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麵,竇元也沒有停下和康全的競爭。他也是一個聰明的人,眼看著朱菲兒的身體每況愈下,他就知道康全的治療方案一定有問題。他托人找了許多關係,從京城找來了著名的專家,到正德縣醫院給朱菲兒診斷。他不惜花費重金,一定要打康全的臉。


    專家的名氣很大,是康全仰望的人。他當然不敢拒絕,況且,也拒絕不了。


    當竇元趾高氣揚地帶著專家進入醫院時,投向康全的目光,是極其輕蔑的。康全也很懷疑自己的診斷,一旦專家的結論下來,也就是他身敗名裂的開始。他能看出來,竇元絕對不是一個善茬,他會借助自己這次的誤診,狠踩自己,讓自己無法當醫生的。現在,他忽然有了幾分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和竇元爭朱菲兒,不就是一個美女嗎?自己如果有了更大的成就,還會沒有美女願意嫁給自己嗎?


    見到無比憔悴的朱菲兒,竇元也委實吃驚,自己不過是到京城請醫生走了三天,朱菲兒就成了這個樣子:不僅明顯消瘦,而且,病態盡顯,臉上也沒了紅潤,有點發黃了,伸出來的手,沒了圓潤和柔嫩,有似於雞爪了。如果是第一次見,他根本無法把眼前的朱菲兒和美女聯係在一起。看著眼前病懨懨的朱菲兒,他心中愛意消失,甚至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對她投入感情了。沒有得到,反而失去了許多,而且,警察還在不斷地調查,那可是個定時炸彈啊。


    可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得到朱菲兒了,而是和康全的爭鬥,一個小小的醫生,也敢和自己搶女人——必須將他踩到腳下。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請來的專家的身上,希望他能給力!


    專家就是專家,一生浸淫於一種病,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聽過竇元的口述,也看過竇元帶過去的一些病曆,他大致可以確定,這是極為簡單的一種病,但竇元盛情邀請,又許以重金,他當然不能拒絕親自跑一趟。


    可是,見到朱菲兒的時候,他皺眉了。


    初步觀察,自己就沒有見過這樣的病人,如果不是顱內有病變,何至於形銷骨立?可他拿到手的所有病檢報告,幾乎每天的都有,朱菲兒身上,不僅頭部,全身都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各器官正常,但身體機能嚴重下降,如果僅僅是神經衰弱,使用那麽大劑量鎮定劑的情況下,絕對到不了這個地步。


    康全作為主治大夫,當然是專家問詢的主要對象,康全擔心失敗,用各種數據,努力來證明,朱菲兒的病,就是神經方麵的,隻不過,在體質比較差的她身上,表現得比較明顯,並且比較強烈而已。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他還拿出了自己和國外的老師的通話以及診斷結果,給專家看。


    專家自己的判斷,其實也是傾向於神經係統方麵的,隻是康全的治療不見效,引起了他的警惕,不敢輕易下結論罷了,現在聽康全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很是欣賞這個基層的年輕醫生有如此見地,就對他的分析有了幾分肯定,又見他拿出了和國外專家的討論結果,他就更傾向於支持康全的判斷了,畢竟國外專家水平極高,自己未必比得上人家,推翻人家的結論很困難,倒不如順水推舟來得容易。


    但他是專家,人雲亦雲顯得有點膚淺,賺竇元那麽多錢有點太容易了。所以,他就細心地問起病人家屬李桃花,病人是什麽時候開始生病的,以前是如何治好的。


    聽了李桃花的敘述,專家眼睛亮了,從出生就有的毛病,全國各地的大醫院都跑遍了,都治不好,可見,那些專家們,和自己一樣,都沒轍。不過,去年,就在病人瀕臨絕境時,一個簡單的“衝洗”,病人居然奇跡般地好了。那就充分說明,的確是神經方麵的病,因為,“衝喜”這種行為,姑且不論能不能給病人帶來真正的喜悅,最起碼,給病人帶來生的希望是肯定的。醫學是科學,不是迷信,衝喜,當然是不科學的,但其心理作用卻是強大的。去年,那麽嚴重的情況下,病人都能神奇地好轉,現在,再次好轉就不是奇跡了。


