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認他做義父是個不錯的選擇,兩國建立友好邦交,二十年內絕不會有戰事,至於二十年後……”


    文爵又歎息了一聲,看向李鈺:“他此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哥哥算過了,他與你的孩子,有義父子的緣分,待他百年……”


    他沒再說,丞相已經心動。


    待他百年,大慶江山,便是唯一義子的,屆時大慶與九黎,兵不血刃合二為一,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任誰都會心動。


    文爵自知對不起李鈺,這是他唯一可以為李鈺做的。


    有義子為紐帶,對李鈺來說,聊以慰藉,也算圓滿。


    “哥哥,讓我考慮考慮。”


    “嗯,不急。”


    劈裏啪啦三四百回合已過,李鈺和姬芠仍鬥誌昂揚,卻有些體力不支,文爵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迅疾起身,雙手在兩人長劍交鋒之時同時抓向兩人手腕,霎那卸了兩人手中劍,隨後悠然收回手。


    “兩位,今日怕是分不出勝負了,都回去休息吧。”


    “行,聽哥哥的,那我們明日繼續。”太子順著台階就下,也不管李鈺答不答應,拱拱手攙起文蕊珠便走。


    文爵無奈搖頭,太子倒是識時務。


    李鈺悵然道:“兄長,我就要贏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們倆一個皇帝,一個太子,在我相府雙雙受重傷,這算怎麽回事?”


    “我知你想要什麽,我已為你爭取,靜待結果,不可心急。”


    文爵下意識拍了拍李鈺肩膀,算是安慰。


    這舉動,著實震驚了靜安郡主。


    這一刻,文爵在她心裏便如神仙般,擁有無窮魅力般言隨法出,一言九鼎。


    一出手便止戈,一句話便平息一場風波,一個拍肩的動作,便讓一位帝王平心靜氣。


    簡直是太厲害,太神了。


    丞相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衰老,如日落西山,任他如何掙紮也不得不服老。


    回到華寶閣,丫鬟已經燒好了熱水,文蕊珠先給夫君沐浴。


    太子一邊享受著心愛之人的服侍,一邊訴說著戰場上的艱辛。


    他知道他所經曆的一切文蕊珠都看到了,但他還是想與他細說,這些感悟從他口中說出,招來文蕊珠止不住的心疼。看書喇


    漸漸的,頗有種苦盡甘來,相濡以沫的溫馨。


    他本想與文蕊珠親熱,誰知躺在浴桶中便睡著了。


    文蕊珠瞧著他,隻覺靜謐的房間裏,安靜睡著的他,麵容俊美,刀削斧鑿的輪廓宛若上天最美的傑作,好看極了。


    隻是滿臉的疲憊讓她心疼不已。


    陸峰將嘉統醋拿來,找了半天在華寶閣外的楊樹上找到了英明神武的慶帝陛下。


    “慶帝陛下,請!”陸峰遞上嘉統醋,並未驅趕暗中窺伺的皇帝陛下,默默找個地方隱藏起來。


    李鈺無奈接過嘉統醋,看看文蕊珠照顧熟睡的太子。


    再看看不遠處互訴相思的文爵和靜安郡主。


    便是那不遠處的客房,文書蘭也在收拾打扮,從太子處得到白芨回來的時間,她等傍晚去迎接白芨,因此打扮得格外細致,滿臉春意盎然的笑容。


    人人成雙成對,唯他形單影隻。


    這嘉統醋,果然適合他。


    嘉統代表著口碑載道、幸福美滿、德才兼備、運籌帷幄、權傾天下。


    窗幾明亮,透過微弱的光芒,樹上的李鈺清晰的看到了浴桶邊的場景。


    文蕊珠看著太子殿下身上又多出的無數傷痕,纖纖素手摩挲而過,這些傷解釋在胸膛肩膀,可見他在軍中皆是衝鋒在前,好不惜命。


    雖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可這些傷口當初處理的十分潦草,本就留下了病根,日後老了難免發作,或陰雨天疼痛難忍,或成為暗疾,侵蝕壽數。


    於是她繼續畫符,用朱砂筆在他傷口上畫出一道道符咒,隨著一聲聲咒語念出,猙獰的傷疤也隨之一道道消失。


    大慶自古崇道,對修道之人頗為禮遇。


    符咒之術,修煉之法,皆在大慶國庫,皇室傳承多年無人修成,不曾想,第一個修煉至大成的,居然是文蕊珠這個外姓人。


    若將此事公之於眾,大慶皇室必會無所不用其極迎她為後。


    李鈺搖晃著酒壇陷入掙紮。


    屋內,經文蕊珠符咒修複肌理之後,太子疲憊一掃而空,緩緩醒來。


    桃花眼眯著,目光隨著文蕊珠的動作移動,眼神也越來越炙熱露骨。


    就在文蕊珠湊在他肩膀處的時候,他忽然轉頭,吻在了那誘人的紅唇之上。


    文蕊珠手中筆掉落在浴桶中。


    “啊……”


    最後一個傷疤……


    太子一吻,酣暢淋漓。


    文蕊珠畫符施法本就消耗巨大,被他一吻,身子都酥了,一時間竟有些搖晃著站不穩。


    太子揮手熄滅了燈燭,抱起文蕊珠往內室走去。


    李鈺苦澀打開酒壇,烈酒入喉,如刀割般撕扯他的五髒六腑。


    更令他心碎絕望的是,盞茶時間後那纏綿悱惻的恩愛聲。


    他再也無法平靜,狼狽遁去。


    整個黎都大半無眠。


    丞相和內閣百官以及鴻臚寺,將前線奏報正理,就如何與大慶分贓,天盛的歸屬,對聖豐的處置等等分隔。看書溂


    大致商量出了兩國邦交的章程後,天色已經大亮。


    至於慶帝欲認幹兒子的事,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提,這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事。


    許是有些害羞,文蕊珠接下來幾天都沒露麵,隻呆在華寶閣安心靜養。


    而李鈺卻在文爵和鴻臚寺官員們的陪伴下,將黎都風景遊覽了個遍,尚未進入兩國禮儀邦交的正題。


    因為大慶文臣使團還沒到,慶帝大有長居黎都的打算,政事一概不理。


    鴻臚寺很憔悴。


    文蕊珠驅散身邊最後一隻鳥雀,鬆了口氣:“天盛局勢已穩,鬆月也已起程歸來,大將軍乃是武官,總不能讓他管理天盛,我看並未有朝中大臣前往管轄,你是怎麽打算的?”


    文蕊珠總怕生亂,畢竟天盛乃曾經大國,縱然滅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難保有人生出不該有的野心來。


    太子用烈酒擦拭手中劍,隨意道:“我自有安排。”


    “天盛舊臣?”


    “嗯,你也認識,此事交給他,我很放心,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們的大表哥。”他把劍擦的鋥亮,長劍向前刺出,他笑得有些陰險。


    “你這人,一肚子壞水。”頓了頓:“是那將文睿公主要走的人嗎?”


    太子豎起大拇指:“孤的珠兒果然厲害,一猜即中。”


    他收了劍,挑挑眉道:“我約了李鈺七日後鳳凰山決戰,珠兒你得幫我,咱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文蕊珠:“……你不會是想讓我上場吧。”


    她看看自己肚子,嬌嗔瞪他。


    “不是。”太子湊近文蕊珠耳邊,低聲喃喃,陰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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