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天蝠抓來一對母女,想要讓兒子親手殺了母親,好以弑母者的血來浸染神力,黑化神力。如此,這神力就能為他所用了。


    年輕男子手裏握著刀,看著從小養自己大的母親,手抖得厲害。


    “你如果不殺了你的母親,我就會殺了你們兩個,你們就誰也活不成了。”所天蝠用他那雙蝙蝠眼睛緊緊盯著男子,一次一次擊潰著男子的心防:“你活不成,你的母親也活不成。”


    “我會先殺了你的母親,然後再殺了你。你一樣會看著你母親死在你麵前的。”


    “死一個人,死兩個人,你覺得哪個劃算呢?”


    盡管所天蝠一個勁地勸說,但男子還是不忍下手。


    歲其想起身阻止,可無奈身體一點都動不了。就連手要抬一下都變得非常困難。


    所天蝠見勸不動男子,便轉頭開始勸說女子。


    “你不想看著你兒子死吧?”


    “或許我該當著你的麵,先殺了你兒子的。”


    “你知道你可以救你兒子的性命的,隻要讓他殺了你。”


    女子因為害怕還是在抖,不過她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她抬頭看著麵前的兒子,露出了兒子熟悉的笑。


    歲其心中大叫不好,可他動不了,沒法阻止。


    女子突然衝兒子撲過去,撞向兒子手中的刀。她雙手緊緊抓著兒子的肩膀,臉上是痛苦的表情。接著,便緩緩放開了手,順著兒子的身體慢慢滑了下去。


    刀深深刺進了她的腹部,鮮血染紅了粗布棉衣,染紅了兒子顫抖的手。


    “媽,媽……”年輕男子跪地抱著母親,看著她漸漸閉上的雙眼,痛苦又無力地哭喊著。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血鬼就是冷血的魔鬼,看著這一切,臉上卻是欣喜若狂。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尖利的爪子,一爪子直接撕開了年輕男子的脖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不過沒有往地上流,而是全部順著黑煙,流向了被四條黑煙鎖住的神力光球。


    在弑母者的血接觸到神力光球的那一刻,原本白亮的光球,慢慢沾染上了黑色的遊絲,像注入到光球中的黑色血液一般。


    吸食弑母者的血越多,神力光球就變得越黑暗。四周的空氣也變得越寒冷,越壓抑,也越血腥。


    直到神力光球吸幹了弑母者身上的全部血液後,完全變成了黑色。所天蝠伸手將黑色的光球用手緩緩攬了下來,送入自己口中。


    地窖裏瞬間炸開一片黑光,強大的氣壓將躺在地上的歲其跟那對母子衝到了牆角。


    可惡,神力被所天蝠拿去了,歲其身上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得了神力的所天蝠,神氣十足地一步一步朝歲其走過來,一腳踩在歲其的臉上,用力碾揉了幾下:“沒了神力,你也就是廢物一個了。留著沒用,隻能是禍患。”


    歲其被所天蝠踩著臉,沒辦法動彈,隻能用眼睛死死瞪著他,以此來宣泄著心中的憤怒與不滿。嘴裏有鹹鹹的血腥味,伴著一陣一陣的疼痛。


    “你是怕我日後會殺了你吧?”歲其硬擠出的笑也被踩踏得扭曲變形了。


    “你現在就是個廢物,是我腳下踩著的一條狗。”所天蝠的眼中滿是不屑與挑釁。


    說著,所天蝠伸出手,露出尖長如刀的爪子。


    一旁的薩姆眉頭緊鎖,口中咬著髒兮兮的頭發,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盯著看。


    就在所天蝠伸手要撕開歲其脖子的那一刻,薩姆突然伸手摳掉牆上的一顆石子。就這一顆石子,便能讓法陣破了。


    法陣一破,限製歲其的結界也就消失了。瞬間,他覺得身上的力量又回來了。


    所天蝠利爪落下的那一刻,歲其伸手擋住,一個翻滾躲開了。他迅速翻起身,站在所天蝠對麵。


    “鬼王杖!”歲其大喊一聲,鬼王杖瞬間飛到他手中,歲其也變身成了鬼王的模樣。


    就算失去了神力,歲其依舊是鬼王。


    所天蝠見狀,轉頭憤怒地看著薩姆:“你這臭娘們,竟敢背叛老子。”


    薩姆低著頭,用手不停地撕扯著亂糟糟的頭發,儼然像個做錯事,害怕被打的孩子一般。髒兮兮的淩亂頭發,被她扯下來一把又一把。


    趁著所天蝠的注意力在薩姆身上,歲其偷偷在腳下的地麵上畫下召喚法陣。


    所天蝠實在氣不過薩姆的背叛:“雖然吸你的血讓我覺得很髒,但女巫的血至少對身體沒害處。”


