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在薩姆的嘲笑聲中,努力尋找著困住自己的法陣。等自己找到法陣,從這裏出去了,看薩姆還能高興得出來嗎!


    這個外甥女也真的是,不幫舅舅就算了,還一個勁地嘲笑,真的是個傻姑娘!


    然而諷刺的是,歲其幾乎把每個石子縫裏都眯著眼睛看了,絲毫不見一點法陣的影子,或者類似於巫蠱袋之類的東西。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歲其仰麵癱躺在地上。他放棄了,哪裏有什麽法陣啊,一定是這可人疼的外甥女在故意誤導自己。


    “你要不要提醒我一點?”歲其開始跟薩姆討價還價:“就提醒一點點就可以,不用多。”


    沒想到薩姆很堅決地搖搖頭:“不行,主人會打我的!”


    既然這樣不行,歲其決定拿出自己的底牌,打感情牌。薩姆長期一個人,肯定特別在乎親屬關係的。有他這麽一個長相帥氣的舅舅,她肯定要高興死的。


    “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是你舅舅。”歲其盡可能壓製著心中的激動,滿心期待地看著薩姆的反應:“我是你母親薩蠻的弟弟。”


    聽到這消息,薩姆並沒有表現出歲其所設想的任何一種反應。沒有激動,沒有不相信,沒有追問,反而表現得十分平靜,甚至感覺有點無動於衷。


    良久之後,她才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一點份量,就像歲其這個舅舅在薩姆這個外甥女心中的地位一樣。


    太過了吧!雖然歲其也沒期待過有一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外甥女,但他至少沒有表現得這麽冷漠吧!這個薩姆,跟她母親一樣冷漠!


    “你知道我是你舅舅?啥時候知道的?”歲其原本以為薩姆會很震驚呢,沒想到坐不住的是自己。他站起身,對著薩姆大聲質問著。


    歲其通過頭頂的豁口,隻能看到薩姆的一個側身。坐在地上,雙腿微屈,頭靠著牆壁。他不知道的是,薩姆眼神中滿是落寞。


    “母親知道你降生在聖門城的那天,便去聖門城找你了。也是從那天開始,我就一個人獨自生活了。”薩姆用手抓著亂糟糟的頭發,使勁地,一把一把地抓著,一如試圖抓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一樣。


    一聽到薩蠻是因為自己才離開薩姆,讓她這麽多年一個人獨自生活,也讓她受盡了折磨。歲其知道,薩姆的心裏是怨恨自己的。


    正當歲其想要說些什麽時,頭頂上傳來了撲棱翅膀的聲音。他知道,那隻血鬼又飛回來了。


    一隻拳頭大小,通體墨黑的蝙蝠飛到歲其麵前,挑釁地繞著他飛了兩圈後,化身成了人的身形。


    歲其看著麵前的男子,如此俊朗的模樣,竟是一隻吸血的血鬼。


    “是你想打開生門吧?”歲其看著距離自己隻有不到一步的血鬼,心裏在盤算著萬一他突然攻擊自己,要怎麽回擊。


    血鬼看歲其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挑釁:“對於將死之人,沒必要說那麽多。”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吧?也別讓我死的這麽不明不白的啊!”歲其就算死了,也還是陰間的鬼王。他一定會回來報仇的,隻要知道他的名號。


    其實,轉念一想,就算不知道名字,歲其也能找到他。如此一想,他問這話就顯得多餘了。


    “所天蝠。”血鬼絲毫不隱瞞。他從來不覺得告訴他人自己的名字,會否給所門引去麻煩。也或許在他的心裏,自大讓他從未將歲其看在眼裏。


    所天蝠?所天辰。這兩個名字,在歲其聽來,怎麽聽怎麽覺得像親兄弟倆。


    “你認識所天辰嗎?你們不會是親兄弟吧?”盡管這麽問了,但歲其自己都覺得可能性不大。最大可能性的就是巧合,畢竟重名重姓的都很多,何況隻是三字名姓中兩個字相同。


    不料,所天蝠根本沒有理會歲其的提問,而是抬頭看向了豁口處。他雙手半握著,一臉的興奮激動。


    歲其看著所天蝠這怪異的表情,這家夥在期待著什麽。平常看他一見薩姆,就滿臉的嫌棄厭惡,絲毫不遮掩。這突然一反常態的表情,讓歲其不得不多想。


    “薩姆,我的小可愛,開始幹活了。”血鬼衝著頂上的薩姆喊道。


    薩姆有些遲疑,顯然心裏是不太情願的。不過,對於她的主人,薩姆從來都是隻有服從,從未反抗過。


    歲其看著從豁口處跳下來的薩姆,不明白她要做什麽。不過,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很強烈,就像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掛了一樣。


    薩姆看了歲其一眼,無辜的眼神中,帶著一點不舍。


    “你要幹什麽?薩姆。”歲其顯得有些慌了:“我可是你舅舅啊!”


