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收拾完劉義康,邊境又不太平了。這次是南邊鬧騰,林邑國騷擾邊境,跑到交州去打劫了。


    林邑國地處越南的南部,挨著交州。交州是劉宋的地盤,而林邑國是劉宋的附屬國。可這個附屬國人品不咋樣,跟北邊的高句麗一個德性,都是明麵上磕頭,私底下捅刀。


    公元446年,劉義隆下旨,派交州刺史檀和之去教訓林邑國。還專門強調:“聽話就訓兩句,不聽話就拿鞭子抽。” 接到聖旨,檀和之得多高興,早想收拾這小子了,沒命令,一直不敢動。這回好了,都不用準備,直接拉著大軍到了邊境。


    林邑國也狡猾,眼看著對方不打招呼就來,自己也沒準備。為了爭取時間,派個使臣假裝求和。劉宋是禮儀之邦,做事挺講究,派了四個使臣回禮。可這一去,扣了三個,放回來一個,也沒說要贖金,就是不放。


    這回,檀和之徹底怒了,直接動手,先攻取側翼重鎮,然後大軍進逼林邑都城。林邑舉全國兵力抵抗,前鋒是一群大象。突然遇上巨無霸,檀和之措手不及,陣型大亂,第一場算是輸了。回營後,宗愨獻計:“這大象得用獅子對付。” 於是加班打造了一批獅子模型。再次對陣,首先出場的是真大象和假獅子。獅子看著不占優勢,畢竟是假的,可人家獅子吼厲害,由人控製,還帶擴音器。


    雙方擺好陣,還沒交手,這邊一串擴音獅子吼,象兵直接掉頭往回衝,林邑軍隊大亂。檀和之趁機衝鋒,衝的太猛,到海邊才刹住車。到底是禮儀之邦,退兵的時候還給人家把皇宮打掃了一遍。


    這一戰,不但把林邑國打成了落湯雞,而且打出了名聲,周邊國家都知道有個劉宋,不好惹。


    劉義隆威服南疆,心裏很高興,可心也累。這一連串的事,哪件事不得劉義隆勞神,再不放鬆一下,估計小心髒都得罷工。


    於是,劉義隆跑去教學樓溜達,跟文人待在一起,輕鬆了不少,還即興賣弄了幾句。先賦了一首《登景陽樓詩》,不過癮,再來一首《北伐詩》,構思了一半,突然就來了個加急電報,北魏出大事了,拓跋燾砍了崔浩,很慘,滅九族。


    驚天消息,但劉義隆的表情更驚天:一動不動,唯一的動作是蹦出了兩滴眼淚。不是流給崔浩,而是流給自己。為了崔浩,劉義隆忍了二十年。第一次北伐後,劉義隆就發誓:崔浩在,絕不北伐。


    劉義隆辦這麽多學館,就想培養個劉宋的崔浩,好對付北魏的崔浩,可這布局被潑猴劉義康攪個稀爛。這事不怨老天,隻怪自己命薄,但老天也留了話:“命裏有時終須有。” 沒想到這“有”就是“無”。老天沒給自己送個崔浩,倒是把北魏的崔浩給收去了。


    劉義隆決定二次北伐,規劃很大,攢了二十年的錢都不夠花,還找國內的土財主借錢,承諾按高利貸還,這幫財主都是人精,都懂得“信領導得永生”的道理,所以都沒指望還。


    接著是作戰規劃,方式是一群臭皮匠聚在一起商量。開頭挺好,紙上談兵的王玄謨一套“十勝十敗論”,忽悠的劉義隆熱血膨脹:“聽君一席話,我都有了封狼居胥的衝動。”


    剛興奮完,就有人潑冷水,反對北伐,這個人就是沈慶之。老臣,冷板凳坐了十幾年,都65歲了,才有機會參加這種高級會議。


    當年,檀道濟推薦沈慶之給劉義隆,安排個守城門的工作。四十多歲的沈慶之,又跟一幫小年輕守了十幾年城門,直到公元442年,才給了個表現的機會。


    當時,雍州的蠻族猖獗,派了朱修之去鎮壓,結果是個菜鳥,打了好幾回,就沒贏過,淨挨揍。劉義隆沒辦法,給沈慶之封個官,派去協助。之所以派沈慶之,是因為沈慶之就是從雍州出道的,跟趙伯符打過蠻族,有經驗,還幫趙伯符掙了個“良將”的稱號。


    這回沈慶之再去,朱修之又成了良將,劉義隆覺得奇怪,派人去查,查出一堆爛事。朱修之被下獄,沈慶之頂班,照樣長勝,這才知道沈慶之厲害。


    後來,皇子劉駿守襄陽,沈慶之就跟劉駿,皇子劉誕守襄陽,就跟劉誕。反正沈慶之跟的都是皇子,就是沒挪窩,一直待在雍州,這次要北伐,才調回來。


    本來打算重用沈慶之,可他竟然反對。沈慶之不識字,可天生懂兵法,認為場子在中原,步兵對騎兵,沒勝算。孫子兵法上說:“勝兵先勝而後戰!” 沒勝算,不能打。


    劉義隆也不懂兵法,找來王玄謨:“你跟他辯,辯贏他。” 沒等王玄謨開口,沈慶之先發言:“治國跟治家一樣,耕種的事問耕奴,紡織的事問織女,打仗的事,跟書生討論,能起啥作用?” 沈慶之放棄辯論。


    棄權等於認輸,沈慶之沒攔住劉義隆。拓跋燾也來勸,寫封信給劉義隆:“聽說你又要北伐,都奔五的人了,還打啥勁。如果你喜歡北方,咱倆換個地,平城讓給你,我去南方住。路也挺遠,怕你累著,送你輛寶馬,再送些藥,以防水土不服。”


    這哪是勸,簡直是火上澆油,劉義隆火冒三丈:沒了崔浩,還敢這麽張狂。即可北伐,目標“封狼居胥”!


    公元450年7月,劉義隆腦袋一熱,發動了第二次北伐,目標“封狼居胥”。號角一吹,三路大軍閃亮登場。


    東路主帥蕭斌,目標滑台;


    中路主帥臧質,目標洛陽;


    西路主帥柳元景,目標潼關;


    前線總指揮劉義恭,坐陣彭城。戰鬥打響後,東路先鋒王玄謨第一個衝向陣地,圍著滑台一頓猛啃。要說玩理論,沈慶之都不是對手,可要說實戰,牙都磕掉好幾顆,滑台依然堅固。


    王玄謨汗流了一地,旁邊人看著都著急,於是有人建議:“城裏都是茅草房,不行就用火攻,搞不好糧草都能燒光,看他怎麽守。” 王玄謨瞪一眼:“你會不會過日子?等攻下城,裏邊的寶貝就都是我的,哪能隨便燒。”


    這是窮成啥樣了,肉還在別人鍋裏,就開始心疼。王玄謨不聽建議,又不會攻城,就會死磕。磕了幾個月,城牆沒磕動,卻把狼招來了。


    到了十月,北魏五路大軍開始反攻,打法跟過去一樣,先掠地,後攻城。拓跋燾率主力直奔滑台,全是騎兵。盡管四條腿,可還是沒跑過王玄謨,等拓跋燾趕到滑台,王玄謨早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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