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路建設交還自己的手機,撥出趙旭東的電話,緊張地聽著鈴聲,可話筒裏卻傳來冷冰冰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經停機——”


    “停機,那就說明了他不再使用原來的號碼了,到底,他是斷定自己此行身不由己,還是決定和我一刀兩斷?”她胡亂猜測著,心神不寧。


    看著胡同口,廖悅兮一點進去的想法都沒有。這三天,家人肯定沒有尋找過自己。和廖家相比,她覺得雲夢莊園更像是自己的家。


    身後有刹車聲,她回頭,又一輛軍用吉普停了下來,她以為是徐良兩人還有事,折了回來,可從兩麵車門跳下來的,卻是兩個英姿颯爽的女兵。


    “方雅——喬豔——”她意外地叫起來。


    兩個女兵撲上來摟住她:“悅兮姐,可等到你了,好久不見,想死我們了。”她倆渾身上下打量著廖悅兮,高興地說:“悅兮姐,你精神好多了。”


    能不好嗎?和趙旭東幸福地旅遊了十來天,隻在家中受了兩天痛苦,又在山莊裏高興了三天。


    看到廖悅兮疑惑地看著她們,喬豔搶著說:“悅兮姐,我們有緊急任務歸隊了,聽說你回來了,就請假出來看你。”


    “我也想你們了。”廖悅兮是真情流露。


    “悅兮姐,我們去個好地方。”兩女把她拉上車,到了一個酒店,進到一個包間。裏麵沒有她想象中的趙旭東,而是解莉。


    “小莉,是你要請我們吃飯了?”她疑惑地問。


    解莉和她一樣疑惑,說:“是方雅和喬豔要我來的,說有好事情。


    正說話間,方雅和喬豔停好車走了進來。


    “你們——”廖悅兮感覺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問:“是不是要離開了?”


    “是的。”方雅說,“我們要去打仗了?”


    “和平年代,有什麽仗要打?”廖悅兮問。


    兩人笑而不答。廖悅兮忽然想起一句話,“哪有什麽歲月安好,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她急切地問:“趙旭東,也要和你們一起去了嗎?”


    方雅說:“我們沒有見到趙先生。”


    或許,他們不是同一編製,或許,他們執行的任務不同,部隊行動,高度保密,她們見不到趙旭東也在情理之中。


    “那許戰呢?”解莉問。


    “許戰?”方雅和喬豔一笑,“莉姐不是說,那個臭家夥,滾得越遠越好嗎?他想來,應該是被我們給趕走了。”


    “你們——”解莉歎口氣,“你們真調皮——”


    “你們應該讓許戰來的,”廖悅兮說,“難道你們真的不懂小莉的心?”


    “我們——”兩個姑娘又是相視一笑。


    “我來了——”一個高亢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接著,西裝革履的許戰,彬彬有禮地門外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大捧紅玫瑰。


    解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把身子扭到廖悅兮一邊。扭怩著說:“許戰,你這個混蛋,你想幹什麽呀?”


    許戰對廖悅兮點頭打招呼,走近解莉身邊,深情地說:“小莉,你說過,我們可以在歲月中慢慢走近,我很尊重你。但是,情況不同了,我必須到很遠的地方去。我不能等了,小莉,你肯接受我嗎?”


    “許戰——”解莉忽地擰過頭來,眼裏早已經布滿淚水,“我早就接受了你——隻是,我不想比悅兮姐還早——”


    “對不起,悅兮姐——”許戰低頭向廖悅兮道歉。


    “沒關係,許戰,小莉,悅兮姐祝福你們。”廖悅兮的心很酸很澀。


    “小莉,我心上的姑娘,我愛你,做我的未婚妻吧。”許戰單膝下跪在解莉麵前。跪下來的他,也有解莉那麽高。他雙手把花捧送到解莉麵前,解莉流著淚,把花接過去,抱在胸前,另一隻手去拉許戰,但哪裏能夠拉得動?許戰又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打開來,一枚塋光閃耀的鑽戒,呈現在解莉麵前。許戰取出戒指,抓起解莉的白嫩的手,給她套在手指上。方雅和喬豔眼裏閃著亮光,為他們拍手叫好。


    “小莉——”許戰深情地說,“我是個粗人,不會表達感情,但我許戰發誓,這一輩子隻對你一個姑娘好。如果,這一次我能回來,一定要用隆重的婚禮迎娶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如果,我回不來了,也會在地下永遠祝福你,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解莉淚如泉湧,哪裏肯讓他說完,拚命把他拉了起來,撲在他懷裏,緊緊的抱住:“許戰,不許你胡說——”


    許戰輕輕地撫著解莉的臉:“對不起,小莉,我這麽唐突,是因為接到了命令,很快就會出發。再不對你說,恐怕沒有機會——”


    “許戰,你要保護好自己,早點回來,我等你——”解莉在他懷裏喃喃地說。


    “小莉,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不能保護自己。我是一名軍人,我必須做到,誓死扞衛國家,誓死保護虎帥。”


