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夏安杳剛離開家,後腳許小藍和許斯言就各占沙發一端,一個窩在靠枕上舔毛,一個翻開經濟學期刊閱讀,井水不犯河水。


    “喵~”


    許斯言的目光從手中的期刊離開,抬眼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悄走到自己身邊的小東西,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小家夥,你媽媽還沒回家呢,別著急,我也在等她。”


    “喵!”(我餓了!)心急如焚的許小藍一巴掌拍在許斯言的手背上。


    許小藍雖然歲數小,指甲可一點也不容小覷,細細淺淺的一道紅痕混在男人手背凸起的青筋之中,幸好不怎麽明顯。


    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錯,許小藍立刻換了副嘴臉,睜著藍汪汪的貓眼可憐兮兮地望著許斯言,就連叫聲都收斂了幾分。


    “喵~”


    手背傳來輕微刺痛,許斯言垂眸望去,不甚在意地頂了頂腮,“小家夥脾氣還挺大,也不知道隨了誰。”


    這麽一說,倒是想起了夏安杳出門前再三囑咐自己一定要記得給許小藍喂食,年近三十的許總不免有些吃醋,怎麽也不見她關心自己吃沒吃。


    瞥向許小藍的眼神中摻雜了些複雜的情緒。


    話雖這樣說,但小奶貓是無辜的,許斯言自嘲地勾起唇角,認命地起身給許小藍泡貓糧。取適量的羊奶粉泡開,再將貓糧倒入食盆內軟化,簡單的動作被男人做得相當矜貴,宛如在操作什麽精密儀器,賞心悅目。


    餓著肚子的許小藍焦急地繞著許斯言轉圈,準確來說,是繞著食盆轉,就差開口說話了。


    見它如此傻乎乎的樣子,許斯言情不自禁壓彎了嘴角,他輕輕撥開許小藍蠢蠢欲動的嘴,“別著急,等涼透了再吃。”


    “喵~”有奶便是娘,許小藍小腦瓜子頂在男人的掌心摩擦,乖得不像話。


    英挺的劍眉之下,許斯言那雙深眸微眯,目光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警告,“小家夥,撓我就算了,別去撓你媽媽行不行?不小心的也不行,她可經不起你的爪子。”


    許斯言抬起許小藍的貓爪,想著讓沈特助改天送去寵物醫院修剪一下,省的傷到夏安杳。她的皮膚嫩,平日裏輕輕一掐就會起印子,何況是不懂事的動物銳利的爪子。


    這語氣,看似是商量,實則是赤裸裸的警告。許小藍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隻是敏銳地感知到了眼前這位男主人的情緒,於是非常討好地舔了舔許斯言的手背。


    “喵~”


    許斯言低笑著摸了摸許小藍,“倒是挺有靈性,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的腳經過固定和冰敷,其實早就已經沒什麽大礙,本來就隻不過是非常輕微的扭傷而已,這會兒在拐杖的助力下已經可以嚐試著踩地,隻不過患者本人還不想這麽快就痊愈罷了。


    許斯言走回沙發,看向夏安杳昨晚隨手放在茶幾上的跌打噴霧,彎腰取來,手指按壓朝著自己右腳的傷處噴了幾下。


    濃鬱的藥味一瞬間充斥在整個客廳,許斯言皺了皺眉,意圖起身離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了眼時間,又重新坐回了沙發。


    許斯言:「什麽時候回來?」


    一分鍾後,沒有回應。


    三分鍾後,還是沒有回應。


    五分鍾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十分鍾後,吃飽喝足的許小藍晃悠晃悠,又來到了客廳,被客廳還未完全揮發的味道衝擊,又回了陽台。


    終於,在許斯言準備起身之際,門口傳來了指紋輸入的動靜,他又迅速坐了回去。


    “滴——已開門。”


    “謔!姐妹,你家什麽味道啊?”


    是許恩貝的聲音,不是她。


    “跌打噴霧的味道,這幾天都要噴。”


    是她的聲音。


    許恩貝跟著夏安杳走到客廳,便看見自家堂哥的那條傷腿,走個流程慰問了一番,“哥,你這腳怎麽樣了啊?安杳特地給你祈福拜佛求手串不說,還推了和我共進晚餐的邀約,就因為放心不下你一個人在家。”


    這話極大程度地取悅了許斯言,十分鍾前等候回複消息的那股急躁,刹那間早已煙消雲散。


    “無妨。”許斯言回了兩個字,唇邊勾著壓抑不住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著不太自在的夏安杳,“在擔心我?”


    夏安杳望過來,隻見許斯言黑亮的眼眸閃爍異樣的光彩,整個人精神煥發。大概是男人的目光太過具有侵略性,夏安杳承受不住地偏過頭,眼神在客廳遊蕩。


    “你別聽貝貝亂說,我那是放心不下許小藍,對了,許小藍呢?”她在客廳並未看到白白的一小團。


    許斯言用下巴朝陽台方向點了點,“它在陽台吃飯。”末了又加了一句,“我還沒吃飯。”頗有一股可憐兮兮的味道。


    “我晚上做陽春麵,你要吃嗎?”這是她唯一會的東西。


    許斯言將靠枕放到夏安杳身後,拍了拍示意她靠下來,低聲應道:“吃。”


    夏安杳在山上走了半天的確有些累了,不客氣地在許斯言身邊坐下來,抬頭看向許恩貝,“貝貝,要留下來吃飯嗎?一起吃點兒吧,你是不是都沒吃過我做的麵?”


    高中的時候夏安杳和許恩貝有時候會互相去對方的家裏串門,一待就是一整天,但因為有阿姨在,也輪不到她們自己動手。


    “你做的?能吃嗎?我還真沒吃過你做……”話說到一半,許恩貝感覺沙發上某道不容忽視的目光快要將她射穿,硬生生住嘴。


    完了,舞到正主麵前了。人家老公還沒說什麽呢。


    “我突然想起來晚上要陪著嚴屹楷一起回趟嚴家老宅看奶奶,這次就算了。”許恩貝看了眼時間,表情浮誇,“哎呀,快來不及了,我先走了,大哥再見!嫂子再見!”


    可不敢打擾她哥和夏安杳培養感情,許恩貝風也似的火速離開湖畔公館。


    “你又噴了藥,是腳不舒服嗎?”聞上去還噴了不少,以至於許小藍到現在都不肯出現在客廳。


    說嚴重了怕她擔心,說輕了又怕她不在意,許斯言思忖片刻,“沒什麽,下午給許小藍弄了個飯才有點不舒服。”


    此時此刻許小藍要是在現場,聽了這話,頭頂絕對是三個問號。


    “都是我沒考慮到,還以為你拄著拐杖能方便點。”夏安杳不免有些自責,“那你在沙發上休息會兒吧,別再亂動了。我去廚房煮麵。”


    “等等。”


    左手從背後被輕輕勾住,緊接著,男人低緩柔和的聲音傳入耳畔,“不是在青雲寺替我求了佛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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