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人奴館,宋新羽說,“都這個時候了,還對那小子這麽客氣幹什麽,他哥已經完了,容旭也少不了要禁閉,黎長老如果追究,人奴館也有責任,不如你們把這小子交出去,多少能將功補過。”


    楚雲燕正要發飆,被楚帆製止,“誰跟你說黎長老會追究容旭,這件事如果是別的五代,也許會被禁閉個上百年,但容旭不會。”


    “你這麽確定?”


    “是,黎長老能允許容旭活過一千歲,對他自然是特別的,可不是一個隔了幾千歲的末代子孫能比的,若說是因為顏麵問題,容家用一個六代來抵就夠了。”


    楚帆說到這兒,嚴肅地警告宋新羽,“別怪我沒提醒你,容旭很護短,當年他敢為了屬下殺死別家的五代,你說他為了伴侶的親弟弟,能做到什麽地步?”


    宋新羽對容旭還是忌憚的,沒有再提剛才的事。


    不久後,三人來到神殿。


    永生界的神殿建在神樹腳下,主殿呈圓柱形,內部很高,座位呈環形排列,位置按吸血鬼的等級,從上往下依次排列。


    最上麵一排是大長老的,雖然整圈大概能坐幾百人,但那一排隻放了一個座位,往下一階是幾位四代族長,再往下是五代,一直到最底層是十代。


    高代之間隔代扼殺的傳統,已經持續了兩千多年,三代嚴控五代,四代嚴控六代,這導致六代以上吸血鬼人數很少,最上麵幾圈座位,一直都是零星鬆散的,到第七代這一層,人數開始多起來,越往下越擁擠。


    神殿底層中間有一塊圓型空地,比十代那一排的位置還要再低一些。


    地底下有機關,需要用到時會浮現,這就是有罪的吸血鬼的位置。


    今天的審判對象是林宸,底部中間的機關開啟,一個直徑約5米的金屬圓盤露出來,穿著灰色袍子的林宸被吸血鬼壓上去,鎖住四肢,跪在圓盤上。


    容旭還是坐在五代首座的區域,不過為了確保他不在中途擾亂秩序,在開始前,他就被黎長老的巫師施咒,身體和四肢都緊貼在石椅上,隻能維持端坐的姿勢,絲毫動彈不得。


    審判開始,四代之首宋京姝第一個開口,“昨天容旭也在場,是他帶林宸前往人奴館,對黎昇的死,他也有責任。”


    她說完,旁邊坐著的韓家四代接著說,“我聽說容族長對林宸下了禁閉令,不得外出,容旭怎麽還帶他出去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已經把過錯往容旭身上引了,林宸本來在禁閉,如果容旭不帶他出去,昨天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他們是永生界如今最大的兩大家族族長,說的話舉足輕重,連容秉揚都要斟酌一下,該怎麽替容旭辯解。


    最上首的黎陽長老這時開口,“容秉揚主持。”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緩慢而低沉,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短短幾個字已經明確立場,把主持交給容秉揚,就代表這次不會追究容旭。


    宋京姝臉色即刻陰沉下去,她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想把容旭拉下水,所以昨天才大張旗鼓地通知各大家族,而這個行為明明是黎長老當時默許了的,為什麽現在又突然反悔,護著容旭。


    她不理解,但黎陽已經開口,她不能當眾反駁,隻能壓下心中不快。


    審判繼續。


    容旭是五代首座,座位和黎長老,宋京姝在相同的方向,而容秉揚是四代裏最年輕的,座位方向在他們對麵。


    雖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但流程還是要走一遍,他開口詢問,“林宸,是你殺了人奴館教員,黎昇嗎?”


    “是。”


    “為什麽?”


    林宸對他的行為供認不諱,“他十年前殺死我父母,我殺他是為了報仇。”


    容旭這時開口,“他是新生吸血鬼,當時失控了,怪我沒攔住他。”


    宋京姝看了眼坐在她下方的容旭,心裏希望他再多說一點。


    容秉揚臉色有些難看,雖然黎長老已表明不追究容旭,但誰知道他會不會改變主意,按理說,他應該接著問容旭,但現在容旭必然不會按他希望的方向回答。


    他真後悔,開始之前,應該讓人給他嘴上也下禁製才對。


    林宸趕緊說,“不是的,我殺他時意識清醒,容旭阻止我了,但那裏有新巫師覺醒,出現異常現象,吸引了他的注意,我是趁他不備才動手的。”


    容秉揚臉色緩和了一點,很好,這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容旭摘出來了。


    “不是這樣的!”容旭再次插嘴,可這次容秉揚直接問坐在下方的楚帆,“當時是否有巫師覺醒,容旭是否阻止?”


    突然被點名的楚帆心裏一緊,知道這個問題要是不讓容族長滿意,事後肯定要清算他。


    “是,當時館內有個女孩覺醒了,造成了異動,林宸第一次動手的時候被容會長製止,第二次異動突然發生,容會長被吸引了注意,他才得手。”


    楚帆知道他說這些必定是得罪容旭了,但他也沒辦法,比起五代,他更懼怕四代。


    本來就是走個流程,容秉揚未免節外生枝,隻想速戰速決,看向黎陽,“如此,事情已經明了,請大長老裁決。”


    黎陽漠然地看著跪在下方的這位六代。


    處置他,並非因為黎昇,而是因為他是容旭的伴侶,容旭是黎陽給初代預備的禮物,初代就要醒了,這個檔口,容旭是不能有伴侶的。


    於是他說出對林宸的審判,“千刃咒,封棺,沉海五百年。”


    容旭正要抗議,黎長老又說,“你若開口,刑罰加倍。”


    “開始吧。”


    下方巫師將行刑用的匕首施咒,刑罰開始。


    林翊醒過來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此刻有強烈的不安感,立即往門外走,可打開門發現自己出不去,門口有道透明的牆擋住了他。


    林翊狠狠錘了幾下,發現那道牆很堅固,便控製了黑玫瑰的刺攻擊,可結果還是一樣。


    這應該是某個巫師布下的結界,林翊隻能再次躺回床上,現在隻有找南桑幫忙了。


    因為焦急,他花了好一會兒才睡著,從夢境中的人奴館醒來,立刻展開翅膀,四處尋找南桑。


    南桑原本在洛川宮外,發覺林翊又來了,出現在他麵前,“出什麽事了嗎?”


    “你能不能幫我再救我哥哥一次。”


    “你哥哥又怎麽了?”


    林翊隻能快速地把剛才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南桑聽完,說,“如果要對付的人是黎陽,須我親自前往永生界才行,你想要我出手嗎?”


    他雖未明說,但林翊知道,讓南桑親自出手的話,代價就是他要留在這兒幾百年,這一點他實在做不到。


    “不,我想自己去,你有沒有那種,能破除一切結界的東西?”


    “我有,你要用你的時間來換嗎?”


    林翊也不好意思一直要求對方無償幫他,想了想鄭重地點頭,“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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