    薩姆沒有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扔到地上。隨著薩姆的咒語聲,落地的小布袋瞬間燃燒起來,竄起一條火蛇。火蛇繞著歲其的身體,將他死死捆住,拖到半空中,麵朝下懸空著。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升起四條煙蛇。朝中間靠攏,一齊鑽進歲其的身體裏。


    撕裂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劇烈的疼痛簡直要將歲其淹沒了。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這黑煙給扯出來了。


    大腦如石錘一般,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歲其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有了重影。他的麵前有兩個所天蝠,兩個薩姆。


    就在這時,歲其突然發現,以他現在懸空在上的角度往下看,牆上以及地麵上稀疏的石子,連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法陣。


    歲其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直找不到困住自己的法陣。原來這裏的每一個石子,都不是隨隨便便胡亂鑲嵌在牆裏的。每一個石子,都是特意排布的。站得近了,石子太分散,根本看不出來。隻有從遠處一覽全貌,才能看得出這法陣的布局。


    薩姆說,自己一直生活在這裏。或許,薩蠻特意製作了這個地方,好保護女兒薩姆的安全。


    不過,發現得有點遲了,歲其感覺自己這次要交代到這裏了。這可人疼的外甥女,對自己的舅舅真的是絲毫不手軟啊!


    歲其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在人間的身體死後,還能不能回地府做鬼王了。


    還沒想明白呢,一陣天旋地轉。有一團白色的亮光從歲其體內被強扯出來,瞬間凝結成一個白色的光球。


    歲其看著被從體內強行拉扯出來的光球,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般。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整個人軟塌塌的,沒有一點氣力。


    不知道用了什麽古老的黑巫法,歲其體內的神力被薩姆強行扯了出來。他都不知道居然還有這麽奇葩的巫法,能把神力強製分離出來。


    或許是因為鬼王的體質,盡管身體虛脫了,歲其卻還是強忍著保持意識清醒。因為他要看看所天蝠到底要做什麽,他又在謀劃些什麽。


    趴在地上的歲其,慢慢將頭偏向一邊。他看到所天蝠望著被四股黑煙控製的神力光球,就像快餓死的人看見食物一樣,眼中的貪婪讓人厭惡。


    而一旁的薩姆,此時看向歲其時,眼中卻有一絲的不忍與擔憂。她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她是對歲其這個舅舅有怨恨,她是想過趁此機會報複。可當看到歲其真的躺在那裏後,她的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薩蠻,去,快去把他們帶下來。”所天蝠的視線一直盯著被黑煙鎖住的神力光球,一個勁地催促薩姆。他迫不及待地樣子讓歲其覺得厭惡。


    薩姆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選擇了遵從所天蝠的命令。她往地上扔了一顆不知道是什麽種子,然後念著咒語。那種子在地上快速生根發芽,長出長長的藤蔓,纏住薩姆,將她穩穩地送上頭頂的豁口。


    不一會兒,頭頂上便傳來了女子的哭聲。單從哭聲就能聽得出來,女子害怕得渾身在抖。


    伸出豁口的藤蔓不由分說,直接纏住女子,將她從上麵拉了下來。跟她一起被拉下來的,還有一男子。


    女子看著不到五十歲,穿著粗布縫製的棉衣。頭發顯得很淩亂,身上也全都是土。棉衣棉褲上有好些被磨破的地方,看著應該是被一路拖過來的。


    男子年齡比較小,看著也就二十來歲,是這女子的兒子。他們原本是寒鴉國國城外村子裏的普通村民,睡夢中莫名其妙就被抓了來。他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不敢有絲毫的反抗。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順從,祈求抓他們的人,能大發慈悲放了他們。


    所天蝠遞給男子一把刀,眼神冷漠如寒刀,讓人望而生畏:“用這把刀,殺了你的母親,我就能放你離開。不然,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這。”


    歲其瞬間明白了所天辰的用意。他想讓男子殺了自己的母親,想用弑母者的血來玷汙神力。一旦神力被玷汙,他就能將神力收入自己體內,為自己所用了。


    而所天蝠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地窖裏,讓歲其體內的神力強製分離出來,是因為這裏的法陣。


    薩蠻用石子在這地窖裏所設的法陣,就如同一個結界一樣,能限製並控製一切的神力,巫法。


    這也是為啥,那四條黑煙能強製扯出神力,並死死控製住神力。


    如果是在外麵,就算分離出了神力。憑借所天蝠黑暗血鬼的身份,別說將神力為自己所用,根本連碰都不敢碰。要拿區區四條黑煙控製住神力,更是不可能。


    薩蠻所布的法陣,幫了所天蝠很大的忙。現在所天蝠隻需要用弑母者的血,浸染神力,便能為他這黑暗體質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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