    於是,專家微微頷首,笑著說,病人的病,並不複雜,小康醫生的診斷,方向正確,治療方案,也沒有大的問題。隻是,治療過程中隻注重了藥物作用,卻忽視了心理作用,精神效果。試想,病人整日處在疑慮和驚恐中,再大的劑量又有多大作用?如果沒有精神力量的輔助,大劑量的藥物,可能適得其反,使病人身體不能承受,不能吸收,反而有害。


    眾人聽了,佩服不已,到底是專家,不僅從病理方麵考慮,更從心理方麵思維。康全,既有被專家肯定的喜悅,也有被專家批評的羞愧。自己為什麽就沒有考慮到精神方麵的治療呢?否則,朱菲兒應該早就康複了。


    專家最後的結論,繼續堅持康全醫生之前的治療方案,但應該及時介入心理治療。簡單點說,就是愛心,親情和愛情,越能激發病人的愛越成功。


    最抓狂的是竇元,他花費巨資。不惜一切從京城請來專家,為朱菲兒治病倒在其次,打敗康全是他的執念。沒想到,為人做嫁衣,專家居然肯定了康全,讓這小子的名氣,更大了,也讓朱家人,對這家夥更崇拜了。


    好在,他聽到專家說,朱菲兒的病,還需要愛情來醫治,愛情,不正是自己的機會嗎?專家那麽肯定,朱菲兒的病能好起來,好起來的朱菲兒,那可是大美女啊!


    “不好意思,心理治療,愛的注入,在國外時,也是我的主修課之一,可惜啊,我還是經驗不足,沒能運用到醫學實踐中來。”康全不失時機地道歉,但實際上是在表明,他自己就完全可以給朱菲兒藥物和精神的雙重治療。


    “心理治療,應該是我的責任,專家先生,謝謝您了。”竇元豈肯把機會拱手相讓?


    李桃花難了,這兩人,又爭了起來,都是她不能得罪的啊。她把目光投向朱菲兒:“菲兒,你覺得,讓來陪你治病好點呢?”


    專家的話,給朱菲兒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她的目光,從竇元臉上,移到康全臉上,從康全臉上,又移到竇元臉上,急得兩人眼裏要冒出火來。最後,她歎口氣說:“竇少爺——”


    一聽叫他,竇元心頭大喜,感覺自己一番苦心沒有白下,忙說:“菲兒,我願意在醫院裏陪伴你,直到你的病好起來。”


    朱菲兒卻搖搖頭,說:“竇少爺,我們朱家盼著和你們竇家合作,希望你能在家族中促成這件事,我會感謝你的。”


    她的意思,顯然就是拒絕自己陪她了,被踢出局的感覺,真不好受,竇元強壓住自己的衝動,站起來,臉色難看,話也冰冷:“朱小姐放心,我會在這件事情上努力的,也希望我們兩家能夠合作。”


    他走出去時,心裏還有狂喊:“合作?合作個鬼!朱菲兒,你癡心妄想——”


    既然否定了竇元,也就意味著選擇了康全。康全非常激動,握著朱菲兒的手,真誠地說:“菲兒,謝謝你信任我,我一定不遺餘力,盡快幫你康複。”


    朱菲兒臉紅了,這是她心靈的選擇,關乎愛。


    竇元鐵青著臉,心中憤怒地狂罵著朱家,回到家中,見了父親,直接就說:“爸,和朱家合作的事情,算了吧!”


