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有點戲劇性,麻蘇月了然,點頭:“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這才對嘛——”兩位老師同時欣慰。


    “我回去就寫申請書,但保送——”麻蘇月趁機上台階。


    “怎麽,是有什麽想法?有想法盡管提!”馬老師很豪爽。


    “對,想去哪兒,憑你的成績和表現,哪兒都可以,京城,滬市?”女老師也跟上。


    麻蘇月笑,再行一禮,“就南市吧,南市大學,行嗎?”


    兩位老師都吃驚,“不想去更好的大學?京城、滬市可比咱們南市要廣闊的多。”


    “我喜歡這個城市,願意在這裏生活,更願意畢業後留在這裏,為家鄉發展貢獻力量,馬老師,韓老師,能不能麻煩你們——”麻蘇月降低姿態,表現得恭恭敬敬,謹慎小心。


    被恭敬和尊重的兩位老師老大懷慰,一個走出桌子,扶了她的肩輕輕的拍,一個小心地把獎狀卷起。


    然後一同表態:“願意為家鄉做貢獻,我們當然支持,也尊重你的意見!”


    又說了一會兒話,兩人才被放行,也不知道誰借了誰的光,兩位老師還送他們到廊外。


    彼時,校園裏已有幾處亮起了燈,更不剩了幾個人影。


    郝篤修騎自行車,麻蘇月步行,一路無言地走出學校大門,


    “我是不是畫蛇添足了?”郝篤修突然開口。


    “是畫龍點睛,還要多謝謝你,關於集體的事,確實需要有人給我證明,你是最合適的。”


    “那你為什麽不找我?”


    麻蘇月覺得這孩子的腦子大概有洞,笑起來道:“你覺得我能未卜先知?”


    “哈哈……開玩笑,現在你大可以放心了……你要上南大?”他又突然換了話題:“為什麽不上更好的?”


    “區別大嗎?南大的曆史不同樣悠久?”麻蘇月回答的極不在意,“我沒有太大追求,就喜歡從馬路這邊考到馬路那邊的感覺。”


    “是這樣?”郝篤修的表情裏帶了明顯的不相信。


    不信就不信,麻蘇月不想多解釋,笑了笑催他:“你家遠,快走吧!”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幾分鍾就到。”


    “今天周六,你不是去關伯伯家?”


    “那也遠不了十分鍾。”


    “別矯情行不行?天要黑了,不把你安全送到家,梅老師能剝了我的皮……上車!”他一步跨上車子接著道:


    “不是,你不會這麽封建吧?咱們是同學哎,我也叫梅老師一聲姐姐——”


    下班的點,大馬路上推來拒去的更招人的眼,麻蘇月沒再拒絕。


    這人騎車子跟瘋子沒兩樣,叮楞哐啷的一陣猛蹬,一個抓不好就能把人給扔下去,麻蘇月不禁想起了坐關豫的車子的情形,


    關豫騎車和他的人一樣,穩,會盡量避開任一個坑窪。


    分別馬上就兩年了,跟收漂流瓶似的,收到了幾封不知源自何方的信,雖每次都是普通的關心和問候,但總覺得字裏行間溢滿了溫情。


    那溫情好像一直都在,在暗處湧動。


    麻蘇月不得不承認自己想他了。


    他不在,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想回應他,卻沒辦法回信,


    確切地說是她寫了回信,卻不知道寄往哪裏,最後又都鎖進了抽屜。


    所以他聽不到她的心聲,單向的表達,他不覺得孤獨嗎?


    兩年了,他變了多少?


    兩年了,每天跟同齡人的相處,倒是讓麻蘇月找好或者說適應了年齡定位:比前世年輕,比同齡人老成,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吧大約。


    想的出了神,自行車在巷子口停住都沒反應過來,梅藍大約是等急了不放心,正抱著孩子等在那裏。


    “梅老師——”


    “我把麻蘇月送回來了——”


    郝篤修說到第二句時,麻蘇月才慌忙跳下來道謝。


    “怎麽才回來,出什麽事了?”梅藍看出了麻蘇月的不正常。


    “藍姐姐,沒事,到家再說,”麻蘇月伸手去接小家夥,又轉頭跟郝篤修客氣:“郝班長,來家吃飯嗎?”


    “好啊!”郝篤修應的很快,應完才覺得不好意思,撓了把頭看向梅藍,“梅老師,我……想跟您說點事……”


    這腦子有洞、不知道什麽叫客氣的年輕人哦!麻蘇月偷笑,抱著小家夥走在了前頭。


    飯桌上,梅藍聽到半截就撂了筷子,咬牙道:“這是專門瞅準了我不在學校的時間啊!”


    “藍姐姐,你別嚇著庭庭。”麻蘇月把孩子接過來抱自己腿上。


    前世練就的本領,一手抱孩子一手吃飯,十分嫻熟,間或還能引逗孩子,這一手,關伯母哪次看見哪次笑眯了眼。


    “沒事,早晚的,我都做好思想準備了,被問話就等於被證明……他們避開你,是不想讓雙方都尷尬,也是好事……藍姐姐,過程不重要,隻要結局是咱們想要的就行。”


    “對,小月說的對——”陸姐夫頭一個應聲:


    “下周一回學校,你不僅不能跟人家翻臉,還要跟人說抱歉,抱歉沒有提前解釋,給他們添了麻煩。任何時候,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聽小陸的——”關伯父也說話。


    梅藍應了,但語氣間依舊有些氣不憤。


    麻蘇月覺得這大概就是梅老師年輕時的模樣:揣了文學的、理想的、浪漫的心境,善良、直爽,眼淨心更淨。


    那她前世因為一句話被人整的事,是不是就源於這個性格?


    想起這個,麻蘇月就想多說幾句話:


    “藍姐姐,我還想給你說點事,你是教語文的,對人對事的看法,很多時候會帶了文學的色彩,這跟他們教政治、搞政治的不一樣。


    所以,你以後不管是跟他們說話,還是在外麵說話都要小心再小心……


    詩詞文章,能不寫就不寫,寫了也不要拿出去,很多時候,他們不是看不懂,而是故意曲解。


    藍姐姐,妖風之下,飛沙走石,咱們不光要防著風,更要防著被風卷起的石……


    陸大哥其實也是,你們這些搞技術的,眼裏隻有真理,不願意看見有人弄虛作假,但咱們需要懂得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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