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許斯言對剛才許恩貝的話不過是聽過就忘,沒想到他還真記住了,並且在一堆廢話裏準確無誤地抓到了關鍵詞:祈福拜佛求手串。


    對夏安杳而言,求是一回事,給又是另一回事。


    “怎麽?舍不得送給我了?”許斯言抓著她的手沒放,反而往虎口的軟肉撓了撓。


    細微的癢意從掌心滲入皮膚,沿著血管直接往心髒鑽,搞得人心癢癢卻撓不到。


    “你抓著我的手我怎麽給你拿嘛……”連夏安杳自己都沒發現語氣裏的嬌嗔。


    “抱歉。”許斯言輕聲道歉,相當“聽話”地鬆開手,隨即改變姿勢,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攤開掌心對著夏安杳直截了當道:“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夏安杳彎下腰打開被她隨手扔在沙發一側的包包,從裏麵翻出一個小巧的木製盒子,咬了咬唇,伸手遞到許斯言的掌心上。


    “呐,就是這個,請大師念了經書,聽說是保身體健康的,我知道跟你手上那串不能比,你就帶著玩吧,放在車裏也行,實在不喜歡就送給別人吧。”


    這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給一個異性送禮物,夏安杳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一股腦兒說了好多話,以此掩蓋怕被拒絕的緊張心情。


    許斯言:“不可能。”


    夏安杳:“什麽?”


    許斯言盯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道:“不會不喜歡,也不可能送給別人。”


    瞥了眼完好如初放在男人掌心的盒子,夏安杳忍不住好奇道:“你連看都還沒看過呢,怎麽就知道喜歡?”


    “因為是你親自替我求來的。”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視著夏安杳,幽深的眸底翻起洶湧的波瀾,毫不掩飾地攤開在外。


    受不了許斯言如此炙熱的眼神和如此直白的話語,夏安杳揉了揉耳垂,手忙腳亂地將碎發撩到耳後,此地不宜久留。


    “你慢慢看,我去煮麵了。”


    許斯言收回目光,轉而落在掌心的小木盒上,上麵還刻畫著青雲寺的標誌性主殿建築,做工精良,一打開,裏麵是一串沉香木手串,108顆,中間點綴著瑪瑙頂珠和腰珠。


    看得出來和他手上的那串相比,這串的成色一般,但許斯言毫不在意,反而將左手那串摘了下來,換成了夏安杳求來的這串。


    廚房,夏安杳正站在操作台前回憶陽春麵的步驟,餘光看到許斯言拄著拐杖步履艱難地向廚房的方向走過來,速度並不算快,看上去像是用得不是很熟練。


    “你怎麽過來了?我還沒做好呢,”夏安杳蓮步輕移,迎上前去將人扶到餐桌前坐下。陡然間,眼神落在男人的左手手腕上,原先的佛珠不知所蹤,換成了她下午親自挑選的那串。


    見許斯言這麽快就帶上了佛珠手串,夏安杳眉眼彎彎,臉上溢滿了肉眼可見的愉悅,“之前那串呢?”


    “把手給我。”許斯言握起夏安杳垂在身側的手,白皙細長的鋼琴手上除了一枚鑽戒,幹幹淨淨別無他物。


    見許斯言也沒下一步動靜,就隻是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夏安杳吞吞吐吐地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戴著這戒指純屬是怕隨手一放萬一丟了,這戒指看著就不便宜,我現在也沒收入……再說了,原本也算是我的東西吧?”


    夏安杳的強盜理論,給了她夏安杳的就是屬於她的東西了


    “嗯,原本就是你的,不摘。”


    那語氣分明是帶著笑意,夏安杳羞惱地想抽回手,“你到底想幹嘛呀,我忙著做飯呢,不然兩個人一起餓死算了。”


    一抽,沒抽動。再一抽,還是沒抽動。小小的手被裹在大掌之中,動彈不得。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淺淺的氣息並不明顯,卻讓夏安杳的耳朵逐漸發熱。緊接著,左手手腕傳來涼涼的觸感,磕打在她的腕骨上。


    是許斯言原先的那串沉香木手串!


    “這不是……”夏安杳將左手舉到眼前仔細打量。


    許斯言望著她,眉眼間多出幾分繾綣柔軟,低醇溫潤的嗓音中隱匿著笑意,“我更喜歡你送我的,所以,禮尚往來。這串佛珠跟了我很多年,有清神平心的作用,也能保你平安。”


    夏安杳將手串舉到鼻息之下,一股淡淡的沉香氣味鑽入鼻腔,平靜純和,和她在許斯言身上聞到的如出一轍。


    “原來你身上的是這個味道呀。”


    許斯言挑眉,似是意外於夏安杳的回答,喉嚨深處溢出一聲輕笑,“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從前夏安杳抱著他的時候,的確提及過這件事,沒想到失了憶的夏安杳也這麽關注他身上的味道。


    夏安杳憑空生出一股錯覺,眼前的人仿佛再問她是不是喜歡他,而不是味道。澄澈的雙眼不自覺微微瞪大,模棱兩可地回答道:“喜歡佛珠上麵的味道。不跟你說了,鍋要開了!”


    要不說腿腳靈活的好處呢,夏安杳幾步就跑回了料理台,手忙腳亂地關了火,將煮過頭的麵從鍋裏撈出來,盛到已經調好的湯底裏麵。乍一看,還挺像回事。


    許斯言就這麽坐在不遠處,胳膊閑散地搭在餐桌邊沿,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腕間的佛珠,但那目光,卻是牢牢鎖定在料理台前的女人身上。


    夏安杳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換上家居服,回家之後脫了外套,隻穿了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配牛仔褲,卻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嫋嫋婷婷,凹凸有致。圍裙自前向後打了個蝴蝶結,更是將盈盈一握的腰肢襯得纖細柔軟。


    他像是在看一幅畫,而畫中人,正在認真地準備專屬兩人的晚餐。思及此,許斯言咬了咬後槽牙,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克製了向外翻湧而出的念頭。


    究竟還要忍多久?


    “哥哥,你吃蔥嗎?好像不吃吧……”夏安杳自問自答,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過多久,小姑娘端著托盤,將兩碗色澤誘人的陽春麵放在桌上,還特地在上麵攤了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香味將許小藍都引了過來。


    “還不錯吧!”


    許斯言嚐了一口,莞爾一笑,“很好吃。”


    夏安杳驕傲地挺起胸膛,語氣中皆是被誇獎的滿足感,“那當然,我在網上搜了的,肯定好吃。”


    偌大的餐廳燈火通明,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吊頂價值不菲的水晶燈,光線落在身上,兩人都沒說話,相對而坐,安安靜靜地吃著陽春麵,時不時對視一眼,氣氛曖昧而柔和。


    許小藍也乖乖地躺在夏安杳的腳下,任由她一下又一下地在自己的肚皮上肆意妄為。許小藍往前挪挪,夏安杳也往前挪挪,就這樣,她的腳跟著許小藍越伸越長,越伸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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