    “什麽算了?”他父親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不和朱家合作了,我們另選擇對象吧。”竇元充滿憤怒地說。


    他父親冷笑一聲:“遲了,合同已經簽訂了,朱家,是我們今年唯一的合作夥伴。”


    “為什麽?”竇元失聲大喊,“爸,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兒子嗎?”


    “兒子——”他父親死死地盯著他,“要不是老子心中有你這個兒子,會和什麽狗屁朱家合作嗎?”他把一個u般甩給竇元,憤怒地走了。


    竇元趕快把u盤插在電腦上,播放出來的是一段視頻,就是那天晚上,他躡手躡腳,潛入朱菲兒的房間,試圖侵犯朱菲兒卻沒能成功,後來神奇地反殺了撬門進來的殺手。


    他腦袋“嗡”地響了一聲,多日來的擔心,終於應驗了。沒想到,朱家還安了攝像頭,比竇家還陰險呢。看來,朱家請他們到正德縣玩,原本就是一個坑。什麽華西是一個旱鴨子,不會遊泳,他不是比自己遊得還快嗎?想算計別人,卻被別人算計,蠢的笨的,原來正是自己。看來,自己在水中假裝抽筋,用計謀殺華西的過程,也一定被朱家錄像了。


    朱有能拿了這個視頻,來威脅父親,簽訂了供煤合同,那河中的視頻,會被朱家怎樣利用呢?


    不行,還得去醫院,要麽拿回視頻,要麽搞定朱菲兒,否則,太被動了。


    賀雅聯係不到華西,是因為華西在井下被困了。


    朱氏煤業的井下坑道,和多家煤礦形成交叉,互相延伸侵犯,為此幾家多次發生糾紛,但因為缺少技術仲裁,一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在開采、維修等多方麵留有極大的隱患。所以,徹底探查清楚,繪出詳細的走向圖,有利於解決問題。即使是朱老爺子不安排,華西也能想到這一點。隻是,他不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務,否則會太驚世駭俗。於是,按照朱老爺子的安排,他帶了三個工人——老陳、小武和馬三,每天帶些幹糧和水,下到井下,徒步在橫七縱八的坑道裏檢查、記錄。


    華西的前身,就是這個煤礦的老礦工,對這裏比較熟悉,華西隻要繼承他的記憶,再加上他的靈識,就對這一帶了如指掌了。考察和繪圖,隻是一個過程而已。


    他們每天都向前,都要更深入,第五天的時候,休息下來,馬三跑到更深處解手,華西和老陳、小武選擇了一處幹燥而平坦的地方,準備吃點幹糧,喝水解渴。


    華的神識中警報閃爍,立即意識到,就在他們的頭頂處,由於附近安全支柱傾倒,失去支撐的大量煤層下瀉,足以將他們三人完全淹沒。危在旦夕,華西調動能力,將下落煤層推向遠方,一陣山呼海嘯般的狂潮,氣浪差點把三人掀翻,而煤塵,已經完全將三人覆蓋,三人灰頭土臉,就像從煤堆中爬出來的一般。


    “來了——”華西輕輕地念叨了一下,終於動手了,為了殺死自己,朱老爺子還是不遺餘力啊。可他要用三個礦工來為自己陪葬,就罪無可赦了。


    驚嚇使老陳和小武半天緩不過氣來,馬三聽到動靜,從遠處探頭探腦地回來,他頭上的礦燈如鬼火一般晃著,口中喊著他們三人的名字:“冒頂了,塌方了,你們沒事吧——”


    “你沒事我們就沒事——”華西說。


    馬三有點發愣地看著他們三人:“真命大——咱們——咱們出不去了吧?”


    小武哭了出來,他才二十多歲,為了攢錢娶媳婦,才狠心下了井當了工人,幹了不到一年,錢沒掙到多少,結果碰上了冒頂。


    老陳也沮喪得說不出話來,他雖然是老礦工,幹了十幾年了,但冒頂這樣的事故,他還是第一次經曆。以前發生礦難,他看到一具具屍體從井下抬出來,為他們悲哀的同時,也為自己慶幸,現在,同樣的悲劇被自己趕上了。


    塵埃落定,稍微穩定情緒後,三個人都把驚恐而詢問的目光投向華西——怎麽辦?


