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抵會留在禮山公館。


    今天起得早,招待完客人後,紀今歌就困得不行。


    陸爻帶著紀今歌回了自己房間,“你先睡會兒。”


    陸爻這間房,紀今歌之前是來過的。


    黑白灰色調,房間樣式也簡單。


    如今,房間內煥然一新,風格也是紀今歌所喜歡的。


    “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陸爻出聲道:“有不喜歡的地方,我再讓茅叔改。”


    紀今歌心頭一軟,“沒有什麽不喜歡的地方。”


    光是憑借他這份用心,她便是喜歡的,“我之前那個房間呢?”


    “還在。”


    陸爻垂眸看著她,“你現在要去哪間房睡?”


    紀今歌迎上他濃黑的眸子,竟然看到了一絲委屈?


    她笑著搖頭,“不去,我留在這裏。”


    “嗯。”


    陸爻應著,又俯身吻了吻她的眉眼,“你先休息,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公館裏還有客人,陸爻作為男主人,自然得招待。


    紀今歌:“好。”


    陸爻離開後,紀今歌在房間裏轉了轉。


    她之前雖然來過這間房,但哪像現在這般——無所顧忌地四下亂轉。


    房間很大,還連著衣帽間和浴室。


    紀今歌打開衣櫃,看著裏麵密密麻麻擺放著的衣服後,怔愣了稍許。


    ——這些衣服基本都是她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應有盡有。


    就連貼身的內衣內褲他都有準備。


    紀今歌拿起一套新的內衣,俏臉通紅。


    陸爻他、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尺寸?


    紀今歌紅著臉關上門,又去衛生間卸了妝。


    今日確實有點累了,躺在床上,嗅著身邊熟悉的氣息,不消一會兒,她便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不算長,紀今歌被一道電話鈴聲吵醒。


    她睜開眼,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高高的。


    電話是周承澤打來,這讓她有些意想不到。


    她猶豫了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手機那頭傳來嘶嘶的電流聲。


    見周承澤遲遲不開口,紀今歌眉頭輕蹙了下。“周承澤?”


    “紀警官,你今天訂婚,忘了給你道一聲恭喜。”電話裏的男聲頓了下,鄭重道:“恭喜。”


    紀今歌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以黎瓊和周家的關係,定然是邀請周遼一家人的。


    周遼帶著嶽靈珊欣然赴約,而周承澤卻沒來。


    “謝謝。”紀今歌還是道了謝,“不過周伯伯已經說了恭喜。”


    周承澤啞然一笑,“好。”


    紀今歌借口道了一句還有事要忙,剛準備掛掉電話,就被周承澤叫住了。


    “還有什麽事嗎?”


    她耐下性子問道。


    周承澤笑:“倒是沒什麽大事,就、上次張瑾瑤的事……想跟你說謝謝。”


    他和張瑾瑤也隻是訂過婚而已,但他們是商業聯姻,關係算是鐵板上釘釘了。


    “不用。”


    紀今歌沒放在心上,“這都是警察該做的。”


    周承澤沉默了。


    紀今歌沒再與他多聊,掛掉了電話。


    接完電話後,紀今歌也沒了睡意。


    她看了下時間——


    剛過下午四點。


    紀今歌剛從床上起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門就被推開了。


    是陸爻。


    彼時,紀今歌身上的睡衣才脫了一半,露出一片雪白光滑的脊背。


    陸爻輕咳了聲,“我、我以為你還在睡覺。”


    “沒、沒事。”


    紀今歌連忙攏起了衣服。


    莫名地,兩人開始拘謹起來。


    “你先換。”


    陸爻很自覺地退出去,並關上了門。


    紀今歌捂了捂臉,從衣櫃裏選了條長裙,但拉背後的拉鏈時,突然被長發卡住了鏈條,她一拉,便扯到了頭發,她輕嘶了聲。


    “怎麽了?”


