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桑拿出一塊契約石,“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你把手放在上麵,若是真心與我交換,它會變得毫無雜質,若是你有反悔的打算,那它就會變成黑色。”


    林翊確實有這個打算來著,但南桑那句話說慢了,他的手已經伸過去,石頭被他一碰就變黑了。


    ……


    林翊心虛,“不是……我確實想換的,有沒有可能它弄錯了呢?”


    “這是契約石,不會出錯,是你並非誠心。”


    南桑收回了契約石,轉身就走,看上去似乎生氣了。


    “等等!”林翊追上去,拽著他胳膊,“我真的想換,你再讓我試試。”


    南桑在夢境裏沒有感覺,但此刻林翊雙手抓著他胳膊,讓他想象出了觸感,氣頓時消了,偏過頭看他,猶豫片刻再次拿出契約石,“想好了再試。”


    林翊這次做好心理建設,才將手放上去,可契約石還是變黑了。


    神殿內,千刃咒已經開始。


    林宸起初強忍著沒出聲,但是越到後麵,被施法的匕首割得越深,速度也越來越快,上一刀還沒愈合,下一刀已經開始,他逐漸忍不住,斷斷續續發出慘叫聲。


    容旭是五代首座,恰好在林宸正上方,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場酷刑。


    他的眼睛變成血紅色,尖牙全部長出來,全身唯一能動的就是手指,此時硬生生在石椅扶手上摳斷。


    千年來容旭一直沉穩有度,從未有如此失態的時候,現場那些嫉恨他的五代們,此時不免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神色。


    但五代以下的吸血鬼就沒那麽輕鬆了,他們雖未受折磨,但心裏壓力也不小,尤其是那些七代,他們旁觀了容旭伴侶被處以極刑的過程,又見到他本人如此狼狽的樣子,實在擔心容旭會事後算賬。


    三代這次不追究他,他還是五代首座,隻要起個頭,其餘五代就會效仿,到時就輪到七代們遭殃了。


    這些7代中,楚雲燕內心更複雜一點,她既擔心容旭事後清算,又為林宸惋惜。


    等千刃咒完了,他還要被沉海五百年,永寧海底下幾千年來沉了數不清的高代吸血鬼,從沒有一個像林宸這麽年輕的。


    南桑夢境裏。


    林翊嚐試了很多次之後,石頭終於變成了很淺的琥珀色,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


    “我成功了!”


    南桑有一點欣慰,這麽多年了,終於又有一人,對他有一點真心,就算隻有十年也好,他有耐心,可以慢慢來。


    他收回契約石,說,“把手伸過來。”


    林翊照做。


    南桑指尖在他手心畫了一個複雜的符號,符號完成閃過一絲金光後沒入他的皮膚。


    “這是什麽?”


    “這是能破解所有結界的‘鑰匙’,有了它,任何限製類術法對你都不起作用。”


    “那我能靠這個離開人奴館嗎?”林翊才想起,脖子上還有個人奴紋印。


    “當然可以,你脖子上的紋印本質也是一種限製術法。”


    林翊這才放心,“謝謝你,我現在得出發了,你送我回去吧。”


    南桑問,“永生界很大的,你打算怎麽去神殿?”


    “糟糕!我忘了永生界沒有汽車。”


    那些吸血鬼們自己的速度就比汽車快,可他沒有那樣的速度。


    “你想要使用翅膀嗎?”


    林翊有點為難,神殿離人奴館很遠,不用翅膀的話,等他自己趕過去,他哥可能已經凉了,用的話他要再花十年,關鍵是離開時這翅膀還不一定能起作用。


    南桑看他為難,正要說翅膀算送的。


    林翊卻說,“不用,翅膀我去的時候方便,但走的時候要帶著我哥,就不一定好用了。”


    南桑想了想,“確實,那我給你個更合適的。”


    他這回沒問林翊,直接把他右手拿過來,在他手心又畫了一個複雜的符號。


    “這又是什麽?”


    “是一種傳送術法,你打開任何一扇門,在心裏想像你要去的地方,進去之後關門,你就會到那裏。”


    林翊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任意門嗎?”


    “任意門?這個稱呼還挺貼切,算是吧,你每次可以帶一個人和你同行,不過這種傳送術法消耗很大,你最多隻能用3次。”


    “3次足夠了。”


    林翊想,到時他隻要用神樹製造混亂,拖一會兒時間,然後再用‘任意門’帶他哥直接離開永生界就行了,正好他還有破除結界的鑰匙,什麽術法都攔不住他。


    南桑猜到了他的打算,問,“你是不是想用神樹作為武器,來換取離開的時間?”


    林翊這時想起,他要控製的不再是夢中的虛影,而是現實中南桑的本體,小聲問,“不能用嗎?”


    “不是不能用,是你低估了高代吸血鬼的實力,五代以上的吸血鬼,能在你動手之前就殺了你。”


    林翊急切的想去救哥哥,一直回避了這個問題,“那怎麽辦?”


    南桑耐心地教他,“神樹威力很大,但你的速度太慢了,隻有出其不意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所有你要盡量不被人發現,是你在控製神樹,這一點你有優勢,因為你的異能很奇怪,巫師無法探測出來。”


    林翊點頭,確實如此。


    “如果萬一被人發現,你還得有能保命的東西。”


    這就難為林翊了,他就像個脆皮法師,輸出上能達到滿級,但是身體防禦力連最低級的吸血鬼都比不過。


    南桑手中這時出現一個樣式古樸的小瓷瓶,“把這個喝了,半個時辰內能保你不死。”


    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林翊覺得夠了,接過來一口喝掉。


    那裏麵裝的是南桑真身的血,是成為二代的關鍵,整個永生界都想要這東西,然而林翊喝下去之後,隻感覺反胃,眉頭都皺到一起,“額····什麽味兒,怎麽這麽腥。”他覺得似乎是血。


    “可能味道不好,但它管用。”


    南桑說著一揮手,要送他回去,林翊突然抬手擋住他的手,十分認真道,“我隻跟你換十年,可你給了我三樣東西,買一送二,不覺得虧本嗎?”


    南桑的藍眼睛裏漾起了笑意,伸出樹枝一樣的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小鬼,快去救人吧。”


    林翊摸著額頭說,“謝謝你了。”


    這次是真心實意,但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回到現實世界。


    “他應該聽見了吧?”


    林翊自言自語道,說完看見不遠處的房門,想起還有正事,立馬走過去,手握住門把手,心裏想著我要去神殿,可隨即意識到,他還不知道神殿長什麽樣,而發動任意門,必須想象出落腳點的樣子。


    這可怎麽辦,他沒去過的地方根本想象不出來啊。


    看看時間,此時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他隻有自然入睡才能進到南桑夢中,現在再睡肯定是來不及了,他急地原地轉圈,猛然間腦子裏靈光一閃,立即轉身握住門把手,心裏想著,我要去哥哥身邊。


    然後閉著眼拉開了門。


    濃烈的血腥味在那一刻撲麵而來,林翊睜眼,麵前有個四肢被鐵鏈鎖住,跪趴在地麵,渾身淌血的人。


    他的胸口像被重物壓住般,聲音顫抖地喊了句,“哥····”


    在他開口的同時,人奴館那邊的房門關上,傳送術法的掩蓋結束,殿內的吸血鬼們這才看見,竟有人憑空出現在林宸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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