    “你們接受過事故應對培訓嗎?”華西問。


    “尋找安全處躲避,盡量想辦法報警,節約體力,節約水和食物,堅定信心,等待救援。”三人說。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臨難,不慌張的人能有幾個?


    華西說,咱們有四盞礦燈,從現在算起,每盞燈的電量,能夠堅持七小時,我們關閉三盞燈,輪流使用,就能堅持二十八個小時,如果在休息時間全部關閉,能堅持的時間更長。聽了他的話,其他三人把自己的頂燈關閉了。


    他們簡單盤點了一下水和食物,下井的時候,是帶足了一天的量,如果節省點吃,堅持三天不成問題。如果極限使用,堅持五天也行。華西自己完全可以不用食物和水,勻給三人的話,能堅持的時間就更長了。


    華西隻是想讓朱老爺子暴露出更多的目的,所以並不急於出去,不然,以他的能力,破困易如反掌,辦法也有許多。他準備在條件成熟或萬不得已時,帶他們三人出去。


    黑暗中是老陳的哭聲,他說,自己已經在礦上幹了十幾年了,最近幾年煤礦不景氣,掙得也越來越少,朱家已經三個月不給發工資了。他的女兒,下個月就要出嫁,他本打算幹完這個月,向朱家領到自己的工資,給女兒辦個像樣的嫁妝,但這回,都完了。


    小武哭得更厲害了,說來的時候,是瞞了家裏人的,隻說自己要打工掙錢,沒敢告訴他們是要下煤井當礦工。他是家裏唯一的孫子,自己一死,爺爺奶奶也活不下去了,剩下孤單的父母親,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呀?


    “華——華大哥,你有什麽放不下的?”馬三結結巴巴地問。


    “我沒有父母,也不會有人掛記我——”華西平靜地說,“隻有一個妻子,算是親人,現在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估計情況很不樂觀。”


    接著是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馬三,他說,母親下世多年了,相依為命的父親,年前得了絕症,本想回家陪伴父親,可沉重的債務,使他不得不留在礦上。


    又沉默了一會兒,馬三忽然振作起精神來,大聲說:“我們一定要出去,我們一定能出去。”


    老陳是老礦工,他知道這樣的冒頂意味著什麽,大麵積的塌方,不是偶然的,也不會是局部的,他們隻是僥幸,才沒被砸中沒被掩埋,想找條路出去,恐怕是萬難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最為複雜的地段,上麵暫時不會發現他們出事,就算發現了,救援起來也是很困難的。


    馬三不服氣,打開礦燈,四下裏尋找起來,他失望地發現,前路被堵不說,後路,他們位置的十米處,也出現了大量的塌方。“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他絕望地坐倒在地上。


    “先休息,誰也別亂動。”華西說。


    受了驚嚇,陷入絕境,三人都沒精力沒心情,昏昏欲睡了。


    “如果能出去,你第一件事情是做什麽?”過了好久,華西問馬三。


    “找他們算賬!”馬三咬牙切齒地說。


    剛說完,他便清醒過來,接著又說,“幾個月不發工資了,沒錢花了,還不得找他們算算賬,看該給我多少錢——”但他發現,華西根本就沒有聽他解釋,依舊倚在壁上,一動不動。他把礦燈打開,看見華西微闔雙目,似睡非睡。他按了按胸口,長籲一口氣,關了礦燈。


    他也進入似睡非睡的狀態,仿佛回到昨天,他和礦長等人在井下到處走。


    “像這樣的塌方,你們準備了幾處?”黑暗中的華西又問。


    “三處,另外兩處在——”馬三下意識地回答,又猛然驚醒,他發慌了,大聲問:“華西,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聲音很高,驚動了老陳和小武。