    “誓死扞衛國家,誓死保護虎帥!”方雅和喬豔也一個立正,和許戰一起,三人給解莉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你們的虎帥,一定是個很幸福的男人吧——”解莉向往地說。


    “其實,他也有自己的煩惱,因為他首先是一個男人——”許戰看向廖悅兮,說道。


    “我祝福你們,也羨慕你們——”廖悅兮動情地說。


    “悅兮姐,你別不開心——”方雅安慰她,“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趙先生,他說,不許我們為難你。”


    “我後悔了,沒能和他領了結婚證——”廖悅兮說,“如果,你們能夠見到他,就請轉告他,我廖悅兮,等著他回來。他活著回來,他就是我唯一的男人;他要是回不來,我就永遠沒有男人。”


    她這話說得很輕,但在其他三人聽來,卻如雷鳴般震耳。


    “悅兮姐——”方雅和喬豔激動地抱住她,許戰把她們分開,拉著兩人給廖悅兮行軍禮:“謝謝嫂子!”


    解莉給五個人各自倒了一杯紅酒:“喝完這杯酒,你們就得歸隊了吧。”


    五人舉酒碰杯,廖悅兮和方雅、喬豔祝福一對新人,喬豔和方雅祝福廖悅兮和解莉。


    “你們——一定要保重!”廖悅兮熱淚盈眶,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把她倆擁入懷中。


    好一會兒,兩人和廖悅兮分解開來,方雅說:“悅兮姐,解莉姐也會告訴你的,那個集團,永遠是你的,我們,作為你的姐妹,隻是替你經營著。”


    集團不集團的,現在並不重要,很大可能,趙旭東也會像她們一樣,即將奔赴戰場,自己卻狠心地將他從身邊推開。她們兩人,為自己做了許多,現在也要離開自己了。


    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不管勝負,都要以大量鮮活的生命為代價。現代戰爭年代,由於武器更為發達,會比過去的戰爭麵對更大的死亡。也許,趙旭東默默地離開自己,就是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早點上菜,讓他們吃過後再歸隊。”


    三個人笑著說:“不用了嫂子,時間不早了。”


    “那你們吃什麽?”廖悅兮擔心地問。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許戰哈哈大笑。


    一男兩女三個兵,並排站在對麵舉手行禮:“誓死保護虎帥。”


    兩個女兵又給解莉行禮:“誓死保護許戰!”


    許戰也給四個美女敬了個軍禮:“誓死保護美女!”


    解莉流著淚連踢帶打地把他趕出門。


    四個美女擁抱在一起。


    廖悅兮和解莉把許戰三人送上車,目送吉普車離開,直到完全看不到,還在出神。


    太多的電話催促,廖悅兮盡管有千言萬語想和解莉說,但,她不得不回家了。


    進門,父母和妹妹都在,家裏還是那個寒酸樣子。


    “悅兮——你回來了?”王花驚喜地抱住女兒。


    “悅兮,你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和你媽也給你們準備了些吃的。”父親也很熱情,好久不見的熱情。


    “怎麽姐夫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廖倩兮拉開門往外看了看,疑惑地問。


    廖悅兮聽父親說什麽“你們”,又聽妹妹說什麽“姐夫”,就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了。看來,這三天,她們居然不知道自己被綁架,而三天前,說好的去晚宴,狄雲卻把自己單獨帶到山上,家裏人原來都知道。幾天沒有的冰冷感覺,又籠罩了她全身。她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悅兮,狄少爺沒送你點禮物嗎?”王花眼巴巴地問。


    “什麽禮物?”廖悅兮一下子就讀懂了王花的心思,她搖了搖頭。王花和廖如華交換了失望的眼神,低聲說:“你們這幾天倒是高興,家裏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那以後我要是不在這個家了,日子是不是就過不下去了?”廖悅兮諷刺地問。


    “悅兮,我認為狄少爺不是那麽不負責任的人,他不應該什麽都不給你。”廖如華嚴肅地說。


    “那你跟他去要啊。”廖悅兮說。


    打女兒,廖如華現在是不敢了,要是狄少爺給她做主,他這個當丈人的還真吃罪不起。


    “他狄家家大業大,怎麽能讓你白跟他這幾天呢?”王花也無法理解。


    “是你們硬把我拉到他車上的,倒貼上去的,不值錢是吧?”廖悅兮說。


    “怎麽辦?”夫妻倆麵麵相覷,家徒四壁了,大有揭不開鍋的趨勢。沒有了湯強強的廖倩兮,即使有一鳴集團的一千萬業務,還是很艱難,幾乎沒有什麽收入。本以為得到了廖悅兮,狄公子會很慷慨地給他們花不完的錢,誰知卻是畫了一個大餅。


    “要不,把咱倆手中的股份轉讓了吧。”王花說。


    轉讓給誰?廖如華撓著頭想不出來。


    給劉氏老太太?她當然會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但錢,肯定一分不會出。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廖氏集團分崩離析,她早就惦記著這百分之十的股份了,豈容夫妻倆保留到現在。


    給大哥二哥?老實說,可能他們現在正計劃著怎樣把一文不值的股份兌現呢,哪裏肯出錢收購這百分之十。


    賣給外人?天下恐怕少有這樣的傻瓜,會收購隻有三坊在手,且規模不斷縮小的廖氏集團的股份?實際資產加起來也不到一個千萬,整個集團資不抵債。隻一個億的欠款就是高利息。


    “悅兮,想想辦法吧。”王花求廖悅兮。


    “媽,我能有什麽辦法?”廖悅兮說,“你們說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行不行?”