    屋外傳來了陸爻關心的話語。


    紀今歌一鼓作氣道:“拉鏈卡住了。”


    她聲如蚊呐,“阿爻,你、進來幫幫我。”


    說完這話,她心跳如雷。


    緊接著,她再度聽見了開門聲,以及他走動的步伐。


    紀今歌抿抿唇,下一秒,一雙溫涼的手貼在了她的後背,“頭發絞住了。”


    他靠的不算近,灼熱的呼吸卻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頓時,她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之前兩人雖然有過親密的互動,但卻沒有越矩的行為。如今,訂婚宴都結束了,他們的關係也徹底定了下來。


    晚上,大約會發生點什麽。


    “好了。”


    陸爻動作輕緩地理了理她唄卡住的頭發,又貼心地將拉鏈拉上。


    紀今歌點點頭。


    陸爻把放在床上的大衣拿起來,披在她的肩上,“要不要出去轉轉?後院改建好了後,你還沒去過。”


    紀今歌也正有所意,“好。”


    “走吧。”


    陸爻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紀今歌剛搭上去,忽地便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來,“你、有準備那個嗎?”


    萬一晚上情難自禁呢?


    “那個?”


    陸爻確實一時沒反應過來。


    紀今歌張嘴想解釋,但話到嘴邊,“……算了。”


    陸爻挑眉,他不言語,而是拉開了抽屜,“準備好了。”


    紀今歌順勢看了過去:“……”


    她臉頰滾燙,“這麽多?”


    陸爻清了清嗓子,“三支裝的。”


    紀今歌:“……”


    那也不少啊。


    —


    出了房間,外麵的冷風一吹,紀今歌臉上的燙意才漸漸消退。


    公館的客人都被安排到了休息室,外麵倒不是不見人走動。


    兩人手牽手,慢悠悠地朝後院走去。


    人還未至,便嗅到了幽幽桃香。


    這棵桃樹成了精,桃花亦是終年不謝。


    還沒走到門口,紀今歌便聽到說話聲。


    與其說是說話聲,不如說是爭吵。


    而且這聲音有點兒熟悉。


    陸爻連忙拉著紀今歌隱藏了身形。


    等都聽到兩人的談話內容後,紀今歌才確定他們的身份。


    ——是陸鴻羽和白晏如。


    “你今天見了戎錦,是不是後悔和我在一起了?”


    “你在胡說什麽?”


    “我看到你私下裏去找她了,你們有說有笑的,最後,你還抱了她。”


    “你不要胡鬧,我早就對她沒感情了,今天不過是看在陸爻的訂婚宴,才有她交流了一句。自至於那個抱,隻是出於朋友道義。”


    白晏如聲音委屈:“當真?”


    “自然不會騙你。”陸鴻羽說:“我都把妖丹給你了,心裏自然是有你的。晏如,我們這一輩子,是上天注定會在一起的。”


    白晏如:“那你愛我嗎?”


    陸鴻羽頓了兩秒,“愛。”


    “……”


    兩人的說話聲變得斷斷續續。


    紀今歌知道,他們已經離開後院了。


    “走吧。”


    陸爻臉上表情不多,似乎也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


    紀今歌心緒有些複雜。


    陸爻跟她說過,在白晏如出現之前,陸鴻羽和戎錦是相愛的。


    可如今,陸鴻羽對白晏如是真愛,還是氣息迷戀呢?


    這種迷戀刻在了骨子裏,連基因都寫滿了‘我愛你’。


    就像陸鴻羽所說,他們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


    “怎麽了?”


    陸爻看她心不在焉。


    紀今歌搖頭。


    陸爻看出了她的心事,低聲詢問,“是還在想我父母的事?”


