禍。”


    “幸好我運氣好,走得快,要不然現在出事的就是我了。”


    想到這裏,原主心中一陣慶幸。


    然後又忍不住拿起手機,刷刷刷的在手機上購物起來。


    包包,化妝品,裙子……


    買個暢快的同時,原主還囑咐司機開慢點,保持最安全的車速即可。


    那個第二人格真是個蠢東西,就這樣把身體就給了她,什麽自尊心,什麽別人的辱罵指責,那能有現在的瀟灑日子來得舒服嗎。


    要是她是第二人格,好不容易驅趕走了那些吸血蟲,她是怎麽樣都不會離開這具身體的。


    哎,可惜當時看到那些吸血蟲難受的人不是她。


    原主忍不住歎了口氣,但是又很快開心起來,但是現在身體裏麵的人是她啊。


    她這可得好好的到秦家人麵前去炫耀一番,想起等下秦家人會有的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原主忍不住癡癡笑了起來。


    車子進入舊居民區,周圍的樓房也都由繁華的高樓大廈,變成破舊低矮的小樓。


    原主坐在車上,看了兩眼,就嫌棄得不得了。


    這種地方,鬼都不住,她以前也真是瞎了眼,被一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男人騙了就算了,還為對方,為秦家人,為那狗屁塑料姐妹的自尊心,一個人搬去那種小破屋。


    想想就覺得自己以前腦子真的是被門擠了,才會有這種委屈自己,快樂他人的想法。


    但幸好有第二人格那個蠢貨,讓她腦子清醒過來,脫離窩囊廢戀愛腦,變得聰明起來。


    想到這裏,原主手指在手機上一點,又是十幾萬的化妝品進入購物車,雖然她的臉變醜了,但是沒事,她有錢。


    就在原主開心購物的時候,車子猛地停下,她沒有係安全帶,一下子就撞上了前排座椅,額頭上瞬間就紅腫起來,腦子嗡嗡的。


    “你怎麽回事,怎麽開車的?行不行啊,不行就下去,換個人來開,姓岑的怎麽回事,居然安排這種廢物給我,哎喲,我的頭,好疼。”


    原主不停念叨咒罵著司機,一邊拿起手機,想要給岑玉生打電話。


    她可在秦靈身邊看到了,那岑玉生,對秦靈體貼得沒話說,怎麽一到她,就這麽敷衍倒黴起來,她得好好跟對方說說,討論一下說話藝術。


    原主沒有注意到的是,駕駛位司機往後伸出的,想要提醒原主的手,顫顫巍巍的,還沒伸到一半就落了下去,然後沒了呼吸。


    他作為保鏢,盡力了。


    原主這邊,剛點完綠色按鍵,手機裏麵就傳出一個優美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姓岑的在搞什麽……”


    原主臉上頓時變得氣憤起來,怎麽的,就接那個冒牌貨的電話,不接她的?


    就在原主吐槽的時候,車窗被人一下子敲碎開來,原主驚恐萬分地看去,隻看到一個陌生麵孔的肌肉男人,然後一張滿是迷藥毛巾立馬就蓋住了她的口鼻,原主隻掙紮片刻,就暈厥了過去。


    等原主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黑暗潮濕的空間。


    血液的腥氣撲麵而來,原主忍不住側頭,但血腥味很濃,隻要在這個空間裏麵,都能聞到。


    她覺得惡心極了,想用手捂住鼻子,但根本不行,因為她的手腳都被人用東西綁了起來。


    原主心中慌亂不已,各種壞想法一個接一個的浮現,人販子?器官販賣?還是殺人犯?


    就在她努力在冰涼的地上挪動身軀,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像剪刀刀片一類東西,能夠解救自己的時候。


    隨著一群人腳步聲靠近,整個空間逐漸明亮起來。


    光線刺眼,原主忍不住眯了眯已經溢出少許水意的眼睛。


    “這是……哪裏?”