    王花還哪裏敢說讓她去找男人的話,現在她成了狄少爺的人,誰敢給狄少爺戴綠帽?


    兩人唉聲歎氣,沒有一點來錢的辦法。廖悅兮說:“好像趙旭東給我的錢,還有一點。”


    廖倩兮一聽“趙旭東”三個字,立刻習慣性地念叨起來:“趙旭東是好人,廖盼兮是賤人……”她的臉,早就徹底治好了。


    王花大罵:“別提那個臭要飯的,都是他害了你。”


    廖如華也咬牙切齒:“那個王八蛋,把我們家害慘了。”


    廖悅兮剛拿出手機來要給王花轉錢,一聽這話,馬上停下動作,說:“算了吧,既然他的錢不能要,那就給他退回去得了。”


    夫妻兩一怔,相顧愕然,還是王花先反應過來,忙說:“那就先轉錢給我吧——”


    廖悅兮搖了搖手機:“遲了,我已經退給他了。”


    廖如華立刻瞪眼:“誰讓你手那麽快的?”


    “既然你們那麽討厭他,那咱們就得有點骨氣,不花他的錢。”


    夫妻倆又相顧無言。


    廖悅兮懶得和他們多話,上樓睡覺去了。


    第二天,她早早地去了莉雅豔集團,想看看方雅和喬豔離開後的集團,解莉一個人是不是很忙,需要不需要自己幫助做點什麽。正是集團上班時間,進入的人很多,大多數是她不認識的。看來集團規模擴大後,招聘補充了很多員工。門衛有一個老員工認識她,驚訝地問:“是廖總啊,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了?”


    廖悅兮有點尷尬,說:“我是想找一下解董事長——”


    “噢,解董啊——”門衛說,“她剛才來了一下,就又出去了。聽說,她男朋友許戰要出征了,她去送了。”


    “啊——”廖悅兮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們要走這麽快。她忙問:“解董事長到哪裏送他男朋友去了,你知道嗎?”


    “這麽大的事情,廖總居然不知道?”門衛也很驚訝,“全北晉人都知道啊,政府鼓勵市民都到機場歡送出征隊伍,很大的儀式——”


    廖悅兮趕忙向大街上跑去,果然,車很多,都是一個方向——機場。有的車上還有橫幅,有紅旗。她想攔輛出租車,但都是滿客,根本攔不到。好在政府加大了公交車的運載能力,她終於擠上一輛到機場的公交車,一路搖晃著到了機場。


    人山人海,觀者如堵。好在秩序維持得很好。廖悅兮來遲了,大台上領導的歡送致辭已經結束,部隊代表於承禮正在致答謝北晉人民的講話。每個新到來的觀眾,都會被執勤的警察引送到一個位置上去。不知是廖悅兮運氣好,恰好碰到了,還是這個認識她的派出所警察本來就在尋找她,一直把她送到一個中央的位置,基本上就在觀禮台的下方。


    廣場上,齊刷刷地站著著裝整齊,武器在手的眾多士兵。廖悅兮張大眼睛,想從一列列一行行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何其艱難。黑壓壓的一片,同樣的軍裝,一律的頭盔,哪裏能夠分辨出來。


    分辨不出來的,不隻是趙旭東,連許戰,她也認不出來,徐良和路建設,同樣認不出來。可以看清楚是女兵的行列中,她一樣分辨不出方雅和喬豔。


    簡短的講話後,是群眾歡送演出。幾個男高音分別上台演唱,當然也有合唱。有一首歌叫《再見吧,媽媽》那是四十年前南國烽煙時的勵誌歌曲:


    再見吧媽媽,再見吧媽媽!軍號已吹響,鋼槍已擦亮,行裝已背好,部隊要出發。你不要悄悄地流淚,你不要把兒牽掛。當兒從戰場上凱旋歸來,再來看望親愛的媽媽——


    廖悅兮大學裏有一位殘疾軍人負責教學樓管理,他就是那次戰鬥中負傷的,經常哼著這首歌。廖悅兮聽得耳熟,現在如此大規模下,這首歌的氣勢就顯現出來了。她禁不住跟唱出來,唱著,渾身的熱血就沸騰了,由對趙旭東的關注,轉移到眼前雄壯隊伍中軍人的崇敬,聲音不覺也響了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