    紀今歌下意識抬眸,看向了他,她眼神澄澈無波,幹淨透明。


    “嗯。”


    她不好意思地應了聲。


    陸爻撞進她的眼神裏,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我父親那樣的人。”


    沒遇到紀今歌之前,他非常厭惡這種所謂的‘基因愛戀’。並非每個陸吾族人都有一段前世愛而不得的遺憾,他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想像父親那般同時辜負了兩個女子。


    “今歌,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紀今歌聽著,心頭又酸又甜,下一秒就撲進了她的懷中。她又想起不久前的那一晚,他抱著自己,說起了當年的事。


    “阿爻,你很好。”


    她把那晚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薄荷香入懷,陸爻怔愣了下,隨即便將她緊緊地按在懷裏。


    仔細想來,他其實挺幸運的。


    他遇到了前世愛而不得的遺憾,今生得以補全。


    真好。


    後院變化挺大。


    之前重新設計時,陸爻也詢問過她的意見。


    小桃自從脫離後院的牽製後,便放飛自我,全球各地去遊玩了。這次訂婚宴她趕不回來,倒是提前寄了一箱子禮物回來——都是她這幾個月的所見所聞,以及當地的特色小物件。


    看到她收獲滿滿,紀今歌很是為她高興。


    夜晚將至。


    冬天天黑的早,不過五點半的功夫,天色便暗沉了下來。


    在禮山公館吃過晚飯後,賓客們才陸陸續續地離開。


    黎瓊也是最後一個走的。


    走之前,她將紀今歌拉到一旁小聲道:“既然你們都確定關係了,那我便管不了你了,總之,今天晚上、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紀今歌悄悄地紅了臉,“我知道。”


    黎瓊深深地看了眼她,便轉身離開了公館。


    至於茅叔和阿汀他們幾人——顯然他們是想把空間單獨留給紀今歌與陸爻兩人,等招待完賓客後,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紀今歌:“……”


    別太明顯了!


    陸爻看了眼時間,唇角勾了勾,“時間還早,我們看看電影再睡?”


    紀今歌下意識地問:“什麽電影?”


    陸爻臉色正經,“就你之前看得那個吧。”


    紀今歌啞然。


    所以,轉來轉去,那電影還是得一起看了。


    沒關係,就當是總結經驗了。


    之前黎盈盈發的郵件還在,紀今歌將‘學習資料’重新下載了下來,精挑細選之後,選了一部劇情比較多的。


    兩人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小桌上擺放了一瓶紅酒。


    電影前麵確實是為了劇情服務,將男女主角的感情也蒲墊了很多,到最後的曖昧戲部分,就顯得更外動人。


    不多時,屏幕裏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紀今歌繃直了身體。


    鏡頭先掃到了男主角,從上往下拍,視線從緊致的胸膛往下,劃過巧克力板塊的結實腹肌、性感的人魚線,再往下便是……


    鏡頭還沒掃到,陸爻就掰正紀今歌的臉,吻了上去。


    “唔——”


    紀今歌還在想電影裏的情節,就被陸爻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重了些。


    陸爻摩挲著她的唇,眉眼揚了揚,“你知不知道,你和黎盈盈傳播這種學習資料犯了什麽罪?”


    紀今歌:“……”


    她鼓了鼓腮幫,故意道:“怎麽辦?陸隊你也看了,現在要和我們同流合汙了。”


    陸爻眉間的笑意不減,“是啊,我早就和你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


    紀今歌有點兒想笑。


    他們明明是警察,怎麽說的話這麽像反派?


    大屏幕裏還播放著電影,靡靡之聲源源不斷地傳來,令人臉紅心跳。


    陸爻將紀今歌拉進了懷中,又沉沉地叫了她的名字,“今歌。”


    “嗯,我在。”


    “今天是什麽日子?”


    紀今歌當然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她抬眸,瞬間便撞上了他濃黑的眸,在這雙黑眸的深處,有隱秘而克製的欲色。


    紀今歌一顆心咚咚咚地跳得飛快,她磕磕巴巴道:“要不,我們先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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