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哪天,她們就能有模有樣的說那個誰誰誰就是她姥爺,到時候,她想弄個新戶口的鋪墊就有了。


    當然,這隻是鋪墊,屬中期規劃。近期的,她還是要弄幾個零花錢用用。


    吃的穿的不缺,可一分錢一張票沒有還是寸步難行。不用多了,有個三塊兩塊的夠買個車票也行啊,她可不想再步行九百公裏。


    咋弄?


    還是要依靠這些大娘嬸子。


    第二天,


    破廟裏好好休息。


    主要怕明天再給人行禮時一下磕個嘴啃泥。


    第三天,天光微亮,麻蘇月就拿上了金箍棒出發,包袱換成了背筐,這筐是昨天傍黑時用三個袖珍雜糧窩頭,跟那個從廟門前路過的編筐大叔換的。


    筐是用紫穗槐條編的,結實,也好看,若是再小巧一點都能被擺進超市當工藝品。


    一路走一路挖野菜,不挑品種也不挑口感,能吃就行,怕把自己累暈,就借了借空間倉庫。


    北行三裏,再轉向西走上兩裏,就是那位圓臉奶奶口中的河堤了。


    大約是春季枯水期的原因,河麵不算太寬,水流也十分平緩,兩岸蘆葦葳蕤,茅草叢生,風來過,湊近了能聽到細微的裂帛之聲。


    麻蘇月在這裏坐了很長時間。


    她覺得,若是時光靜好,在這水邊建一處宅院,養幾隻雞、訓一條狗就好了……


    待日頭在水麵上灑下點點金光時,麻蘇月才摸了個稱手的家什出來,連刨帶摟地弄了一團白茅根,拿到水邊漂洗幹淨,一路走一路嚼,到城邊子時剛好九點。


    今天農曆二十一,是集日,來往的人比那天多了五倍不止,挑擔的、背筐的、挎包袱、騎自行車的……比比皆是。


    集市上兜一圈,心裏有了數,就徑直朝那個圓臉奶奶家去,敲門前,伸手向筐裏將野菜和兩斤精糧渡了出來。


    說是精糧,其實也就能在這個時期被稱作精糧。在她家超市裏那都是被磨成米粉用的。


    圓臉奶奶顯然沒想到她隔天就會來,張口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沒打問到一點消息。


    麻蘇月靦腆笑起,“奶奶,我不是來催您的,我去了您說的那個河堤上拔了些白茅根,路上還挖了點菜,給您一點,再麻煩您給那兩位奶奶一點,我沒有啥東西,多少算點心意——”


    “哎呦呦,這可不用,閨女沒家沒舍的,自己留著,孬好飽飽肚!”圓臉奶奶慌忙推辭。


    “就是一把野菜,您別客氣,回去的路上我還能再挖,”麻蘇月說了兩句就將話題移開,“上次也沒問問您老貴姓,我姓麻,麻繩的麻,叫小月,您叫我小月就行……”


    她說著,眼往院子裏看,見是三間再普通不過的青磚堂屋、外加一間半東配房,兩棵棗樹,樹上扯了晾衣繩,晾衣繩上搭著尿芥子。


    有小孩兒啊,好。


    南頭的空地上有一張用條凳搭起來的秫秸涼席,上頭曬了些個野菜,便把筐子拖過去,將野菜一捧捧抓了攤開晾曬。


    圓臉奶奶是小腳,走不快,上手阻止時,麻蘇月已經將筐子裏的菜拿出了大半。


    轉移話題似的說了句,“奶奶是打算吃的時候再用水泡開?”然後不顧她的阻攔,抱起筐子一股腦兒全倒了上去。


    裝著二斤精糧的布袋也掉了出來。


    撿起布袋,麻蘇月小心說話:“娘給我留了二斤精糧,說沒啥吃了再拿出來……奶奶,您能幫我換成粗,不,換成瓜幹子嗎?我知道一斤精糧能換十斤瓜幹,我不要十斤,九斤,要不八斤半也行。”


    “這咋——”圓臉的奶奶顯然沒想到會有這一出,但精糧可不多見,兒媳婦奶水不夠,小孫子全靠米湯喂,現在米糧可是見了底了。


    “奶奶,您看看這糧食,是我們老家產的,一點砂子沒有。”麻蘇月把布袋打帶,抓了一把給人看,亮晶晶的大米,在陽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顆顆惹人的眼。


    “求奶奶疼疼我,這精糧不夠我吃的,換成十幾斤瓜幹,再摻上野菜我就能吃上一個月了,到時能找到姥爺當然好,找不到我就回老家……”


    這糧食、這價格,再加上屋裏嗷嗷待哺的孫子,老人家自是不會拒絕。


    門後頭拿了根杆秤出來,約了十八斤瓜幹子給她,白生生的瓜幹子,起著白霜,一點黴斑沒有,老人家也是個實誠人。


    麻蘇月讓把白米也稱一稱,二斤一兩,高高的。


    沒錯,她剛剛看那瓜幹子質量好,又偷偷往外多抓了一把。老人家心善,她也圖個開門紅。


    瓜幹子裝好,麻蘇月一口水沒喝,背起筐子就走。


    臨走知道了這家人姓趙。


    就這樣,她把前天鋪墊的大娘嬸子家串了一個遍。


    十家,每家拿出二斤精糧。


    一斤瓜幹二分錢,十八斤三毛六,一百八十斤就是三塊六。


    回程的車票錢有了,再想想其他辦法,還得弄出租房子的錢來。


    拿精糧出去賣?打死她也不敢,別說精糧,粗糧也不行。


    這幾年,糧、棉、油實行統購統銷,又趕上賤年,若說什麽管控的嚴,糧食稱第二,就沒誰敢稱第一。


    剛剛那集市上,她看到的能飽腹、卻又未被劃成糧食類的東西,隻有瓜幹和麩糠。


    空間倉庫裏的東西多的是,但能同這時代契合的,除了糧食,她暫時還真沒發現其他的。


    就在這個集市上賣她也不敢,怕客戶群出現重合,便借著歇腳的功夫跟人打聽,打聽哪裏還有大集,哪個集上的東西都是什麽價。


    再三比較,她選中了一個叫崇福集的地方,十天裏成三集,分別是,三、六和九。據說那是某朝某代一位封號為崇福公主的封地,曾經是個縣,現在是個集鎮。


    從她住的那破廟往東走差不多十五裏就到,不遠也不近,最主要的是崇福集屬於旁邊的陵縣。不同的縣,人群交叉上就會少上許多。


    而且剛才的大叔說那裏正在修鐵路,人多,有修路工還有鐵道兵。


    有人,才有需求;人多,購買力才大。


    明天二十二,歇一天,後天就去。


    擔心胃腸不適應,麻蘇月現在吃的飯還是小米粥或者糖鹽水泡饅頭,帶油腥的一點不敢碰,肉蛋奶也一口不敢吃。


    就這也隻敢吃個半飽。


    她得等著啥時候蹲溝順當了才能行。


    他媽,跟伺候奶娃娃似的,每一次解下尿布濕都得研究一下便便的顏色及粘稠度。


    這情形,什麽時候才能把身體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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