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竹欲言又止,拉著他的手走了出去。


    “小棠,不要哭,你聽我講。”


    小錦棠咬緊牙關,嘴巴往下彎,隻能小聲嗚咽。


    司竹思索了一下,組織好語言說:“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動物都能像我們一樣會化為人形,我們這種算是比較稀罕的,動物成精對人類來說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他們想對我們趕盡殺絕。”


    “經過一百多年的努力,我們終於獲得了能在這個世界、在這個社會上生存的機會,我們也有法律的保護,但,我們不能去幹涉人類,就比如你剛剛看到的,我們必須去接受。”


    “明白了嗎?”


    小錦棠努力去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唔....明..明白了...”


    “我之所以不讓你在外麵暴露自己是兔子的身份,其實有兩點,第一點有的會對我們有偏見,不好找工作、不好交朋友。”


    “第二點是那些有權貴的人對我們感興趣,他們會花大價錢懸賞我們,那些貪財之人就會通過非法手段抓捕我們。”


    “所以我建議是不要暴露自己是動物的身份,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司竹唉聲歎氣起來,手覆蓋在男孩的腦袋上,揉了揉。


    小錦棠抹掉臉上的淚水,堅定道:“好,我一定牢記爺爺的話。”


    .......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是小錦棠被司竹接回家的第三年。


    天氣晴朗,微風輕輕,幾片薄薄的白雲在空中悠閑地浮遊,偶爾能聽見鳥兒婉轉的鳴叫。


    桌子正對著窗口,明亮的光線照在寫滿字的本子上,一排排端正整齊,如刻出來的一樣。


    司竹輕悄悄地走進屋,“小棠,看我手裏拿著什麽。”


    小錦棠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紙,念出最上麵的大字:“入學通知書。”


    “對啊,離家很近的,大約二十分鍾就...”


    “我不要。”


    司竹愣了愣,“可以去學習知識。”


    小錦棠的聲音大了些,“我不要,我在家就可以學習,為什麽還要給我花錢去那種地方學習?”


    司竹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大,小心翼翼地說道:“也要不了多少錢。”


    “別騙我了,就算我們這裏比其他地方要便宜,但又能便宜多少?”


    他吐字清晰,語氣低緩。


    司竹歎氣一聲,“小棠,我知道你很聰明,但你除了小玥就沒有其他朋友,更何況小玥現在也在上學,你老是待在家裏,不與外人交流也不好。”


    “小棠,你就聽我的,學校裏麵不僅有兔族,還有鹿、馬、羊,很多草食動物,你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司竹見他不說話,有些心力交瘁,臉上的皺紋更顯得滄桑,“反正也交錢了,你就算不去,也退不了,那就白給他們吧。”


    小錦棠動容了,“好吧,就這一次,下回不準了。”


    “好。”


    小錦棠上學的第一天。


    他穿著一件悠閑的藍色薄外套,白淨精致的臉蛋上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很容易就能惹人喜歡。


    “這就是錦棠吧,長得真可愛。”


    “鹿老師,勞煩你了。”


    “不會,跟老師進去吧。”


    小錦棠跟在她身後,望著與他越來越遠的爺爺,心裏很不舍。


    鹿老師帶著他來到班級,她個子很高,小錦棠才達到她的腰間。


    教室裏麵一片吵鬧聲。


    “都靜一靜,我們有一個新同學哦。”


    她的嗓門大,但聲音卻很溫柔,吵鬧的同學立馬安靜了下來。


    鹿老師把粉筆遞給他,“來,做一下自我介紹。”


    小錦棠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錦棠”。


    他不太習慣豎著寫字,一筆一劃寫了有一分鍾,


    “錦棠,很好聽的名字,大家掌聲歡迎。”


    教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小錦棠有些緊張地抓住衣角,望著底下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有的頭頂上有角、有耳朵,可以知道是什麽動物,但有的沒有明顯特征。


    他真的可以交到朋友嗎?


    有的男生很大聲地喊道:“錦棠,你是什麽動物?我是馬。”


    “我....”


    小錦棠緊閉著唇,沒有說話,他怕自己說出是短耳的兔子,他們會排擠他,討厭他。


    鹿老師趕緊出來救場:“錦棠同學怕生,性格內向,大家都要多幫助幫助他。”


    “好!”


    課間,小錦棠座位上圍滿了“人”。


    “錦棠,你的字好好看!我要是在黑板上寫,肯定歪曲八扭的,”


    “錦棠,你長得好可愛啊,你是什麽動物?”


    “錦棠,你好,我叫....”


    “要吃東西嗎?我這裏有好多零食,分你一袋。”


    “......”


    他們的熱情如火,小錦棠完全招架不住。


    下午,小錦棠走出學校大門,周圍有不少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


    一隻胳膊在空中搖晃,小錦棠迅速跑過去。


    “小棠,有沒有交到朋友?”


    “有吧。”小錦棠不確定地回答道。


    司竹開心地笑起來,“哈哈哈,真好,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爺爺,你還沒具體告訴我花了多少學費。”


    “誒呀,都跟你說了不多。”


    “不多是多少?”


    “反正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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