    在看清所在空間的一瞬間,原主突然瞪大雙眼,心髒也劇烈跳動起來。


    這裏根本不是她所想到的什麽水泥地,平房樓,更不是什麽房間。


    這裏,是一個巨大陰森的山洞。


    而她,躺在山洞中間的一處九米高的高台上,在她二十厘米的地方,就是垂直下去是石壁,她剛剛隻要再挪動一點,就會從哪裏摔下去。


    石台上刻畫著複雜詭異的花紋,看一眼就讓人眩暈不已。


    巨大的恐懼籠罩著原主的心,她已經死過一次,因此更加怕死。


    所以她瘋狂的扭動身子,向石台內側蠕動著。


    直到貼上了一個昏迷的中年美婦人,她才停止動作。


    這麽大的動靜,當然沒能瞞得住在場其他清醒的人。


    在石台最邊上,有一個人正在拿著打火機點長明燈。


    那是一個十分眼熟的中年男人,他有著一張和原主眉眼極為相似的麵孔。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有人居然中了迷藥,能這麽快醒過來。


    其實這還得多虧秦靈,雖然她走後,容貌身體也跟著發生了變化,但那不是馬上就能變化完的,所以,現在原主的身體十分健康,比很多年輕力壯的男人都要來得強健,也就能醒得那麽快。


    “真麻煩,容先生,需要再用一點藥嗎?”


    中年男人走過來,朝站在兩個石台最中間,也就是離原主所在石台最近的一個人說道。


    “不用。”


    容菘站在另一邊的石台邊上,麵容柔和的看著原主,就像是在看一隻螞蟻在水中做無助地掙紮。


    “??”


    雖然原主躺著,看不清楚對麵站著的幾個人的臉龐,但這並不妨礙她聽出中年男人是誰。


    “爸?”


    “爸爸,是你嗎?你是來救我的嗎?”


    “救救我!爸,我好害怕!”


    原主有些遲疑,但是還是大聲地喊道。


    隻要能讓她脫離這種詭異的地方,她覺得秦父就算是鬼,她也願意跟他走。


    “呀,被認出來了呢。”


    容菘穿著一件黑色長袍,聽到原主的話,笑得一雙眼睛彎彎,溫和地看向後麵的中年男人。


    “秦總,你要過去說兩句嗎?”


    “不用。”


    秦父冷著一張臉,嘴裏吐出寒冰一樣的話,顯然是變相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好吧。”容菘有些遺憾地說道。


    如果秦父過去的話,他的祭品就又多了一個了呢,雖然血液有些髒臭,但也不是毫無價值。


    “唔唔唔!”


    或許是因為兩人的說話音量有點大,原主所處石台最中間的地方,有人掙紮起來。


    原主循聲望去,發現在石頭台中央,還有一個小平台,將近一米多高,上麵插著一根墨色玉柱,上麵綁著一個寸絲不掛的男人,看起來十分眼熟。


    “厲先生,請保持安靜,儀式快要開始了。”


    對於男人的掙紮,容菘臉上也隻是淺淺地笑著,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可不是愉悅嘛,他上輩子差一點就成功了,這輩子重來,有了更好的時機,更多的祭品,現在,成功就在眼前。


    容菘伸手一揮,從他背後就走出來八個中老年人,連同秦父,一起穿過中間的木板,朝原主石台這邊走來。


    此時原主身邊的中年美婦也醒了。


    她發出一聲驚呼,“浩哥,你怎麽在這裏?”


    已經死去多年的老公,突然出現在容雪麵前,短暫欣喜驚訝後,緊隨起來的,是害怕不安。


    站在她麵前的中年男人,臉上揚起一個寵溺的笑容,“雪妹,你跟兒子都在這裏,我肯定也要在這裏陪你們啊。”


    “兒子?”


    容雪四處張望,發現了站在對麵平台,一身黑色長袍的男人。


    她張開嘴,正想叫兒子快走,話到嘴邊,突然想起,她好像就是喝了兒子給的茶,然後就眼前一黑,出現在這裏的。


    不等容雪反應過來現在情況,男人從懷中拿出一把鋒利的骨刀,用力刺在女人的胸口、喉嚨和頭顱。


    同樣的情景在差不多的時間也出現在石台上的其他地方。


    原主完全沒辦法反抗,隻能發出幾聲短暫的嘶吼和質問,就死在了秦父手下。


    她死的最後一秒鍾,突然想起秦靈消失的時候,那冷淡的眉眼,和那一聲嗤笑。


    “蠢貨。”


    是啊,她可不就是蠢貨,重來一世,死得居然比上一世還要快,還要淒慘。


    原主的血,混合著容雪的血,以及石台上其他人的血,緩緩流進石台上奇異的紋路中,等除了厲霆雲的最後一個人死去,石台上紅光大震。


    這個巨大的洞穴裏麵,明明沒有風,卻開始陰風陣陣起來,一股莫名的氣息在山洞中流淌,紅光映襯著屍體和未著片縷的厲霆雲,看起來如同泡在血液之中。


    如果現在原主還醒著,一定能發現,在本方石台上的女人,都是上輩子和厲霆雲發生過關係,有過牽扯的女人。


    隻可惜,她死了,她看不到了。


    “該我了。”