    “你缺錢,礦工們誰不缺錢?”華西平靜的聲音,“你隻要跟我說,我保證能替你們討到欠薪。可是,像這樣,用別人的命換錢,良心不疼嗎?再說,能不能換到錢,還很難說,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就不錯了。”


    黑暗中,聽得到馬三沉重的喘息聲,忽然,他開了礦燈,盯著華西問:“華先生,你什麽都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華西還是平靜地說。


    馬三跪起來,一個勁地衝華西狂磕頭:“華先生,我該死,我被錢蒙了良心,我不該圖財害命——你饒了我吧——我有辦法帶你們出去——”


    老陳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衝過去抓住馬三的領口,憤怒地喊:“你這個狗日的東西——”“放開他吧。”華西說,“都到了這個時候,你打死他也沒用。”


    馬三又給老陳和小武磕頭。他說,“你們相信我,我有辦法,能帶你們出去。”


    昨天,礦長答應給給他二十萬,帶他連夜下了井,在他們今天可能的行進道路上設置了三處冒頂,並且給馬三留了一條逃生道路,讓他上井後領錢跑路。


    剛剛,他往來路去找,發現昨天給他留的逃生路線,已經被堵死了。他就知道,自己要被殺人滅口了,因此才陷入絕望。


    可他不是頭腦簡單的人,否則,也不會被礦長選中利用。他自己也選擇了逃生路線,還不止一處,三處都有。比如,他剛剛借口解手,就是去檢查那條路線是否安全,確認安全後,他才啟動了事故。本以為華西他們三人無處可逃,想不到他們居然奇跡般地沒被砸中。


    那條逃生路線,本是一處井下通風口,他從內部拓展了一下,可以容一人爬出,隻要在出口處再拓展一下,就能出去了。隻是,位置很隱蔽,無論內部還是外部,都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華西輕笑了一下,你以為他們都傻?不信你可以試一下,隻是,別傻呼呼地拿腦袋試驗,被人當西瓜給切了。


    馬三不服氣,說:“你們先等著,我去探探出路,探好了就叫你們。”


    他先是艱難地爬行了幾段斜坡,來到立井處,把早準備好的長梯搭起來,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到出口處,貪婪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用手中的鏟子,把出口擴大到能容身體通過的程度,想起華西的警告,就把安全頭盔取下來,用鏟了頂了,搖搖晃晃地緩緩伸向洞口。


    突然,一股大力傳來,上麵有一根粗棍狠狠地砸下來,頭盔脫落,馬三也向下跌落,發出淒慘的叫聲,他重重地砸落在井底,所幸被長梯掛了幾下,緩衝了大部分力量。


    待他滿身傷痛地回到休息點時,把經過告訴其他三人,更清醒地認識到,昨天,自己找逃生線路時,早被人家盯上了,現在,他們就是一門心思要自己死。


    過了大概兩個來小時,通風口傳來聲音:“馬三,華西——你們在下麵嗎?我們來救你們了——聽到後喊一聲——”


    小武激動地想回答,被老陳堵上嘴。華西很滿意地衝老陳點頭——對方這是試探,想知道他們還有幾人活著。


    估計是天黑的時候,上麵又有人喊:“下麵還有人嗎?我們沒辦法救你們上來,先給你們送點水和食物,你們先出來接一下。”


    “堵住那個口,我們轉移。”華西簡單地說了一聲,幾個人打開礦燈,操起煤鏟,迅速衝到那個坑道裏,找最狹窄的地方,鏟煤堵坑。


    華西說:“如果他們吹毒氣進來,這樣是可以隔離的。可如果他們不斷地放水進來,這樣是堵不住的,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幾個人找啊找,找到了一處極狹小的地方,鑽進去,再鑽出來時,明顯是到了上一層,但不清楚是什麽地方,更狹小了,出路,依然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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