    說著,所天蝠便一個瞬間移動,出現在了薩姆的麵前。


    薩姆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沒有想要反抗,甚至連躲一下的打算都沒有。


    就在所天蝠偏著頭,露出尖刀一般的牙齒,想要咬上薩姆脖子的那一刻,歲其手中的鬼王杖飛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所天蝠的腦袋上。所天蝠瞬間變換成了一隻蝙蝠的模樣。


    鬼王杖再次飛回到歲其手中,歲其用鬼王杖敲著剛剛畫好的召喚法陣的中心:“地獄獵犬,出來。”


    所天蝠又化身成人類的模樣,而三隻地獄獵犬也從法陣中出來了。


    歲其站在三隻地獄獵犬的身後,看著滿臉陰怒的所天蝠,對著三隻地獄獵犬說道:“你們三個拖住這隻惡心人的血鬼,等我逃離這裏後,迅速回去,不要戀戰。他如今有神力在身,拖得久了你們招架不住。”


    地獄獵犬聽懂了,對著所天蝠狂吠著,慢慢挪動著,將所天蝠圍在了中間。


    歲其趁機跑過去,一把抓住薩姆,就要帶她離開。


    薩姆看著歲其,呆傻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看著,似乎對歲其的這個舉動很震驚。


    “還猶豫啥呢,趕緊跟我走啊,所天蝠真的會殺了你的。”歲其焦急地喊著,拉扯著薩姆:“所天蝠如今有神力在身,地獄獵犬擋不了太久的。”


    薩姆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扔了一顆種子,默念幾聲咒語。快速伸出的藤蔓卷纏著歲其跟薩姆兩人,將他們從豁口送了出去。


    跑出去後,竟是一片荒林。這林中沒有積雪,反而青草深深,不像是寒鴉國的山林。


    “這是哪裏?我們還在寒鴉國嗎?”歲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帶出去這麽遠。


    薩姆依舊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歲其,看得歲其覺得莫名其妙的。


    “這裏是寒鴉國,不過靠近與陌上國的交界處,所以氣候比較暖和。”薩姆隨手扯下一段青草,放在嘴裏咬著:“寒鴉國有一大半的糧食,都是在這些地區產的。”


    歲其這才知道,寒鴉國竟然也有如此暖和的地方。他原本以為寒鴉國境內,到處都是冰天雪地呢!


    現在是黑夜,雖然不知道是幾時,但至少是被夜色包裹著的,而且應該一時半會不會天亮。歲其要逃跑,完全可以借鬼道去任何地方。或者直接躲在陰間,所天蝠也不敢來找他。


    可要帶著薩姆,他就沒法借鬼道。若真是撒開兩條腿跑,就憑三隻地獄獵犬爭取到的時間,所天蝠很快就能追上他們。跑了等於白跑,還是跑不掉。


    歲其如今雖還是鬼王,但麵對擁有黑暗神力的所天蝠,他自知是打不過的。


    就在這時,歲其突然想到身為巫女的薩姆。他暈倒前,原本是在國城裏的,醒來後就已經出現在這裏了。歲其相信薩姆不可能拖著他,一路拖到與陌上國的交界處。


    “你是怎麽把我帶到這裏的?”歲其轉頭問薩姆。她既然有辦法把歲其帶到這裏來,就有辦法帶著他們離開這裏。


    薩姆從身上掏出一個很小的白石瓶子,打開塞住瓶子的木塞後,裏麵是青綠色的液體,冒著微微的綠氣。她把瓶子遞到歲其麵前:“我喂你喝了這個,我自己也喝了。”


    原來是古巫法熬製的藥水,難怪薩姆能把他帶到這麽遠的地方。歲其隻在書上看到過,巫族有一種很神奇的熬製方法,能熬製出讓人瞬間移動的藥水。隻是歲其從未見過熬製出的成品,也從沒想到有人會真的熬製出來。


    “能去任何地方嗎?”歲其問薩姆的同時,想著要去哪個地方比較安全。


    寒鴉國國城是暫時不能去了,所天蝠肯定會找到那裏。歲其必須去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想出要如何奪回自己神力的方法後,再去跟所天蝠較量。


    想來想去,歲其覺得隻有一個地方最安全,那就是克亓山。老鬼的地界,所天蝠但凡敢硬闖,老鬼肯定不會答應的。而且就算老鬼受傷了,歲其就當是對他當年參與滅巫族的懲罰了。


    要是回可穆罕的雜貨鋪,或者回聖門城,都會連累到霍駒跟李金昌,可穆罕幾人。歲其不想連累他們,不想他們受傷。


    所以,想了一圈下來,克亓山是最合適的。


    不過,薩姆接下來的一句話,算是給歲其澆了一盆涼水。


    “藥水裏加了哪個地方的土,才能瞬移到哪裏。如果沒有那個地方的土,有藥水也沒用。”


    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歲其還是問了一句:“你不會身上剛好有克亓山的土吧?”


    薩姆不出所料地搖搖頭:“沒有,我身上隻有寒鴉國國城的土,所以也隻能去國城。”


    去國城不行,所天蝠能立馬找到國城。


    就在這時,老鬼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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