    等那幾個四十歲到八十多歲的人都回到身後,站在另一邊石台,容菘才從懷中慢條斯理地摸出一把血色骨刀,散步般的朝厲霆雲走去。


    引子已經好了,接下來,就是氣運之子了。


    在容菘走向厲霆雲的那幾分鍾,山洞外麵的世界天氣大變,由萬裏無雲的晴天頓時變化為狂風暴雨。


    黑雲壓迫著s市,就像有怪獸朝這個世界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山洞裏麵的氣氛也變得越發壓抑起來,哪怕點著九十九盞長明燈,但是光線依然昏暗。


    容菘臉上掛著變態的笑容,他走近厲霆雲,在對方驚悚的目光下,一寸一寸的將厲霆雲的皮膚、血肉割下,最後隻變成一個胸口帶著玉佩的骨頭架子。


    在此過程中,厲霆雲口中的白布被他用巧勁吐了出來,他先是罵容菘欺騙人,罵他不講兄弟義氣,然後就是咒罵對方不得好死。


    最後在容菘的刀觸碰到他大腿,劃刀,幹脆利落地割下一塊薄薄的肉片後,厲霆雲疼得臉色發白,最後百般求饒。


    “容菘,隻要你放我走,我給你一百萬。”


    “啊,好疼!一千萬,給你一千萬!”


    “受不了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給你,都給你,隻要你放我出去。”


    此時厲霆雲整個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因為失血過多,嘴唇沒有了半點血色,他看到容菘依舊不為所動,已經割完他大腿肉的骨刀,已經快接近他的命根子。


    他終於挺不住了。


    厲霆雲瘋狂擺動著身體,想讓容菘觸碰不到他的命根子,豔麗的紅色出現在他的眼角,他的眼角都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裂開。


    他大聲吼道:“還有玉佩,那是個金手指,讓你走到人生巔峰的東西!我也給你!都給你!求求你了,不要再割了!”


    “哦?”


    容菘的手頓住,不慌不忙的從懷裏拿出一塊黑色手帕,擦了擦因為厲霆雲掙紮,所以變得有些難度的割肉動作而留下的汗水。


    他又笑了,看起來仿佛還是那個跟厲霆雲稱兄道弟,熱心幫助他的好人。


    “那玉佩,是我送給你的啊,你忘了嗎,厲兄。”


    “真健忘啊,那我可得好好懲罰你一下了。”


    說著,容菘一刀割下了厲霆雲的命根子!直接把厲霆雲疼得暈了過去。


    看到厲霆雲暈過去,容菘這才將沾染了鮮血,變得妖冶至極紅色骨刀插進對方胸口。


    先前的千刀萬剮,不過是容菘想給上輩子的自己報個仇罷了。


    要不然,就那麽捅死對方,實在是來得太過於輕鬆了。


    就在厲霆雲停止呼吸的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按下了三秒鍾的暫停鍵。


    但是容菘等人並沒有發現,他們狂熱、興奮又瘋狂地看著厲霆雲的血和其他女人混合到一起,然後山洞裏紅光爆發。


    不同於之前的隻在石台,這次的紅光,整個s市區都看到了,與此同時,天空的雨就像河流倒灌一樣,變得越發密集急促起來。


    在整個世界的海岸邊,淺海區的海麵變成了白色,其前方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明亮的,看不到邊際,肉眼望不到多高的水牆。


    在人們還在因為紅光而奇怪的時候,山洞所在的山峰,一道粗壯的血色雷霆劈下,直接劈到容菘身上。


    緊隨而來的,還有成千上萬道雷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在死亡的最後幾秒鍾,容菘還在疑惑,明明他成功了,成功地殺死了天命之子,為什麽沒有獲得預想之中的力量和長生,反而被雷劈死了。


    此時,一個韻律奇異,男女莫辨的童聲在容菘耳邊響起。


    “真是個廢物,給一次重生的機會都把握不住,果然這個世界,就注定會走向毀滅。”


    聽到這裏,容菘這才明白。


    原來當初掐算到的變故,會改變的不是他的野心陰謀,而是改變這個世界走向毀滅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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